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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
一阵嘈杂刺耳的鸟鸣在谷口回荡，数十只通体赤红、生有三足的奇异妖禽盘旋落下，鸟喙与利爪间还残留着暗绿色的血迹与破碎的蛛甲残肢。
王罗松灵兽袋中那头凶戾的二阶后期鬼面毒蛛，此刻已化作满地狼藉的碎肉残骸。
面对数以百计、同样达到二阶初期且悍不畏死的食腐鸟群围攻，纵然它毒牙锋锐、蛛丝坚韧，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凄厉的嘶鸣中被撕扯分食，成了这群妖禽的血食。
真波静立一旁，眸中幽蓝光芒微闪，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群因吞噬鬼面毒蛛血肉、毛色愈发鲜亮、体型硕大的妖禽。
它们赤红的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暗红光泽。最为奇特的，是那三只乌黑锋利的脚爪，隐隐有符文流转，似乎是来自上古神擒三足金乌血脉的苏醒。
“食腐鸟这名字，配不上你们如今的模样。既然生有三足，毛色赤红，又身具上古金乌的稀薄血脉，从今日起，便唤你们为‘赤乌’。”
真波看着眼前盘绕纷飞的灵禽，缓缓开口。
“呱！”
“呱呱……”
为首数只体型最大、赤羽最为鲜艳的妖禽仰首发出一阵高亢鸣叫，其余赤乌紧随其后，鸣叫声汇聚成一片欢腾的浪潮。
它们围绕真波盘旋飞舞，羽翼拍动间带起灼热气流，鸟瞳中闪烁着清晰的亲近与臣服之意。
二阶妖禽，灵智已开，它们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不仅是赐予它们新生与力量的主人，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它们血脉隐隐颤栗的古老威严，更让它们本能地敬畏与追随。
“恭喜师弟，又得一群得力灵禽。”
柔儿不知何时已来到近旁，望着眼前这奇异而壮观的一幕，美眸中掠过复杂神色，有欣喜，有赞叹，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师弟的手段愈发莫测高深，不仅自身修为突飞猛进，连随手收服的妖禽，都能在短短时日内产生如此惊人的蜕变。
自己这个师姐，似乎越来越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真波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柔儿，眼中冷冽散去，泛起温和笑意：
“师姐过誉了。倒是你这几日借助灵泉修炼，修为精进神速，灵力圆融凝练，距离筑基后期巅峰已不远。
照此下去，在秘境关闭前，冲击金丹之境，未尝没有希望。”
柔儿闻言，俏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黯淡下去，轻轻摇头：“师弟莫要宽慰我了。我资质寻常，积累也远不如柳道友那般深厚，想要在剩下不足两月内结丹，谈何容易。
柳道友那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我……”
她语气低落，显然对自己并无太多信心。
“师姐何必妄自菲薄。若有了此丹相助呢？”
真波打断她的话，手腕一翻，一个尺许高的白玉长颈瓷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温润，隐有灵光流转，他将其轻轻推到柔儿面前，含笑道。
柔儿一怔，下意识接过瓷瓶。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她拔开以禁法封印的瓶塞，一股浓郁至极、却又醇和中正的药香顿时逸散出来，只是轻轻一嗅，便觉体内法力运转都快了半分。
凝神看去，瓶内躺着六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丹丸。
丹体呈淡金色，色泽内敛温润，表面隐有云纹般的丹霞流转，内部似有氤氲金芒缓缓游动。
“这是……凝金丹？而且这品相……”
柔儿美眸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未见过真正的凝金丹，但身为筑基修士，对此等能助修士凝结金丹的圣药岂能毫无了解？
眼前这六颗丹药，无论是色泽、丹香还是那内蕴的磅礴灵韵，都远超她听闻过的任何描述，品质之高，恐怕已至三阶上品，甚至……更高！
“不错，正是凝金丹。筑基丹助练气破关，凝金丹助筑基成丹。
此丹蕴含的灵力，远非寻常筑基修士服用的聚元丹可比。有此相助，师姐结成金丹的时间，至少可缩短三成！”
真波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柔儿捧着瓷瓶的手微微颤抖，但下一刻，她猛地抬头，急切地将瓷瓶往回推：
“师弟，万万不可！此丹太过珍贵，你如今已是筑基巅峰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此丹对你而言比我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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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基尚浅，服用此丹是暴殄天物，你……”
“师姐，你不用担心我，收下吧，莫要辜负了师弟的一片心意。”
真波伸手虚按，止住了柔儿递回的动作。
他走的乃是上古炼气士之道，现在已是炼精化气中期，至后期不过是法力的积蓄，根本没有瓶可言。
凝金丹的价值在他眼中自然大打折扣，还不如手中东青山三人的金丹内蕴的灵力多。
当然，这些话他也没必要跟师姐言明。
而筑基丹是二阶丹药，凝金丹是三阶丹药，但偏偏炼气修士无法炼制二阶丹药，筑基修士炼制三阶丹药的成功率也低得发指。
若无前人遗泽，后人便永困瓶颈。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柔儿怔怔地望着真波，眼眶微微发热:“师弟……我定不负你所望！”
“如此便好。”真波欣慰一笑，不再多言。
抬手一招，周围盘旋的赤乌群顿时化作一道道赤红流光，没入他腰间的灵兽玉珏内。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已然彻底消散，天空中因结丹异象而汇聚的蓝紫色灵云也在缓缓淡去，唯有灵泉方向传来的灵气波动也渐渐趋于平稳。
“结丹异象将散，柳道友金丹已成，此刻正在稳固境界。我们该去恭贺一番了。”
真波说着，率先驾起一道青色遁光，朝灵泉方向飞去。
柔儿珍而重之地将凝金丹收入储物袋，紧随其后。
两人遁光迅疾，片刻即至灵泉旁。
只见原本沸腾喷涌的灵泉，此刻已恢复平静，只是泉眼处涌出的乳白色灵雾稀薄了许多，泉水中蕴含的灵气浓度，也明显下降了一个档次。
泉畔，柳絮儿白衣胜雪，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威压。
那是法力由液态彻底转化为固态金丹后，质的变化所带来的天然威势。
她面色红润，显然金丹已成，且品质不低，此刻正运转功法，稳固着初成的金丹。
感应到真波二人到来，柳絮儿缓缓睁眼，原本妩媚多情的眸子，此刻清澈深邃了许多，眼波流转间，隐有湛湛神光，更添几分出尘气质。
看向真波与柔儿，唇角绽开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声音低缓：“多谢千鹤道友，柔儿妹妹为妾身护法，此恩重于山岳，絮儿绝不敢忘。
奈何金丹初凝，需得时间稳固，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柳道友客气了，恭贺道友金丹大成，大道可期。”真波拱手笑道。
柔儿也在一旁含笑点头祝贺。
柳絮儿微微颔首，便重新闭上双眼，全力稳固修为。
对她而言，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关乎金丹的最终品质与未来潜力，容不得半点分心。
真波目光扫过灵气明显稀薄了许多的灵泉，眉头微蹙。
此地灵气经过柳絮儿结丹时的疯狂汲取，已消耗颇巨。
剩余的灵气浓度，支撑柔儿一人修炼、尝试冲击金丹或许勉强够用，但若自己也在此地全力修炼，以“九息服气”神通的霸道，恐怕柔儿连一丝灵气都难以截留。
“看来，得另寻他处了。”他心中暗忖，瞬间有了决断。
“师姐，柳道友需在此稳固金丹，此地灵气虽有所损耗，但对你而言仍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你便在此服下凝金丹，尝试突破吧。我会在外围布下防护，为你护法。”
柔儿看了一眼已进入深层入定的柳絮儿，又感受了一下周围依旧远超外界的环境，知道这是当前最好的安排，重重点头道：“师弟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说罢，她便在距离柳絮儿不远处的另一块平坦青石上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取出那瓶凝金丹，倒出一颗置于掌心。
丹药入手，磅礴药力便隐隐透出，让她精神一振。
她深吸一口气，将凝金丹纳入口中，随即闭上双目，运转功法，开始炼化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