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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楼九珺喊道。
纪黎明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维持屏障。
但这样一来,注入门缝的力量就减弱了。
门缝停止缩小。
“这样下去不行。”楼九珺说。
“你专注关门,我来挡。”
她抽出军刀,挡在纪黎明身前。
刀上有她母亲的残留精神力。
银白色的光,微弱但坚定。
黑色触手扑上来,撞在刀光上。
消融。
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楼九珺挥刀,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精神力在透支。
纪黎明能感觉到。
连接那端,她的精神图景在崩塌。
冰原在碎裂。
“撑住。”他说。
门缝又缩小了一点。
但楼九珺撑不住了。
她单膝跪地,军刀插在地上。
黑色触手扑上来。
纪黎明没有犹豫。
他放弃屏障,将所有精神力注入门缝。
触手撞上他的身体。
没有痛觉。
只有饥饿。
无尽的、永恒的饥饿。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纪黎明!”楼九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转过头。
看到她。
她浑身是血,但还在挥刀。
向他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她抓住他的手。
“一起。”她说。
两人同时释放最后的精神力。
黑金与银白,再次交织。
门缝猛地合拢。
饥饿感消失了。
那些眼睛也消失了。
灰色凹陷变回普通的石头。
纪黎明倒在坑底。
楼九珺倒在他身上。
两人都在喘气。
“......成功了?”楼九珺声音微弱。
“成功了。”纪黎明说。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然后两人都笑了。
陆沉的声音从坑边传来:“你们还活着?”
“活着。”楼九珺喊回去。
“门关了吗?”
“关了。”
陆沉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俩,有谁变成门了吗?”
纪黎明低头看自己的手。
黑纹还在。
但没有扩散。
“没有。”他说。
“我们都没变成门。”
“那饥饿去哪了?”
纪黎明和楼九珺对视。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
精神图景里,多了一个东西。
不是黑暗区域。
是一扇小小的门。
关着的门。
就在冰原与黑暗区域的交界处。
“在这里。”纪黎明说。
“门转移到我们的精神图景里了。”
陆沉沉默了很久。
“这意味着,你们俩要永远看守它。”
“对。”楼九珺说。
“但这比变成门好多了。”
她看着纪黎明:“至少我们还活着。”
“还是人。”
纪黎明点头:“还是人。”
两人慢慢站起来,互相搀扶着。
走出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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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
“你们母亲会骄傲的。”他对楼九珺说。
楼九珺没说话。
但她握紧了腰间的军刀。
许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你们还好吗?我检测到精神力波动突然消失了!”
“还好。”纪黎明说。
“任务完成。”
“门关了?”
“关了。”
“那你们......”
“我们活着。”楼九珺接话。
“而且,还是一起的。”
许安沉默三秒。
“......太好了。”
飞船起飞。
舷窗外,灰白色的星球缓缓远去。
纪黎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楼九珺靠在他肩上,也闭着眼。
两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精神图景里,那扇小门安静地关着。
冰原上,风雪停了。
黑暗区域,不再扩张。
一只蝴蝶从冰原的裂缝里飞出来。
不是真正的蝴蝶。
是精神力的凝结物。
银白色的翅膀,在黑金色的光晕中闪烁。
它飞到门边,停在那里。
像在守护。
“看。”纪黎明轻声说。
楼九珺睁开眼。
通过结合连接,她也看到了那只蝴蝶。
“很美。”她说。
“像你。”
纪黎明笑了。
“像我们。”
窗外,星光拉长。
飞船跃入黑暗。
但这次,黑暗不再是饥饿。
只是星空。
普通的、安静的、无边的星空。
飞船跃迁三次,终于在第五天抵达灰港。
纪黎明从医疗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楼九珺坐在床边。
她闭着眼,银发散落在肩头,掌心的暗金色细纹比出发前多了几道。
“你守了多久?”他声音沙哑。
“没多久。”楼九珺睁眼,“也就三天。”
纪黎明皱眉:“三天叫没多久?”
“你昏迷的时候,门有动静吗?”她没接话茬,反而问。
纪黎明闭眼感受了一下精神图景。
那扇小门依然关着,安静得像从未开启过。
冰原上的暴风雪停了,黑暗区域边缘甚至出现了几株银白色的植物。
“没有。”
“那就值得。”楼九珺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陆沉呢?”
“在整理资料。他说要写回忆录。”
楼九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把三十年的恩怨全写进去。”
纪黎明接过水杯:“许安呢?”
“回白塔了。”楼九珺坐下,“塔主叫她回去复命。”
“走之前留了话,说白塔永远欢迎你回去,但不会强迫你。”
“条件呢?”
“没说。大概是因为门关上了,你不再是‘钥匙’,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纪黎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逃犯?还是失踪人员?”
楼九珺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
银色的,刻着军部标志。
“军部撤销通缉了。”她说,“李议长的死查清楚了,是精神操控。王议员的自杀也是。”
“幕后的人还没抓到,但至少明面上,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纪黎明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像讽刺。”
“本来就是。”楼九珺把徽章放在床头柜上,“但他们需要英雄。门关上了,总得有人领功。”
“谁领了?”
“赵将军。”楼九珺说,“他说是他派出的特遣队解决了危机。新闻里播了三天,现在他是代理议长。”
纪黎明盯着她:“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楼九珺反问,“在乎一个我不想要的头衔,还是一群我不在乎的人的评价?”
她顿了顿:“门在你我的精神图景里,这才是真实。其他的,都是噪音。”
纪黎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楼九珺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会说‘这是我的功劳,谁也抢不走’。现在你说‘无所谓’。”
楼九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大概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除了军功,还有什么值得在乎。”
她没说后半句,但纪黎明从连接那端感觉到了。
现在有了。
韩卫来敲门:“陆老请你们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