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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1章 王建丢进公海
    王建被罢免的第三天,在家睡了整整一天。

    

    第四天,出门买了包烟。第五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瘦高个议员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王哥,有个机会。福田先生派人来接我们,说是有新计划。去公海,船上谈。安全。”

    

    王建当时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焦油味。

    

    窗帘拉着,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光斑。

    

    三天没刮胡子,下巴上长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

    

    “公海?为什么要去公海?”王建的声音沙哑,嗓子干得像砂纸。

    

    “福田先生说,南岛国现在风声紧。电话不能谈,网络不能谈。只有公海安全。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去不去?”

    

    王建沉默了几秒。烟在手指间燃着,烟灰掉在裤子上,没察觉。

    

    “去。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瘦高个说。“好。明天早上六点,老码头。有人接。”

    

    “福田先生。新计划。”王建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眯起眼睛。窗外是南岛国的街道,有人在卖椰子,有人在骑自行车,有孩子在追逐打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建问自己。

    

    没人回答。只有窗外的孩子,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五点,王建醒了。

    

    其实一夜没怎么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关上门。钥匙放在门垫

    

    老码头在南岛国西边,是个废弃的渔港。水泥墩子上长满了青苔,铁栏杆锈得掉渣。天还没完全亮,海面上灰蒙蒙的,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叫声像婴儿哭。

    

    瘦高个已经到了,站在码头边上,旁边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

    

    游艇不大,但很新,船身上没有编号,也没有名字。

    

    “王哥,来了。”瘦高个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建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没事。晕船。提前吃了药,还是难受。”

    

    王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忍。谈完了就回来。”

    

    两个人上了船。船舱里坐着三个穿黑西装的日本人,身材壮实,脸上没表情。其中一个年长的站起来,鞠了一躬。

    

    “王先生,福田先生让我们来接您。请坐。”

    

    王建坐下来。瘦高个坐在旁边。船舱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王建打了个寒颤。

    

    游艇发动了。引擎声很低,像一只大猫在打呼噜。

    

    船头劈开海面,浪花翻涌,白花花的,像碎银子。南岛国的海岸线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条细线,消失了。

    

    王建看着窗外,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无边无际的水。

    

    “还要多久?”王建问。

    

    “快了。福田先生在等您。”

    

    王建点点头。瘦高个在旁边闭着眼睛,脸色更白了。

    

    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停了。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在海面上,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金箔。远处停着一艘更大的船,黑色的船身,甲板上站着几个人。

    

    年长的日本人站起来。“王先生,请换船。”

    

    王建站起来,走出船舱。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跨过船舷,上了大船。甲板上的几个人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福田先生呢?”王建问。

    

    年长的日本人没回答。

    

    带着他走进船舱。船舱很大,装修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富士山的油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福田一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和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王先生,请坐。”日本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王建坐下来。“您是?”

    

    日本男人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樱花。“我叫山田。福田先生的朋友。”

    

    “福田先生呢?”

    

    “福田先生很忙。让我来跟您谈。”

    

    王建的心沉了一下。“谈什么?”

    

    “谈您的未来。”

    

    “我的未来?什么意思?”

    

    “王先生,您在南岛国做的事,福田先生很不满意。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被一个卖鱼的女人扇了耳光,还被罢免了。这种事,在日本是要切腹的。”

    

    “那……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李晨他们在背后操纵。那些渔民,那些卖菜的,都被他们洗脑了。我有什么办法?”

    

    “王先生,福田先生不想听解释。福田先生只想听结果。结果就是,您被罢免了。另外两位也被罢免了。福田先生在南岛国的布局,全毁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以再做别的。我可以重新选举。只要有钱,我还能选上。”

    

    “重新选举?您以为南岛国的人还会选您?您被一个卖鱼的女人扇了耳光,全网都看见了。您在南岛国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

    

    王建瘫在沙发上。瘦高个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死人。

    

    “王先生,福田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棋子没用了,就该扔掉。”

    

    王建的眼睛瞪大了,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

    

    山田没说话。三个穿黑西装的日本人从门外走进来,站在王建身后。

    

    王建看着他们,又看着山田。“我……我可以离开南岛国。我去日本,去别的地方。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

    

    山田摇摇头。“王先生,您知道得太多了。福田先生在南岛国的布局,您都知道。那些钱怎么花的,那些人怎么收买的,您都知道。您活着,就是隐患。”

    

    王建的腿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回老家,种地,养鱼,什么都行。求求你们。”

    

    “王先生,晚了。”

    

    挥了挥手。三个黑西装上前,把王建架起来。王建拼命挣扎,但挣不开。手被反绑在背后,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流下来,沿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瘦高个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建被拖出船舱,拖到甲板上。阳光刺眼,海风吹在脸上。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南岛国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水,无边无际的水。

    

    年长的日本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条铁链,缠在王建腿上,挂了一把铁锁。咔嚓一声,锁上了。

    

    王建看着那条铁链,明白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要说!”王建拼命喊。

    

    “我……我家里还有个老娘。在南岛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山田摇摇头。“福田先生不负责善后。”

    

    “那……那让我跟她说句话。打个电话,就一句。”

    

    山田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到王建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妈,是我。阿建。”

    

    “阿建?你在哪儿?怎么用别人的电话?”

    

    “妈,我在外面。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可能很久不回来了。”

    

    “去哪儿?”

    

    “不知道。妈,您保重身体。天冷了多穿衣服。腿疼了就贴膏药。别舍不得花钱。”

    

    “阿建,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妈,我没事。就是想您了。”

    

    “阿建,你回来。不管出了什么事,回来。妈不怪你。”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山田拿走了手机。挂断了。

    

    王建看着山田。“谢谢。”

    

    山田点点头。挥了挥手。

    

    两个黑西装把王建抬起来,推下船舷。王建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进海里。铁链拖着往下沉。海水灌进嘴巴、鼻子、耳朵。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最后看见的,是海面上闪烁的阳光,金灿灿的,像碎金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海面上,冒了几个气泡。然后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田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合上折扇,转身走进船舱。

    

    瘦高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

    

    山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瘦高个说。“林……林文龙。”

    

    山田点点头。“林先生,您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林文龙拼命点头。“对。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在家睡觉。哪儿都没去。”

    

    “很好。福田先生喜欢聪明人。”

    

    拍了拍林文龙的肩膀。林文龙抖得更厉害了。

    

    船开始返航。海面还是那么平静,阳光还是那么灿烂。远处,南岛国的海岸线又出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文龙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那片海。海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南岛国,菜市场。

    

    胖大姐在杀鱼,一刀拍晕,刮鳞开膛,动作利索。老刘蹲在旁边,择韭菜。

    

    “老刘,你说王建那个人,被罢免了以后干嘛去了?好几天没听见动静了。”胖大姐把收拾好的鱼扔进冰桶。

    

    “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他那种人,在南岛国待不下去了。”

    

    “活该。拿了日本人的钱,还想搞女王。这种人,就该滚出南岛国。”

    

    老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人嘛,总有走错路的时候。他要是真知道错了,给他一条活路也行。”

    

    胖大姐一刀剁在案板上。“你倒是心善。他煽动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别人活路?他让人在学校里骂念念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一个七岁的孩子活路?”

    

    老刘不说话了。

    

    旁边卖水果的年轻女人凑过来。“大姐,我听说王建失踪了。好几天没人看见他了。”

    

    “失踪了?”

    

    “对。房东说他好几天没回去了。门锁着,钥匙放在门垫

    

    “会不会是躲起来了?怕人骂他。”

    

    “不知道。反正挺奇怪的。他那个助手,姓林的那个,也怪怪的。昨天在码头看见他,脸色白得跟鬼似的,走路都打哆嗦。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感冒了。”

    

    胖大姐放下刀。“不对劲。王建那个人,虽然坏,但不是那种会躲起来的人。他脸皮厚,不怕骂。”

    

    老刘站起来。“会不会出事了?”

    

    胖大姐看着他。“出什么事?”

    

    “他替日本人办事。事没办成,日本人能放过他?”

    

    “你是说……”

    

    老刘摆摆手。“别瞎说。我就是猜。”

    

    “老刘,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什么警?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么报?”

    

    胖大姐叹了口气。“也是。”

    

    拿起刀,继续杀鱼。但手上的动作慢了。

    

    王宫,书房。

    

    李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刀疤站在对面。

    

    “李总,王建失踪了。好几天没露面了。他租的房子,东西都在,人没了。他那个助手林文龙,前天在码头出现过,脸色很难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查了吗?”

    

    “查了。码头那边有人说,王建失踪那天早上,有一艘白色游艇停在老码头。天没亮就来了,天刚亮就走了。船上的人,不是南岛国的。”

    

    “日本人?”

    

    “应该是。那艘游艇没有编号,没有名字。开出去以后,往公海方向去了。几个小时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船上少了一个人。”

    

    “少的那个人,是王建?”

    

    刀疤点点头。“应该是。”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福田一郎。”

    

    “肯定是他。王建事没办成,还被人拍了扇耳光的视频,全网都看见了。福田一郎那种人,不会留活口。”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这种人,死不足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家里还有个老娘。七十多了,腿不好。住在南岛国西边的渔村里。王建每个月寄钱回去。现在人没了,老太太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

    

    “查王建的时候,顺便查到的。老太太一个人住,村里人都不知道王建在外面干什么。只知道他在城里当议员,挺风光的。”

    

    李晨沉默了很久。“刀疤,你去找一下那个老太太。别说王建死了。就说……就说王建出国了,托人寄钱回来。每个月,按时寄。”

    

    “李总,这钱……”

    

    “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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