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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影七示警,双线危机
    纸条在我掌心发皱。

    

    影七站在门口,肩头夜露未干,脸色比刚才更沉。他没说话,只是将另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信纸递到我手里。我展开时,指尖能感觉到纸上残留的火漆碎屑——是太傅府内线专用的暗纹印。

    

    “禁军开始换防。”他声音压得很低,“四门加派双岗,夜间出入需三道文书。西门小道也被盯上了。”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没乱,心跳却快了一拍。

    

    南宫景澄动手了。

    

    不是试探,是围堵。他不光知道有人在查金鳞马车,还猜到了方向——甚至可能已经察觉许千念不在王府。

    

    桌上的地图还摊开着,油灯照着“皇室驿站”四个字,墨迹边缘微微卷起。我伸手抚平纸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要瓮中捉鳖。”我说,“等我往外逃,再一举拿下。”

    

    影七点头:“你现在出城,九成会被拦下。若强行突破,立刻就是通缉令贴满全城。”

    

    屋里静了一瞬。

    

    绿萝站在火盆旁,手还搭在粗布裙上,那是我刚给她的伪装衣裳。她脸色依旧发白,可眼神不再躲闪。她看着我,好像在等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夜玉佩炸裂时,她差点被拖进幻境。那种被人从内部操控的感觉,像骨头缝里爬进了虫子,挣不开、喊不出。可现在她站在这里,没有退。

    

    我抬眼看向她:“你还能走吗?”

    

    她顿了一下,才明白我在问什么。

    

    “能。”她说,“只要您让我去。”

    

    “这不是让你去冒险。”我慢慢开口,“是要你替我留在那里。你要让所有人相信,许千念还在王府,安分守己,足不出户。”

    

    她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纸,颜色暗黄,边缘用朱砂画着一圈极细的回纹。这是镇魂令反向炼化的净灵火凝成的备用符,平时藏在内襟第三层,连影七都不知道我备了这一张。

    

    “拿着。”我把符塞进她手里,“贴身放好。如果有人强行闯你房间,或者南宫景澄亲自出现,你就烧掉它。”

    

    她手指收紧:“您会感应到?”

    

    “会。”我说,“哪怕隔一百里,我也能感觉到。”

    

    她把符小心地塞进胸口最里层的布袋里,又按了两下,确保不会掉出来。

    

    影七忽然插话:“她一个人回去太显眼。今早已经有差役在查进出府邸的仆役,尤其是女子。”

    

    我看了他一眼:“所以她不能从正门进。”

    

    “后巷有巡防队每半个时辰一趟。”影七说,“而且王府后墙最近加了铃索,翻墙风险太大。”

    

    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

    

    西门小道虽然被盯,但通往城外的地下排水渠还在运转。那是老城建时留下的旧道,如今荒废多年,只在雨季才通水。入口在城南废弃药铺的井底,出口在十里坡外的干河床。

    

    “走暗渠。”我说,“出口接应点不变,还是十里坡的老槐树下。”

    

    影七皱眉:“那地方阴气重,常年有游魂聚集,普通人走过都会头晕。”

    

    “她不是普通人了。”我看向绿萝,“你怕吗?”

    

    她摇头,声音不大:“怕,但我得去。”

    

    我点头,从包袱里取出一双厚底布靴递给她:“穿上这个,井底滑。别带任何亮色衣物,帽子拉低,别抬头看人。”

    

    她接过鞋,蹲下身就开始换。

    

    影七走到桌边,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驿站标记:“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我说,“子时前必须确认马车是否载有血衣。一旦仪式启动,就来不及了。”

    

    “驿站守卫翻倍,巡逻间隔缩短到一刻钟。”他说,“而且据线报,今日申时会有一辆金鳞车从王府出发,路线直指幽奇之森。”

    

    我眼神一紧:“比原定时间提前了。”

    

    “他在逼你现身。”影七看着我,“他知道你在查,所以加快节奏,看你能不能忍住不去。”

    

    我冷笑一声:“他以为我会慌。”

    

    “你不会?”

    

    “我会急,但不会乱。”我收起地图,塞进内襟深处,“越在这种时候,越要踩在他预料之外的地方。”

    

    影七没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放桌上:“这是内务司临时通行令的拓片,仿制需要两个时辰。我可以找人做,但只能出一张。”

    

    “给我。”我说,“你帮我盯住王府动静。一旦发现南宫景澄离开府邸,立刻传讯。”

    

    他点头:“用飞鸽,信号是三声短哨。”

    

    我转向绿萝,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粗布裙、灰布袄,头上包着褪色的蓝巾,活脱脱一个乡下丫头。若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记住,”我对她说,“你回府后第一件事,是去我卧房点一盏长明灯。然后关窗、落帘,假装我在静修。厨房送饭,一律退回。任何人问起,都说王妃身体不适,谢绝打扰。”

    

    她认真听着,一边记一边低声复述。

    

    “还有,”我停顿一下,“不要碰屋里的任何香炉、茶具、枕头。那些东西可能被动过手脚。睡地上,靠墙角,背对门。”

    

    她点头:“我懂。”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瘦小的身形里藏着一股劲儿,不是术法带来的力量,而是自己扛起来的决意。

    

    “你是我的锚。”我说,“我不怕走远,就怕回头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我会守住的。”

    

    影七这时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外殿,回头道:“外面安全,可以走。我送你一段,到药铺巷口为止。”

    

    绿萝提起包袱,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跟着影七出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独自留在密室,耳中只剩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桌上的火盆还在冒烟,灰烬里埋着玉佩的残片。我走过去,用匕首尖拨开灰,确认那些碎片确实没了气息波动。净灵火焚过的痕迹呈淡金色,像被阳光晒过的沙粒。

    

    我收回匕首,从腰带夹层取出一把钥匙——是之前从乞丐尸体上搜到的铜钥,形状奇特,柄端刻着半朵莲花。这把钥匙打不开任何门锁,但它属于皇室驿站的副官专用箱匣。

    

    我要用它打开那个箱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调令存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两短一长。

    

    是影七回来的暗号。

    

    我起身开门。

    

    他站在门口,脸上沾了灰,像是滚过泥地。他没进屋,只朝我摇了摇头。

    

    “绿萝顺利进了井口。”他说,“我没跟进去,怕留下痕迹。”

    

    我松了口气。

    

    “王府那边呢?”

    

    “有动静。”他声音更低,“南宫景澄刚召见了内务总管,提到了‘王妃近日寡言少语,似有心结’。对方回话说‘已安排大夫候诊’。”

    

    我眼神一冷。

    

    他在试探。

    

    也许还没确定我不在府中,但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我问。

    

    “要么派人强入查看,要么亲自去。”影七说,“如果是后者,绿萝撑不过三句话。”

    

    我闭了闭眼。

    

    不能再等了。

    

    “准备行动。”我说,“我马上出发。”

    

    他看着我:“真要现在走?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正因为还有时间,才更要提前。”我说,“他以为我会等马车出发才跟,我就偏要在它动之前,先摸清后院的情况。”

    

    他没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涂在鞋底,能消脚步声。别走石板路,尽量贴墙根。”

    

    我接过瓶子,塞进袖中。

    

    换上黑袍,斗笠戴好,帽檐压低。

    

    临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

    

    火光摇了一下。

    

    我抬手,将灯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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