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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刀一落。
爱尔兰只觉得后颈一麻。
紧跟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传遍全身,意识快速消散。
扑通——
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身体便像断了电的精致玩偶,软绵绵地失去所有力气,朝前栽倒。
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旋转,天与地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和一连串来不及骂出口的脏话。
.........
八面佛快步上前,单手伸出,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轻轻托住。
避免那张漂亮的脸蛋直挺挺磕在地上。
“阿弥陀佛。”
他低低叹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仿佛藏着些微的自嘲。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听打不听劝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目光从昏厥的爱尔兰身上缓缓移开。
抬眸望向不远处正低头摆弄碎片的苏宁。
月光清冷如水,倾泻而下。
将整片空地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寒霜。
八面佛那张俊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五官如白玉雕琢,没有一丝瑕疵。
却也寻不到半分多余的表情。
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幽邃如千年古井。
仿佛藏着千万年的秘密与沧桑,任谁也无法看透分毫。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
苏宁手中的那几块碎片,正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从苏宁的掌心缓缓升起。
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
“轰。”
一声极其沉闷,且震撼人心的闷响炸开。
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
几块碎片在半空中化开,眨眼间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凝聚成一块巴掌大小的器物。
那是半块玉玺。
古朴厚重,漆黑如墨。
方正之间隐隐有龙纹盘旋其上,看上去栩栩如生。
在其周身,还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光晕,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仿佛是跨越了无尽岁月,从上古神话中直接跌落人间的至宝。
八面佛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谁也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微启,又轻轻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命数........”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刚出口,便被夜风吹散,消融在清冷如水的月色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说完,他扶着已经晕死过去的爱尔兰,缓缓离开了。
........
等爱尔兰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夕阳如血,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她猛地从冰凉的石阶坐起来,捂着酸痛到仿佛被人当成沙包,连续捶了八百遍的脖子。
龇牙咧嘴地环顾四周。
然后,
她的心彻底凉了。
一切都晚了,完了,彻底没救了。
苏宁早已经离开了,那块碎片也被他藏得无影无踪了。
邪塔坍塌成一堆碎砖烂瓦,清芳子身死道消!
秦寿生和宫本野仁那两个倒霉蛋也被特管局的人像捆粽子一样押走了。
而她呢?
辛辛苦苦跑这一趟,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连碎片的影子都没摸到!
等于白白跟着那个疯和尚在华夏乱逛了好几天。
不仅吹了一身灰,还灌了一肚子冷风。
最后落得个脖子僵硬、浑身酸痛、头昏脑胀的凄惨下场。
爱尔兰咬着银牙,咯咯作响。
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那尊盘腿打坐,一脸淡然的八面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正在疯狂刷屏
这死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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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个、神、经、病!
而且还病得不轻,有病没药治的那种!
你带我跑来跑来,风吹日晒,最后就这?
就这?!
我图什么啊我!
........
省厅门口。
夜风像刀子一样,裹着严冬的寒意,从空旷的广场上呜呜地刮过。
吹得人脸上生疼。
爱尔兰站在光秃秃的树干下。
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幕,再想想这几天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被耍得团团转。
心里那股火就噌噌往上蹿。
她死死瞪着八面佛那颗锃光瓦亮的秃头,牙根痒得不行。
恨不得冲上去在那光溜溜的脑袋上敲出几个大包来。
“死秃驴!你个阴司教的叛徒!!!”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把那块碎片白白送给苏宁?”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之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虽然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
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比吼出来还吓人。
在她心底,其实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这死秃驴不是真叛徒。
希望他把碎片给苏宁只是为了什么更大的阴谋。
希望这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然而,
面对她的暴怒,八面佛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那张俊逸得有点过分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依旧望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爱尔兰的质问更吸引人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
他捻了捻手里的紫檀念珠,一脸平静地开口: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物归原主?!”
爱尔兰瞬间一愣,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一缩。
这四个字,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比之前知道的那一连串事情加起来还炸裂!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
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那个关键词。
整个人往前一探身,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那个碎片........整个阴司教上下,只有教皇他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来历几何!”
“可你刚才说,它本来就属于苏宁?!”
“所以你........你其实早就知道那碎片的底细了,对不对?!”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一口气问完,还死死盯着八面佛的脸。
恨不得从他表情里挖出答案。
八面佛听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又沉默了。
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重新挂回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微笑。
手中那串紫檀念珠不紧不慢地拨动着,一颗,又一颗。
那态度,分明就是,
你说你的,我捻我的。
好像根本没听见爱尔兰在问什么。
又好像,她的那些问题........压根就不值得他开口回答。
沉默。
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有杀伤力。
“八面佛,你........你到底说不说?别跟我在这儿装聋作哑!”
“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你别真把我惹急了!”
见对方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爱尔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瞬间急红了眼,肺都要快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