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某处不知名的地下情报交易所。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这里是黑暗世界的“华尔街”,每天都有无数条关于暗杀、政变、军火交易的情报在这里流转。
但今天。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号称只要钱到位连美国总统底裤颜色都能查到的情报贩子“老鬼”,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坐在电脑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像是要把键盘砸碎。
“删了!快删了!”
老鬼一边敲,一边对着身后的助手咆哮,“关于那个东方人的所有档案,所有悬赏,所有关联任务!一个字都别留!全部销毁!”
助手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一脸懵逼。
“老板,那可是价值两亿美金的悬赏池啊!而且买家是中东的皇室和几个顶级财团,咱们要是单方面撤单,违约金都赔不起”
“赔钱?”
老鬼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赔钱总比赔命强!”
他一把揪住助手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没看那段视频吗?那个叫楚风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连‘神盾’那种级别的特战队,在他家后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团灭了!还是被徒手拆成了零件!”
老鬼松开手,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就在十分钟前,暗网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夜幕’,已经公开发布了公告。”
助手愣愣地问:“什么公告?”
“他们宣布,永久将‘楚风’及其相关亲属列为‘不可接触目标’。”
老鬼苦笑一声,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不仅仅是‘夜幕’。”
“情报公会、佣兵联盟、甚至是那几个喜欢搞生化实验的疯子组织,都在刚才达成了共识。”
“那个东方男人,不再是肥羊,也不再是猎物。”
“他是一个”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禁忌。”
一个绝对不能招惹。
绝对不能触碰。
甚至连名字最好都不要在公开场合提起的……禁忌存在。
谁碰。
谁死。
……
龙城,楚氏集团大厦。
张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刷着暗网的最新动态。
看着看着,这货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快看这帮孙子。”
张伟指着屏幕上那些一片飘红的撤单公告,笑得前仰后合,“前几天还一个个喊打喊杀,说要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现在好了,一个个怂得跟鹌鹑似的。”
“你看这个,‘毒蝎’佣兵团,说他们之前接单是因为系统故障,还是临时工干的。”
“还有这个,CIA的那个所谓‘神盾’局长,居然发了封匿名邮件过来道歉,说是一场误会,还要赔偿咱们的精神损失费。”
张伟把平板递给正在喝茶的楚风,一脸的扬眉吐气。
“哥,你现在在地下世界有个新外号。”
“叫啥?”楚风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东方的禁忌。”
张伟竖起大拇指,“这名头,听着就霸气!以后咱们出门都不用带保镖了,把你的照片往脑门上一贴,鬼神退避啊!”
楚风瞥了一眼屏幕,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禁忌?
这种虚名,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只要那些苍蝇不再来烦他,不再来打扰他家人的生活,他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虚名而已。”
楚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龙城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
但在楚风的眼里,这座城市已经变了。
那种时刻被窥视、被针对的危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用昨晚的那场雷霆杀戮,为自己,也为家人,杀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至少在地球这个范围内,短期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敢来送死了。
“张伟。”
楚风转过身,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这些马屁话就别说了。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伟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
“都安排好了。”
“基地那边,工匠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生活区也收拾出来了,叔叔阿姨和嫂子随时可以入住。”
“物资方面,我囤了足够咱们生活三年的水和食物,还有备用发电机组。”
“就算外面打世界大战,咱们在里面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张伟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楚风一眼。
“不过哥真的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那个叫杰克的真有那么恐怖?”
虽然他见识过楚风的神通广大,也见识过修罗和神明的无敌战力。
但在他心里,楚风已经是无敌的了。
还需要躲?
“有备无患。”
楚风没有多解释。
他不想把那种源自高维度的、关于“系统吞噬”的残酷真相告诉张伟。
那太沉重了。
而且,杰克那个疯子,手里掌握着“超能力掠夺系统”。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掠夺了多少种诡异的能力。
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楚风输得起。
但他不能让家人陪着他一起输。
“行了,别废话了。”
楚风看了一眼手表,“备车,回家。”
“先把爸妈接过去。”
半小时后,楚家老宅。
几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了门口。
李慧兰正指挥着几个保镖搬东西,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哎呀那个咸菜坛子轻点放!那是去年的陈年老腌菜,外面买不到的!”
“还有那个枕头!那是老林睡惯了的,别给弄脏了!”
林正国则抱着他的棋盘和几本线装书,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
“小风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到楚风回来,林正国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道,“小伟那孩子发财了?买了大别墅请咱们去住?”
“是啊爸。”
楚风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书,“他那房子大,环境好,空气也新鲜。而且最近龙城这边要搞市政建设,咱们这片儿太吵了,不适合您二老休息。”
他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行行行,听你的。”
林正国也没多想,乐呵呵地上了车。
看着父母上了车,楚风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只要进了基地。
有工匠的防御系统,有修罗和神明的贴身保护。
就算是杰克真的来了,想要动他们,也得先从楚风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队呢?”
楚风转头问张伟。
“嫂子说局里有点急事,处理完就直接过去,让咱们先走。”张伟答道。
楚风点了点头。
苏清雪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她身上有自己送的那个护身符(系统造物),安全方面暂时不用太担心。
“走吧。”
楚风挥了挥手,车队缓缓启动。
他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老宅,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家安顿好了。
后顾之忧没了。
接下来,就该处理那些必须要处理的“私事”了。
“停车。”
车队刚开出没多远,楚风突然开口。
“啊?哥,怎么了?”开车的张伟一脚刹车。
“你带着爸妈先去基地。”
楚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哥你去哪儿啊?”张伟急了,“这时候你别乱跑啊!”
楚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头,对着张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放心,不是去打架。”
“就是去见几个老朋友。”
“顺便……把以前欠下的一些人情,给还了。”
他说完,也不等张伟再问,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黑石监狱。”
……
黑石监狱。
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新的围墙正在重建,但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息,却似乎永远也散不去。
楚风站在监狱大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
三年前,他是被铐着手铐,像狗一样被拖进去的。
三年后,他是坐着出租车,大摇大摆地回来的。
人生如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联系新的监狱长。
他就这么一个人,顺着记忆中的那条路,慢慢地往里走。
重建后的监狱管理似乎比以前松懈了一些,或者是“神明”的力量依然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
并没有人阻拦他。
他穿过操场,穿过监区,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灰楼前。
那是监狱图书馆。
也是他在那个地狱里,唯一的净土。
“吱呀——”
推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霉味和书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书架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在靠窗的那个角落里。
一张藤椅,一把紫砂壶。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
楚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
眼眶有些发热。
“陈老。”
他轻声唤道。
老人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落在了楚风身上。
并没有惊讶。
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老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
“坐。”
“水刚烧开,正好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