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在外门部分弟子圈子里悄然传开：
缥缈峰那位在秘境中名声大噪的林一师兄，竟然也开始“做生意”了！
他成为了那个最近很火的“互助会”的一名五级代理商。
这是张坤对销售网络的美化称呼，专门在弟子间互助互惠一些品质不错的丹药和低阶符箓。
消息传开，不少弟子先是愕然，随即恍然。
“林一师兄也缺灵石了？”
“听说当初百草峰丹堂那个执事，就故意克扣过林师兄的丹药！”
“看来真传弟子也不好过啊，都得自己想办法赚资源了。”
“不过林师兄肯放下身段做这个，倒是挺接地气的。”
“走走走，去林师兄那儿看看，说不定有内部价！”
名人效应立竿见影。
许多原本只是观望，或者冲着凌风“秘境生还者”、“内门真传新贵”名头去的弟子，纷纷找到凌风“互助”物品。
凌风拿出的货品自然都是上佳之选，价格也公道，一时间生意居然颇为红火，让他短时间内又小赚了一笔。
握着这些灵石，凌风心情却有些复杂：
“没想到我堂堂科学家，到了修仙界，居然也得靠这张嘴吃饭。嗯……好像哪里不对，吃饭本来就要靠……呸，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甩开无厘头的思绪，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果然，他“秘密”加入销售网络，并且迅速成为“明星代理商”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激起了涟漪。
没过几天，两名面色严肃、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出现在了缥缈峰下，指名要见林一师弟，说是有些宗门事务需要了解情况。
凌风接到苏沐雪略带担忧的传讯，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他安抚了苏沐雪，表示只是例行问话，无碍，随即一脸茫然和配合地跟着执法堂弟子下了山。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人并未带他去庄严肃穆的执法堂大殿，而是引着他离开了主峰区域，朝着外门山脉以西较为荒僻的地带飞去。
飞行约五百里后，落在一处看似普通、灵气平平的山峰前，进入了一个从外部看毫不起眼的洞府。
洞府内部别有洞天，空间不小，装饰却略显随意，甚至有些杂乱，不像正式办公场所，倒像是临时据点。
大厅主位上，坐着一人。
此人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正是地下坊市中高层管理者常用的那种，具备一定防神识探查的功能。
大厅两侧，还肃立着四五名同样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但他们的站姿和眼神，少了些宗门执法者的刻板正气，多了几分江湖草莽的彪悍与审视。
“应该就是他们。”
凌风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带到陌生之地的紧张。
不等那白面具修士开口，凌风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主动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般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几位师兄专门请林某前来此处……该不是要找在下买丹药符箓的吧？若是量大，小弟我可以做主，给各位打个八折！品质绝对有保障！”
“噗——！”
主位上的白面具修士刚端起旁边桌上一杯灵茶抿了一口，闻言猛地一呛，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喷在面具下方边缘，茶水顺着面具内壁流淌下来，瞬间浸湿了他的下巴和脖颈。
他显然没料到凌风会来这么一出，想摘
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蒸发水汽，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面具下的表情想必极其精彩。
这滑稽的一幕，让凌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连忙低头掩饰。
两旁站立的执法弟子也有人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忍耐。
好半晌，那白面具修士才勉强用灵力蒸干了脸上的水渍，但面具内里想必还是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面具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风，声音经过法术处理，变得低沉沙哑，不辨原音：
“林一！休得胡言乱语！本……我且问你，你为何要自甘堕落，加入那个名为‘互助会’的非法组织？！”
凌风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不知所措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语气诚恳地答道：
“这位……师兄？之所以我要去当那个什么销售，实在是生活所迫啊！哦不对，是资源所迫！
师兄你也知道，我们缥缈峰人丁稀少，每年度宗门下发的配额就那么点，修炼起来捉襟见肘。
我就想多赚点灵石，买些丹药辅助修炼，难道这也不行？”
他将一个为资源发愁、不得已寻找门路的窘迫弟子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白面具修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继续用变声后的嗓音质问：
“你可知，此等私下串联、大规模交易未经报备宗门物资的行为，已违反门规，是不被宗门认可的非法勾当吗？”
凌风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大”和诚惶诚恐的神色，声音都提高了些：
“啊？是吗？他们……他们跟我宣传的时候，说的是一个给同门弟子带来便利、互相帮助、互利互惠的大家庭啊！
说是为了打破某些垄断，让资源流通更公平！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赚点灵石而已！”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蒙骗的无辜消费者兼底层打工仔了。
白面具修士面具后的眉头想必已然皱紧了。
这林一，在秘境中机变百出，连玄寂那等老怪都一时奈何不得，此刻却表现得如此天真？
他绝不相信！
此人必有所图，或者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他不再绕弯子，决定单刀直入，冷声道：
“少在这里装糊涂！本……我问你，你上一级的代理是谁？如何与他联络？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网络上层的信息，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