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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躺着一名真传弟子,长剑断成两截,胸口血涌如泉,瞳孔早已散了。
楚云舟眼底一寒。
唰!唰!
后颈汗毛乍立——
一道黑影破风而至,双吴钩寒光吞吐,弧线森冷,直取他咽喉与心口,杀意凛冽如霜。
轰!
楚云舟疾退三步,指尖赤光迸射,一阳指力悍然激出!
砰!
指劲撞上钩锋,少商穴骤然发力,北冥神功本能吸摄——
可一股滚烫狂暴的真气猛地倒灌进来,经脉如遭铁锤重砸,胀痛欲裂!
他心头一凛,急撤吸力。
吸势一断,双钩威势再无可挡,楚云舟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喉头腥甜翻涌。
“咳……”
他稳住身形,脸色泛白。
一流高手。
唯有此等人物,内力如海渊浩荡、刚猛无俦,才教北冥神功失了效用。
黑衣人足尖点地,再度欺近。
唰!唰!
双钩破空,寒芒交织成网,杀机密布。
楚云舟呛啷拔剑,横削斜挡,再不敢用一阳指试探,更不敢催北冥神功——那真气若再冲入,怕是当场经断脉崩。
噗!
剑钩相交刹那,他五脏翻腾,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楚云舟师兄!撑住!”
几名内门弟子红了眼,提剑便扑。
“别上前!”
楚云舟嘶声疾呼。
晚了。
黑影手腕一旋,双钩化作两道乌光,只一闪——
噗!噗!噗!
血花迸溅,三人喉间齐现细痕,软软栽倒。
楚云舟目眦欲裂,虎豹雷音陡然催至极限。
吼——轰!!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他食指暴点而出,少商穴耀如赤星,一道无形剑气破空斩出!
嗖——!
虚空嗡鸣,剑气似能割裂夜色,直贯黑衣人面门。
那人眉心一蹙,未见其形,却似已感杀机,双钩交叉上抬,硬格这一击。
铮!!
刺耳交鸣炸开,钩身真气乱颤,无形剑气被震得偏斜飞出,钉入远处山岩,碎石四溅。
楚云舟瞳孔骤缩。
所向披靡的少商神剑,对一流高手……毫无作用。
话音未落,人影已再度扑至。
轰!
楚云舟仓促举剑格挡,却仍被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地上,浑身脱力,面如金纸。
“去死!”
黑衣人嘴角一扬,欺身而上,手中一对吴勾寒光刺骨,直锁楚云舟咽喉。
千钧一发,性命悬于一线!
咔——
忽闻机簧轻响,
侧旁一道乌芒倏然掠出,快得只余残影,瞬息贯入黑衣人胸口。
刹那之间,胜负翻转。
那人胸腔内脏骤然干瘪,血肉如沙溃散,须臾间只剩一副紧裹枯皮的骨架。
这正是……玄蛇暗弩。
先天境以下,中者立毙。
以楚云舟此刻内气之深厚,若寻得破绽、扣准时机,纵是一流高手,也难逃此弩穿心之厄。
“好险……真险!”
他喘着粗气,心头一松。
幸而先前佯装力竭,骗得对方松懈,才得以一击得手。
否则,今夜倒下的,便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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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役,却折损了四名真传弟子、三名内门弟子——楚云舟五指攥紧,指节泛白,怒火在眼底烧成赤焰。
“即刻集结!厚葬七位师弟,之后——随我连夜突袭!”
“哼!今夜,我要用土匪的血,祭他们的灵位!”
楚云舟厉声断喝,杀意如刀锋出鞘,割得空气生疼。
原本沉寂的山野,被这猝然闯入的一流高手撕开裂口。
更添七条年轻性命横死当场。
楚云舟胸中怒涛翻涌,再难遏制!
他当即传令,召齐所有弟子。
“诸位师弟!就在方才,我剑派七位同门惨遭毒手,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坳里!行凶者,是断魂山的一流高手!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他挥臂嘶吼,眉目狰狞,至于那黑衣人是否确属断魂山——早已不重要了!
“杀!踏平断魂山!”
“杀!踏平断魂山!”
“杀!踏平断魂山!”
众人齐声咆哮,声浪震林樾,双目赤红如燃,恍若自幽冥爬出的修罗,只待饮血噬命。
“说得好!杀尽土匪!用他们的血,压住我们的恨;用他们的血,供奉七位师弟的英魂!唯有血,才能洗清这口恶气!”
“那么——谁愿随我,杀进断魂山腹地,杀它个天昏地暗、尸横遍野?”楚云舟怒目圆睁,声震四野。
“我来!”
“算我一个!”
“绝不后退半步!”
……
众弟子面庞涨得通红,热血直冲顶门,再次吼成一片惊雷。
“好!第一小队留下,料理后事——安葬同门、押送俘虏与七草丹,随后速速归队!”楚云舟斩钉截铁下令。
旋即他猛然挥手,暴喝:“其余人——随我冲!”
“冲!冲!冲!”
长啸裂空,脚步如雷,整支队伍如铁流奔涌,紧随楚云舟破夜而去。
既已怒极——
那就让血来冷,也让血来烧!
……
当夜,浓云蔽月,朔风卷刃。
剿匪队在楚云舟率领下,直扑第一处山寨。
“杀——!”
“一个不留!”
“堵住寨门!为师兄师弟们偿命!”
长剑出鞘之声整齐如一,众人如狼群围猎,利刃过处,土匪成片倒伏。
断臂横陈,血雾弥漫,铁锈般的腥气,浸透整座山寨。
“快逃!快啊!”
“顶不住了!快跑!”
“不——我不想死!”
“鬼!他们是活阎王……啊——!”
寨中惨嚎连成一片,土匪魂飞魄散,抱头鼠窜,连兵器都忘了捡。
只是,无论他们往哪逃,终究难逃飞仙剑派弟子的追击,尽数伏诛于刀剑之下,无一土匪漏网。
顷刻之间,第一座山寨便已灰飞烟灭。
众人毫不停歇,将清点尸首、搜缴粮械之事尽数交予后方第一小队,旋即再度纵剑疾进。
转眼间,第二座山寨赫然在望。
这……
又是一场血刃之役!
又是一片赤土之地!
众弟子战意如沸,阵列森严,剑光连成一线横扫而过,人头滚落、残肢横陈,成片土匪倒地毙命。
这座山寨,亦随之崩塌倾覆。
不得不说,盛怒之下的剿匪队,的确骇人——仿佛不知疲倦、不觉饥渴,只知挥剑、只知索命的铁甲之军。
杀戮,本就是平复怒火最直接的途径;更何况,死在剑下的,全是作恶多端、民愤滔天的土匪,弟子们下手时,更无半分迟疑与负累。
一时之间,剿匪队连破险隘、势不可挡,恍若自幽冥踏出的勾魂之师,所至之处,山岗染红、林木噤声,真可谓神阻斩神,佛拦屠佛。
杀伐,就此持续。
待东方破晓,晨光初染山峦,又有四座山寨被夷为废墟。
至此——
除断魂山外,其余十七处匪巢,尽数荡平,不留一丝余烬。
经此连番激战,剿匪队士气已攀至极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