张曼站在办公桌对面，神色尴尬，把手机递给了骆景明。
“骆律，微博上已经转了三万条，营销号还在跟进，评论区的风向……”
她顿了顿：“对我们来说不太友好。”
屏幕上是某法律圈八卦账号的截图，配图是骆景明上周在客户答谢酒会上的照片，他侧身站着，正低头听身边一个年轻男人说话，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个角度确实显得过分暧昧了些。
“独家爆料”：某知名律所合伙人，年入千万人设崩塌，被指长期与律所的男律所、男当事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利用职务便利强迫他人，知情人称圈内早已不是秘密。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一条接着一条：
“间歇性抽风”：怪不得三十多了不结婚，呵呵。
“随地大小睡”：这种人也配做律师？建议司法局查查。
“食堂干饭大王”：他事务所的那几个男律师吧，长得确实……挺诱人的。
“智商已欠费停机”：死基佬，最讨厌职场骚扰了，别脏了人家！
“人菜瘾又大”：恶心！
“滚去学习”：骆景明那种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多脏，这种人也配当律师？垃圾。
“别打扰我飞升”：楼上的是水军吗？是不是收了钱的啊，这个骆大律师很有名的，我记着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来学校做过讲座，当时讲座结束之后有很多人过去提问，他都和那些过去提问的男同学女同学保持距离的。
“村口一枝花”：人不可貌相。
“梦里啥都有”：不是，他不是律师吗？律师能打赢官司就行了，有没有破坏别人家庭，性取向也要被人非议了吗？
……
骆景明看了几条评论，桌上，屏幕朝下，金属边框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这个？”
骆景明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她的方向点了点，意思是继续说。
张曼的脸腾地红了：“骆律，需不需要发声明？”
骆景明问她：“是不是陈永年那边的人干的？”
陈永年是骆景明的老师，当年他当上律师，打赢官司，得到了陈永年的不少帮助和指点，可是后来……
陈永年犯了错，设计谋害让他背锅，好在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他现在就在监狱里面了。
张曼点了点头：“查了IP，几个带节奏的大号跟陈律的助理有交集，他们下个月要竞标东城那个产业园的项目，我们上周刚过了一轮筛选。”
骆景明没说话，看着窗外的车流在道路上缓慢地行进。
“骆律，要不我们先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造谣的账号？”
骆景明转过身，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微博热搜榜第十七位：#骆景明#
他点进去，是一条实时更新的微博：
“正在缓冲99%”：我是他前司同事，这人有前科的，以前在××律所的时候就勾搭过实习生，后来被压下去了，没想到现在又犯
点赞两万。
骆景明轻轻笑了一声，看着评论还在一条一条地刷出来。
“让他们发。”
张曼愣了：“什么？”
“让他们再发三天，产业园的标书周四截止，陈永年现在跳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我已经让老郑在准备材料了，关于他们去年那个烂尾项目的，足够他们进去喝一壶。”
他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低下来：“至于我是不是喜欢男人，让他们猜去。”
“这次的事情算是免费帮我们做宣传，打广告了。”
“你联系现在有空余的律师和实习生们，在这些热度高的帖子多次关键诉讼中为客户赢得决定性胜利。”
“明正律师事务所无论是在法庭上，还是在私下的和解，都据理力争，使命必达，以百分百的努力，争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最大化。”
“还有，律所的几个做的很好的律师，这次也可以推出来做宣传，包赢、绝对胜诉、从无败绩、100%胜诉，这些字眼都可以发在评论里面。”
张曼将骆景明说的这些一一记下。
骆景明继续说道：“那几条骂得最难听的，截图保存，还有，点击查看他们的ID截图保存，必要的时候追究法律责任。”
“尤其是那个声称是律所前职员的，让人去查一查，直接发律师函。”
张曼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好的骆律，我这就去办。”
……
张曼出去之后，骆景明打开了和云艺聊天的对话框。
他想着这会儿云艺应该是在忙着在小区做法律普及，不过，他觉得有必要和她解释清楚，免的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给云艺发消息。
“骆景明”：网络上的不实言论，你别在意。
“骆景明”：是竞争对手在故意抹黑，我不是那样的人。
刚发完，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他以为是云艺打过来的，接通一听，是好友宋白打过来的。
宋白的语气焦急：“有没有空，晚上出来喝酒？”
宋白是他多年的好友，他看到网络上的那些消息，有点担心骆景明的状态，律师的压力本来就大，再加上骆景明的病情，他很害怕他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骆景明和他这个好朋友也是有阵子没见了：“好，那就今晚在夜色。”
……
酒吧卡座里，骆景明把玩着手里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贴着杯壁缓缓转动，冰块碰撞出细碎而清冷的响声。
酒吧里的驻唱歌手换了一首蓝调，沙哑的女声慵懒地淌过来。
宋白翻看着那些记录，很是生气：“竞争对手可真损啊，竟然造谣你出柜？！”
“这招也太阴了吧，他们是不是以为这样你就没案子接了？说真的，你现在是不是都没有案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