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虹的肠子被拖出来两米多长，盘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他们用孙虹的棉袄把她的脸盖住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说是孙虹太贪心了才会丧命。
娄战当即发布了全员通告，警告大家不要擅自去后山。
后山有围栏围着，但是为了节省资源，他之前就警告过大家不要往那边去，那里没有人值守。
大家议论纷纷。
【么么】：她这是自作自受！
【直晓】：云艺已经把房车里面的资源都拿出来分享给大家了，她怎么还这么贪心？！
……
极寒末世来临之后，大家对死亡这件事情看的就淡了，也更容易接受了。
其实末世来临之后，能在基地里面多活一天都是赚了。
孙虹的事情发生之后，一开始大家还议论纷纷，可毕竟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渐渐地大家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没再议论孙虹的事情。
……
晚上，云艺被娄战抱着。
正睡的香甜的时候，娄战忽然浑身发抖，云艺被惊醒了，她看着他轻轻叫他。
“娄战？娄战？”
她抱着他，柔声地哄着，直到他的身体不再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做噩梦了吗？”
娄战刚才做梦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老师的血。
娄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的脑海中闪现着末世之前的画面，他坐在指挥室里，通讯器里传来医疗队的声音。
“执政官……”
“现场已清理完毕，前一任执政官的遗体……是否收殓？”
娄战没有回答，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接过老师授予的执政官勋章，曾经在老师的指导下签署第一份政令，曾经在无数个深夜为老师泡一杯热茶。
而后来，这双手亲手结束了老师的生命。
云艺见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怕他会伤到自己，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娄战，你怎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娄战的嗓音微哑：“我老师，我的上一任执政官他疯了。”
娄战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要在黄星建那些该死的实验室，他要筛选人口，他要编辑基因制造异能体……”
“我劝过他，我跪下来求过他，我说老师你不能这样，那些异能体不稳定，会死人的……”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云艺看见他的脊背剧烈起伏，在娄战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她大概明白了。
娄战是蓝星的第四任执政官，第三任执政官是他的老师，他的老师对他很好，教导他鼓励他给他铺路。
但是因为政见不和，两个人分道扬镳。
老师联合黄星的人想要消灭蓝星的所有老弱病残，只留下强壮的人，同时编辑基因，想要做出超出常人的异能体，可这些异能体极其不稳定，发疯后害死了很多人。
娄战那天赶到的时候，实验室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异能体给撕碎了。
他制止老师，在这个过程中老师死了，他心生愧疚，很是痛苦，甚至一度有过轻生的念头。
娄战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看着我，他说，娄战，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应该懂我。”
“他死了。”
娄战盯着自己的双手，颤抖地说道：“是我杀的。”
“他把我从废墟里面救出来，把我养大，没有他就没有我，可我却……亲手杀了他。”
自那之后，娄战就活在自责之中。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娄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异能体失控的时候，那些孩子，那些被他们抓去做实验的孩子，在我面前爆开，就那样，‘砰’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下：“老师站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他跟我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心疼。”
云艺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抱住了他。
娄战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但云艺没有松手。
她将浑身颤抖的娄战轻轻地揽进怀里，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做错。”
云艺轻拍着他的后背：“蓝星的公共陵墓那里埋着三百七十二个孩子，如果他没有死，还会有三千个，三万个。你阻止他，你救了那些人。”
“他是你的老师，他教过你，他爱过你，这都不假。”
“但他走错了路，走得太远，远到回不了头，你送他一程，是你对他最后的尊重。”
娄战的嘴唇动了动，叹息了一声。
云艺又把他刚才说的话，他说的语无伦次的话语又重新想了一遍，忽然说：“或许……他想死。”
娄战猛地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艺看着他的眼睛：“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异能体不稳定？怎么可能不知道会失控？他知道但他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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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给你看，让你亲眼看见那些孩子死去。”
娄战的呼吸凝住了。
“他要你亲手杀他。”
云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一道叹息：“他走得太远，回不了头，自己又控制不了，所以他让你来结束。”
云艺又想了想，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你的老师故意让你杀了他来阻止他犯错犯的太多，有没有可能，他的基因已经被黄星的人给篡改了，他只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其实是那个新的他？”
娄战僵住了，很久很久。
然后，云艺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料被洇湿了，一片温热。
他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云艺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娄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从云艺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狼狈得不像一个执政官：“我……”
他开口之后声音还是哑的：“我如果……”
云艺抚摸着他的发顶安慰他：“没有如果，当下的一切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蓝星还等着我们重建。”
“现在蓝星的子民都需要你，你的老师，没有被基因篡改的真的老师，还在天上看着你。”
娄战怔怔地看着她，云艺向他伸出手。
娄战慢慢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娄战忽然觉得胸口的重压轻了一些。
云艺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他已经尽力了，老师不会怪他的。
……
系统：“恭喜宿主，攻略目标的轻生意愿降低到了百分之零！”
系统：“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获得在当前小世界的一百年寿命！”
系统：“请宿主继续和攻略目标共度余生！”
……
一个月后，极寒之地的第一座永久城镇建成了。
庆典之夜，广场上燃起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经过大家的努力，终于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建起一座能抵御风雪的城池。
娄战穿着执政官礼服，牵着云艺的手走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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