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贺萧逸收起玉符,转向同样结束和手下通讯的黑莲。
双方各自将得到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终于拼凑出了这一天来内层核心区发生的事情始末。
事情要从贺萧逸与黑莲离开后不久说起。
海族驻地那边又添了几具新尸。
死法与之前那些散落在内层各处的尸体如出一辙——有的神魂被抽空,躯壳完好却空空如也;有的血肉尽失,只剩皮包骨头。
这本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一次,海族修士在检查尸体时发现了尸体的经脉末梢以及识海内壁,残留着人族修士的灵力痕迹。
消息很快传到了妖族驻地。
妖族那边立刻有人站了出来,说他们之前发现的几具妖修尸体里,同样有这种人族灵力残留。
两边的说法一经核对,时间、手法、残留灵力的特征,全部吻合。
裂空从帐中走出,站在那块被削平的巨石前,看着上面那具新抬来的妖修尸体。
他的第三只眼微微张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竖瞳扫过尸体的经脉末梢与识海——确实是人族修士的灵力痕迹,精纯度不低,至少是筑基中期。
他将眼睛重新闭上,转身走向帐中,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先放着。核心层开启在即,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敖炎那边也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汐月公主从帐幕间转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只说了几个字:“情况不明,不宜先动。”
妖族和海族的天骄们心里都清楚,眼下核心层随时可能开启,还有一股不明势力从中作祟,各方势力在内层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若此刻因为几具尸体就大动干戈,正中躲在暗处之人的下怀。
那些尸体内人族灵力痕迹很是粗糙,而且出现时机太过凑巧,反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但流言,已经开始蔓延。
没有人知道它从何处起源,像是凭空从废墟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地底翻搅上来的。
刚开始实是在散修中被人讨论:“听说有些人族修士修炼了魔功?”
“那可不是一般的魔功,是上古魔功。”
“确实是上古魔族流传下来的功法,专门吞噬神魂血肉来修炼的。可以将吞噬的魂魄和血肉,转化为自身修为。”
“已经有好几个妖族和海族的人遭了毒手,你们没看到那些尸体吗?神魂被抽空,血肉被吸干——这哪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听说他们手里还有白泽传承的关键信物。”
“听说他们进了核心层后再吞噬几个天骄的魂魄,便有实力完整获得白泽传承。”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公开的议论,议论又变成了质疑,质疑又变成了质问。
等到风将这些话吹遍整个核心区域时,故事已经变得有鼻子有眼。
裂空和敖炎起初并不理会这些风言风语,但当流言中出现了针对他们天骄以及白泽传承时,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修炼魔功的是人族中的烈火枪炎彬,以及他身边的两个修士。”
在核心层边缘活动的两个散修最先说出了人族中修炼魔功之人。
妖族和海族的“目击证人”几乎是前后脚站出来的。
一个海族修士,身材瘦削,额头上生着几片淡蓝色的鳞片,说话时很是笃定:
“我亲眼看到炎彬的那两个手下在吞噬我族修士的血肉。那时候我躲在废墟的缝隙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法器上沾满了血。”
妖族那边也站出了一个人。
他说自己在寻找灵药时撞见炎彬本人正在抽取一名妖修的神魂,手里捧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从妖修眉心抽出的魂魄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烟雾,被那颗珠子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连炎彬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道袍、腰间挂着几枚储物袋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几个“目击证人”态度坚决,言辞恳切,愿意在所有修士面前与人族当面对质。
裂空与敖炎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空穴来风必有原因。
虽然他们觉得人族修士修炼了魔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万一此事为真,而他们没有早做准备,等死到临头再后悔,那就什么都晚了。
更何况,此事涉及到了白泽传承!
若真如传言所说,修炼魔功的人族修士手中握有传承信物,还得到了获取完整传承的方法,那他们更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妖族和海族的天骄们带着“目击证人”,直奔人族驻地,要找人族讨一个说法。
人族驻地在白泽殿废墟的东侧,占据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偏殿。
冷无锋盘膝坐在一面残墙的阴影中,长剑横在膝上,冰蓝色的剑鞘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炎彬在他右侧不远处打坐,烈火枪靠在身侧的柱子上,枪头在幽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妖族和海族的人马在驻地外停下脚步。
裂空和九尾灵狐媚姬在前,角族少主黑角跟在裂空身后,再往后是数十名妖修。
海族那边,敖炎与汐月公主并肩而立,身后同样站着数十名海族修士。
冷无锋站起身来,将长剑挂在腰间,不紧不慢地走出残墙。
炎彬跟在他身后,面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冷无锋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
裂空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名要炎彬和他的两个手下出来对质。
“有人指证你们人族的炎斌及其手下修炼上古魔功,吞噬我族修士的魂魄血肉。证人就在我身后,愿意当面指认。”
炎彬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裂空身后的人群,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
“放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子修行四十三年,修炼的乃是正宗的人族功法,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无需急着狡辩,是不是血口喷人,对质便知。”
敖炎的语气不重,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