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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3章 没有通过考核的惩罚
    园区里来了一拨人。

    阿杰一大早就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那些平时懒懒散散的男人女人都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门口。

    门开了,进来几个穿便装的,有胖有瘦,有老有少,但眼神都一样,像刀子似的,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剃着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的时候背着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在前面站定,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开口了。

    “我是总公司派来的。今天开始考核。”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考核通过的,留下来干活。通不过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通不过的,有别的去处。”

    红姐站在人群里,手攥紧了。旁边的郑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考核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考话术。每个人轮流上去,对着那台破电脑,照着剧本念。

    银行的,法院的,公安局的,领导的,亲戚的,朋友的。有的人念得顺溜,像背课文似的;有的人磕磕巴巴,一句能念三分钟。

    小美上去的时候,腿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

    “您好,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

    念了几句,平头男人抬起手。

    “停。”

    平头男人说:“你嗓子抖什么?心虚?”

    “我……我没抖……”

    “没抖?你听听你刚才那声儿,跟蚊子似的。这种人打电话,人家一听就是骗子。”

    小美低下头,不说话了。

    平头男人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第二天考应变。

    有人扮演被骗的,有人扮演怀疑的,有人扮演已经上当的。考验的是怎么应对突发情况,怎么圆谎,怎么把对方绕进去。

    红姐上去的时候,对面坐了个瘦高的男人,演一个被吓到的老太太。

    “你们是公安局的?我犯什么事了?”

    红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

    “阿姨,您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核查。您最近是不是收到过一笔来路不明的汇款?”

    “没有啊,我没收到过。”

    “那您最近有没有把银行卡借给别人用过?”

    “没有没有,我卡都在自己手里。”

    红姐的脑子转得飞快,想起剧本里有一段。

    “阿姨,那可能是您的信息泄露了。您方便现在去银行吗?我们这边需要您配合一下……”

    演了五分钟,平头男人叫停了。

    他看了红姐一眼,点点头。

    “还行。”

    红姐松了口气。

    第三天考心理。

    这是最邪门的。

    平头男人把所有人叫到一间大屋子里,让她们站成一排。他站在前面,背着手,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知道干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平头男人说:“不是话术,不是应变,是不要脸。”

    他指着站在第一个的女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挺水灵,叫小云。

    “你,出来。”

    小云走出来,低着头。

    “你觉得自己有脸吗?”

    小云愣住了。

    “我问你,你有脸吗?”

    “我……我不知道……”

    平头男人笑了。

    “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他冲旁边的人点点头。

    那几个人走过来,按住小云,开始扒她的衣服。

    小云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没人理她。

    衣服一件一件被扒下来,最后光着身子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屋里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有的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平头男人围着转了一圈。

    “你们看,她还在抖。为什么抖?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脸。她觉得被人看见身子是丢人的。她把自己当人。”

    他停下来,看着小云。

    “可你是什么?你是货。货是没有脸的。货是不怕被人看的。”

    小云哭着蹲下来,抱着自己。

    平头男人说:“带下去。”

    小云被拖走了。

    平头男人看着剩下的人。

    “还有谁觉得自己是人?”

    没人敢动。

    平头男人笑了。

    “行。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出结果。”

    晚上,宿舍里静得可怕。

    小美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红姐坐在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郑姐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开了。

    阿杰走进来,站在门口。

    “红姐,郑姐,出来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来,跟着他出去。

    院子里,阿杰把烟递过来。

    红姐没接。

    阿杰自己点了一根。

    “你们俩,考核过了。”

    “红姐应变不错,郑姐话术过关。明天开始正式上岗。”

    郑姐说:“那其他人呢?”

    阿杰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有几个过了。剩下的……”

    他没说完。

    “剩下的怎么样?”

    阿杰看着她。

    “剩下的,该去哪去哪。”

    “小云呢?”

    “卖了。”

    红姐的手攥紧了。

    “她那种人,干不了这行。留着干嘛?”

    “卖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红灯区。”

    郑姐在旁边拉了她一下。

    红姐没理,盯着阿杰。

    “她是我们带出来的。”

    阿杰笑了。

    “带出来的怎么了?你们能养她一辈子?”

    红姐不说话了。

    阿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开工。”

    他转身走了。

    红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回去吧。”

    “郑姐,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

    “那些人,是咱们带来的。”

    “我知道。”

    “小云才十九岁。”

    郑姐看着她。

    “红姐,你记住。咱们现在,也是货。只是比她们好一点的货。”

    红姐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

    十二个人,四个过了考核,八个没过。

    过的那四个,是红姐、郑姐、小美,还有一个叫阿凤的,以前在东莞夜场干过,嘴皮子利索。

    没过的那八个,有五个被卖了。剩下三个,被留下来“培训”。

    培训在另一间屋子里。

    红姐不知道那间屋子里在干什么。

    但她听见了哭声。

    第一天晚上,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又忍不住。

    第二天晚上,哭声没了,换成另一种声音。是那种被捂住嘴的闷哼,还有男人的笑声。

    第三天晚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第四天早上,那三个女人被带出来了。

    红姐看见她们的时候,愣住了。

    那三个人她认识。小芬,二十一,以前在东莞端盘子的。小丽,二十三,在夜倾城干过服务员。还有一个,叫小燕,刚来的时候话最多的那个。

    她们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表情。

    阿杰站在旁边,叼着烟。

    “行了。以后她们也干活。”

    红姐说:“她们……怎么了?”

    阿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培训合格了。”

    “培训什么?”

    “培训怎么不当人。”

    “她们之前通不过考核,是因为太把自己当人了。打电话的时候,扭扭捏捏的,说话跟蚊子似的。这种人,骗得了谁?”

    阿杰吸了口烟。

    “现在好了。她们知道自己是货了。货是不会害羞的,货是不会脸红的。货只会躺着,等着被用。”

    红姐看着他,说不出话。

    “行了,别看了。干活去。”

    他转身走了。

    红姐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女人。

    小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红姐打了个寒战。

    晚上,红姐找到郑姐。

    “郑姐,咱们逃吧。”

    郑姐看着她。

    “逃?逃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总比在这儿强。”

    “你忘了小玲了?她逃了吗?她逃得掉吗?”

    红姐不说话了。

    “红姐,咱们现在是货。货是没有腿的。”

    红姐低下头,眼泪流下来。

    窗外,远处又传来几声枪响。

    不知道是谁在打猎,还是有人在杀人。

    那三个女人的故事,是后来听说的。

    小芬被带进那间屋子的时候,还挣扎了几下。两个男人按着她,第三个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棍子。

    “脱。”

    小芬不肯。

    棍子落在她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她疼得叫出来。

    “脱不脱?”

    她开始脱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光着身子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那几个男人看着她,像在看一件东西。

    然后他们开始教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通不过考核吗?”

    小芬摇头。

    “因为你太把自己当人了。你以为你是女人,你以为你有脸。可你是什么?你是货。货是不需要脸的。”

    他们让她跪下。

    让她爬。

    让她像狗一样叫。

    让她在那些人面前,跟男人做那种事。

    小芬不肯。

    棍子又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肯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无数次。

    那些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她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哭了。

    小丽比小芬惨一点。

    她进来的时候,还骂人。

    骂那些男人,骂阿杰,骂这个鬼地方。

    那些人让她骂。

    骂完了,开始打。

    打完了,开始干。

    干完了,再打。

    打到她骂不出来。

    打到她只会点头。

    打到她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小燕是最惨的。

    她年纪最小,才十九岁。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真是来打工的。

    被带进那间屋子的时候,她还问。

    “大哥,这是干嘛?”

    那些人笑了。

    “干嘛?教你当货。”

    她不懂什么叫当货。

    后来她懂了。

    懂了之后,她已经不是她了。

    第五天,那三个女人开始上班了。

    她们坐在电脑前面,对着话筒,念那些话术。

    “您好,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

    “您好,我是您的老同学……”

    “您好,您有一份法院传票……”

    声音很平稳,很自然,像真的一样。

    红姐在旁边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想起小芬以前说话的样子。一开口就脸红,一紧张就结巴。

    现在呢?

    现在她说话跟机器似的,流畅得很,一点情绪都没有。

    小美在旁边小声说。

    “红姐,她们……她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红姐没说话。

    郑姐在旁边叹了口气。

    “因为她们已经不是人了,人是有羞耻的。她们没有。”

    小美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红姐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那间屋子里,周围站着几个男人。他们让她脱衣服,让她跪下,让她爬。

    她不肯。

    棍子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醒了。

    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透进来,惨白惨白的。

    她看着那道光,很久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会抖。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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