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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九珺立刻扫描地板：“有暗门。”
她找到开关，地板缓缓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黑暗中有微弱的光。
“我一个人下去。”纪黎明说。
“不行。”楼九珺抓住他。
“她不会伤害我。”纪黎明说，“如果需要伤害，早就可以动手了。”
他走向楼梯。
楼九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但连接那端，她的精神力紧紧跟随着他。
地下室不大，是个旧实验室。
设备还很新，显然一直在使用。
许清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茶。
她的脸比投影里更苍老，但眼神很锐利。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纪黎明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许清问。
“一切。”纪黎明说，“从最开始。”
许清倒了一杯茶，推给他。
“最开始，是三十七年前。石头被挖出来，门被打开。”
她顿了顿：“先知是第一任守门人，但他的精神图景逐渐被侵蚀。”
“他撑了十年，然后濒临崩溃。”
“我和秦老想了一个办法：制造克隆体，转移守门的职责。”
她看着纪黎明：“你是第十七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石碎片却保持人性的。”
“因为我有结合对象？”纪黎明问。
“对。”许清点头，“先知的失误是，他拒绝了结合。”
“他认为结合会害死对方，所以一直独自承担。”
“结果他的精神图景越来越不稳定，最终崩溃。”
她喝了口茶：“但你不一样。你遇到了楼九珺，而且强制结合了。”
“这不是巧合？”
“不是。”许清说，“楼九珺身上的印记，是先知在二十七年前种下的。”
“就是为了今天？”
“就是为了今天。”许清放下茶杯。
“但有一个问题，先知没预料到。”
“什么问题？”
“门转移后，不会消失。它会永远存在于你们的精神图景里。”
她看着纪黎明：“你们会成为永久的守门人，直到死亡。”
“如果死亡呢？”
“门会重新开启。”许清说，“所以你们不能死。或者说，不能同时死。”
纪黎明沉默：“那我们的孩子呢？”
许清愣了一下：“你们有孩子？”
“没有。”纪黎明说，“我只是问，如果以后有。”
“理论上，孩子会继承部分门的力量。”许清说，“但不确定。”
她顿了顿：“所以最好别生。”
纪黎明没说话。
他站起身：“还有别的事吗？”
“有。”许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数据板，“这是门的所有研究资料。包括石头的来源，先知的日记，克隆体的数据。”
她把数据板推过来：“你留着，也许有用。”
纪黎明接过：“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秦老快死了。”许清说，“他一死，我就没有盟友了。赵将军会找我麻烦。”
她笑了笑：“所以我在给自己找退路。”
“你想让我们保护你？”
“算是交易。”许清说，“我给你们信息，你们保我安全。”
纪黎明沉默片刻：“我需要跟楼九珺商量。”
“不着急。”许清靠在椅背上，“我会在格陵星待一段时间。想好了联系我。”
纪黎明上楼。
楼九珺等在楼梯口。
“怎么样？”
纪黎明把数据板递给她，复述了对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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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九珺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条件，你答应吗？”
“你觉得呢？”纪黎明反问。
“数据有用，但人不可信。”楼九珺说，“不过与其让她在外面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你要带她走？”
“带回灰港。”楼九珺说，“让陆沉看着她。”
纪黎明想了想：“可以。”
他转身下楼，片刻后带着许清上来。
许清看着楼九珺：“楼元帅，久仰。”
“少客套。”楼九珺面无表情，“跟我们走，但别想耍花样。”
“不会。”许清笑了笑，“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三人离开孤儿院。
天空还在飘雪，那棵枯树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纪黎明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植入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红色的落叶，孩子们的欢笑，老师的训斥。
假的。
但感受是真的。
“在想什么？”楼九珺问。
“在想，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还是你。”楼九珺说，“性格改不了。”
纪黎明笑了：“也许吧。”
飞船起飞。
舷窗外，格陵星缓缓缩小，变成一个灰白的点。
许清坐在客舱，翻看着旧数据。
楼九珺在主驾驶位，纪黎明坐在副驾驶位。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纪黎明问。
“先安顿许清，然后去找赵将军。”
“找他干什么？”
“谈判。”楼九珺说，“他需要英雄，我需要自由。”
“怎么谈？”
“我公开支持他当议长，他撤销所有对我们的限制。”
纪黎明想了想：“他会同意吗？”
“会。”楼九珺说，“因为他还没坐稳位置，需要军队的支持。我在军部还有影响力。”
“你不恨他？他抢了你的功劳。”
“恨。”楼九珺说，“但恨不能当饭吃。而且......”
她顿了顿：“我不想再打仗了。以前打仗是因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会什么？”
“现在会跟你一起找答案。”楼九珺看了他一眼。
门在精神图景里，关着。
冰原上，那只蝴蝶还在。
停在门边，银白色的翅膀微微扇动。
黑暗区域没有再扩张，边缘甚至长出了几株发光的植物。
纪黎明通过连接，把这些画面分享给楼九珺。
“我们的图景在融合。”他说。
“是好是坏？”
“不知道。”纪黎明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但至少现在，挺好看的。”
楼九珺也低头看自己的手。
暗金色细纹不再只是细线，开始形成图案。
是一个螺旋。
和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我们的印记也在同步。”她说。
“意味着什么？”
“也许意味着，我们永远分不开了。”
纪黎明看着她：“你不想分开？”
楼九珺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但连接那端，她的答案很清楚。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