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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大人来到宫里，出乎人意料之外，他去了太医院。
太子原本已经做好了拒见他的准备，听到这消息倒有几分诧异。
朱朝眯了眯眼，道：“他居然没有过来求孤放了他儿子？”
张唯：“许是知道儿子犯了大错，不想被连累，这个谢老大人是三朝元老，最狡猾不过了。”
朱朝扯了扯嘴角，一脸嘲讽，“都天家亲情淡薄，孤看他谢家也不过如此。”
“是，殿下，这世上本就是利益至上的。”张唯谄媚道。
知道谢家父子并不情深，这反而让朱朝心里好受些。
毕竟皇帝是他的父亲，他喂下那颗毒药时便一直在忐忑，眼下遇见一个与自己一样冷漠的人，他倒是有种同是天涯人的感觉。
“他是太医院做什么？”
张唯“是年龄大了身子不舒服，特去太医院让太医看一看。”
朱朝怕事情有变，道：“打发一位太医给他看看，看完后派人送他回去。”
“是。”张唯恭敬道：“殿下，龙袍做好了，还请殿下去试试合不合身吧。”
朱朝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大步朝外走去。
谢老大人来了太医院，他身边也就一个仆人扶着他，那仆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太医院首陆太医看见谢老大人，他主动过来，道：“老谢，若是身子不适，可递个消息到宫里，我自会派人去府上，今日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人老了，”谢老大人笑得温和，“不是什么大毛病，便不想麻烦你们跑一趟，我夜里睡不着，想过来讨些安神药。”
陆太医抬手搭上了谢老大人的脉搏，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
陆太医叹了口气，“并不是病，是思虑多过导致的，我为你开几副安神药，每日睡前喝半副。”
“老陆，既然是思虑过多，只是吃药，真的能好吗？”谢老大人望着他。
陆太医何尝不知谢老大人此时心中是担心儿子，可他身为太医院首，也无能为力。
谢老大人与陆太医早年有些交情，因此陆太医左右看了看，悄声道：“老谢，这事……我也帮不了你，太子的脾气这个时候求情的官员，全被关起来了。”
“不用向太子求情，”谢老大人声音也很低，“我只需要你将一人送到陛下身边。”
“谁？若是你的话，恐怕太子不会答应。”
谢老大人笑了笑，不慌不忙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仆人，道：“他。”
池神医此时也抬起了头，朝着陆太医眨了眨眼。
陆太医：……
他与池神医也是旧相识了，这么多年了，这池老头居然还是这么精神。
“怎么样？”谢老大人笑容仍旧，“就当是帮大邺的百姓了。”
若谢老大人帮他自个，陆太医可以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可他的是大邺百姓……
陆太医无奈叹道：“我每日会去为陛下请平安脉，一会不许乱来。”
池神医捏着嗓子道：“奴才知道啦！”
陆太医：……
再看谢老大人一脸从容，那双浑浊的眼里，仿佛看透了世事一般。
陆太医摇了摇头，别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则，这老谢和老池两人——都是老顽童！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太医又低声道：“太子前几日过来找过我了……”
谢老大人和池神医凑近些听着，两人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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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每日请平安脉的时候了，陆太医带着两个人，一起朝着陛下的寝殿走去。
“等一下！”
张唯眼眸盯着陆太医身后的徒弟，道：“这两个人怎么有些眼生啊。”
如今，陛下的寝殿由张唯负责把守，就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太医不紧不慢笑着解释道：“原本每日是下官的两个徒弟跟着下官，可今日殿下登基，他那沐浴焚香的浴汤药材还需要人负责，其他人下官嫌他们笨手笨脚，下官便派两个徒弟过去了。”
张唯皱眉，“那这两人又是从何而来？”
“是西六所的两个太监，西六所离太医院近，下官便随意抽调了两个人。”
“是吗？”张唯面有疑色，他打量着陆太医身后的两人，道：“这一位看着倒有些眼熟，可另一位就……”
张唯的目光扫向池神医的脸，眼中的怀疑越发深了。
陆太医忙道：“他年龄大，一直在西六所干活，也不去其他宫里，所以张大人没见过。”
张唯：“宫里年龄大的太监不是早就放出去了吗？”
“也有一些没出宫的。”陆太医面对张唯的难缠，也渐渐有些头疼了。
今日，怕是有些悬了。
张唯还想要些什么，李公公此时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李公公：“张大人，为何给陛下请平安脉的太医还没来？”
张唯：“催什么，人在这儿里，不过这个人有些可疑，这么大年龄了，是西六所的太监，你是太监总管，我问你，你见过吗？”
张唯指着池神医问李公公，陆太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公公看向池神医，眼神先是疑惑，随后逐渐清明。
“想起来了，是西六所的一个老太监，家里人都没了，这世上就剩他一人，无处可去，便又被西六所收留了。”
李公公罢，陆太医不由松了口气。
池神医则朝着李公公行了一个礼，尖着嗓子道：“李公公好。”
李公公：……这声音真难听。
张唯又道：“既然你知道，那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哪年进的宫……”
“你烦不烦！”李公公尖着嗓子骂了起来，“张大人，陛下龙体重要，还是你的疑心重要？你处处阻拦，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李公公平日里脾气好，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张唯这两天跟着太子殿下，已经嚣张得有些目中无人了。
被李公公这么一吼，他脸色变了变。
到底还是担心李公公那几句话引起他人的怀疑，怕破坏了太子的计划，张唯忍了下来。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罢了，既然李公公如此着急，那陆太医请吧。”
张唯终于让开了。
陆太医朝着李公公感激地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两人进去了。
进入内殿之后，池神医压低声音道：“你跟李公公很熟？”
陆太医：“不熟。”
池神医：“不熟人家为何帮你？”
“也许是看张唯不爽吧，”张唯那一副嘴脸，别李公公了，就连自己这个太医院首都看不下去。
陆太医又补充道：“还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池神医啧啧两声：“这宫里果然勾心斗角的厉害，还好老夫没有进来。”
“少废话，”陆太医催促道：“快，去看看陛下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