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玉忽然想起一个能救他命的人。
云若思。
若思城的主人。
他身居分舵主高位叱咤风云的时候，根本没把城主府放在眼里。
那时候他觉得，有百毒门做靠山，有蛊神教撑腰，一个云若思算什么？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表面的一切皆是虚妄。
此刻，真正能救他的，恐怕只有这座城的城主云若思。
杨柳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当天傍晚，杨柳玉以“上缴税赋”为由，联系上了赖兮兮。
他隐藏气息，悄悄溜进了城主府。
这是云若思特意给他留的后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密室中，云若思依旧一袭白裙，端坐在石椅上。
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柄一尺三寸的银色小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她的目光落在剑刃上，仿佛在研究那开刃的角度，从头到尾没有看杨柳玉一眼。
杨柳玉站在她面前，躬着身，大气都不敢出。
密室安静得可怕。
良久，云若思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杨舵主，怎么小命不保了，就想起来找本座了？”
杨柳玉额头渗出冷汗。
云若思继续道：“你们五大势力联手的时候，合作好像很愉快嘛。完全不把我这个城主放在眼里。”
她停顿半瞬，终于抬起眼，直勾勾看向杨柳玉：
“再说，城中不是流传，你们五大势力和蛊神教穿一条裤子吗？
怎么，现在刚过了蜜月期，就吃不到一口锅里了？”
杨柳玉闻言，汗流浃背。
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云若思绝不会救他。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城主大人明鉴。城中流传的那些话……并非谣言。”
云若思眉头一挑。
杨柳玉继续道：“确实是我百毒门分舵所为。帮助蛊神教诱骗散修，猎捕‘灵羊’……这事，我确实做了。”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但其他几家并未参与。这盆脏水，是他们替我们背的。”
云若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杨柳玉继续道：“城主大人，在下也是身不由己。
百毒门与蛊神教的关系，不是我能选择和左右的。我想脱离其中，可谈何容易？”
云若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行了，别在本座面前诉苦。”她的声音冷淡，
“本座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本座想知道，你今日来找我，到底带了多少诚意？”
杨柳玉稳了稳心神，郑重道：“只要城主肯救在下一命，在下必将百毒门和蛊神教的隐秘，全盘告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在下知道，城主一定接触过城中的那个隐秘势力。”
云若思眼神一凝。
杨柳玉鼓起勇气，继续道：“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猖獗至今？
无论是否是城主大人纵容，我只想纳个投名状，以表敬意。”
云若思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杨柳玉会突然提到林二他们，而且已经猜到自己接触过这个神秘组织了。
她秀眉一皱，语气中带上一丝愠怒：“怎么？你杨柳玉还想以此要挟本座不成？”
她手中银色小剑轻轻一转，剑尖指向杨柳玉：“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可不好！”
杨柳玉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城主勿恼！在下绝非要挟！”
他急道：“在下是想说，如果请求城主大人庇佑小人，必然困难重重。
城主大人在明，不可能因为我的一条贱命，直接与百毒门和蛊神教两大超级势力硬碰硬。”
“但那个神秘组织在暗。”杨柳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以他们这大半年来的行事作风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必然是一个超然世外的力量。我想……加入他们。”
云若思盯着他，没有说话。
杨柳玉继续道：“作为见面礼，我会将百毒门和蛊神教的一些隐秘告知他们，当然，也包括城主大人。”
他停顿半瞬，声音压得更低：“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成为城主的眼睛，帮城主大人盯着那个神秘组织。”
云若思听完，心中冷笑。
好一个杨柳玉。
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化解了自身危机，又给自己铺了一条好路。
明着投靠神秘组织，既摆脱了百毒门的控制，又想着在城主府这边也留一条线。
如果他真的能成为自己的眼睛，那确实是一举两得。
可惜……
云若思想起那天在议事殿里，那个自称林二的中年男人。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些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
此人机智如妖，心思缜密得可怕。
杨柳玉这点小心思，若是放在林二面前，恐怕一眼就会被看穿。
云若思摇了摇头。
“你想让我给你们牵线搭桥，不是不可以。”
杨柳玉眼睛一亮。
云若思语气淡然，继续道：“不过，我要先行知道百毒门和蛊神教的计划。”
杨柳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云若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至于你当不当我的眼睛，这个话题暂时搁置。”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收起你那小心思。你太小看他们了。”
杨柳玉心中一震。
连叱咤风云的云若思都这样说，那个组织……到底有多强？
但随即，他心中又是一喜。
越强越好！
越强，他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杨柳玉赶紧躬身：“谨遵城主令！”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杨柳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云若思。
百毒门的组织架构，隐藏在蛮荒部落的据点，蛊神教的下一步计划……
虽然他知道的有限，但这些信息，已经足以让云若思心惊。
送走杨柳玉后，云若思独自坐在密室中，久久没有动。
赖兮兮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城主，此人可信吗？”
云若思摇了摇头：“不可全信，但可利用。”
她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西荒地图。
地图上，若思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西荒太大了。
“蛊神教……百毒门……”她喃喃道，“所图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