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吴三桂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整张脸变得阴鸷可怖,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揽住了陈圆圆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她痛苦地皱起了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的动作,根本不像是拥抱爱人。
更像是一头野兽在护食,充满了极端的占有欲和攻击性。
“这天下都是朕的!这里就是她的家!”
“朕是她的天!她哪也不去!”
“她是朕的皇后,生是朕的人,死也只能死在朕的怀里!”
“皇后?”
于少卿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与鄙夷的冷笑。
他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响彻整个大殿,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吴三桂,你用我妹妹的命换来的这把龙椅,坐着就不觉得烫屁股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恐惧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已经濒临失控的龙颜。
“你胡说什么!”
吴三桂瞬间暴怒,眼神却有一丝慌乱的闪烁。
那是谎言被当众戳穿后,无法掩饰的心虚。
“朕与圆圆真心相爱!朕做这一切都是在保护她!”
“如果不是吴先生的技术,如果不是这沧澜璧的滋养,朕早被这条胳膊吸干了!”
“你懂什么!这条胳膊是个怪物!”
“它每天都在啃我的骨头,喝我的血!痛得我恨不得把这只手剁下来!”
“朕只有活下去,才能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胡说?”
于少卿猛地抬手,惊鸿刀的刀尖,直指大殿外那些眼神狂热、如同怪物般的士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九天惊雷,震得大殿的栋梁都嗡嗡作响。
“你的不死军团是怎么来的?!”
“你那条要吃人的胳膊,是怎么镇压的?!”
“你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告诉她真相吗?!”
“你用沧澜璧布下邪阵,日夜抽取她的生命本源做薪柴!”
“你在用她当做你这具该发臭的躯壳,苟延残喘的人肉药引!”
“你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还妄想让她对你感恩戴德?!”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
“你不过是在满足你那自私到极点的求生欲,在向那座阴司账房摇尾乞怜!”
“吴三桂,你简直比这世上最下作的妖魔,还要令人作呕!”
血淋淋的真相,被赤裸裸地当众揭开。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撕得粉碎。
完完整整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陈圆圆的身子,猛地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缓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看着那张,自己曾经深爱过、信任过的脸。
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原来,他每一次深情的握手,都是在悄无声息地抽取她的寿数。
原来,他每一次关切的眼神,都是在确认这块药引,还能再用多久。
原来,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裹着蜜糖的谋杀。
“住口——!!!”
被彻底戳穿真相的吴三桂,发出野兽般的狂怒咆哮。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
那条被鳞片覆盖的右臂,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只剩疯狂撕咬本能的疯狗。
“朕是为了保护她!”
“没有朕的力量,她在这乱世只能是任人践踏的浮萍!”
“朕是在爱她!”
“只要朕成了神,她就是神后!我们可以永生!”
他挥舞着那条怪异的手臂,指尖直指于少卿。
声音尖利刺耳,透着歇斯底里的执拗与疯狂。
“拿下!给朕把这个疯子剁成肉泥!”
“谁杀了他,朕封他为王!把他的肉,给朕喂野狗!!!”
“杀——!”
随着吴三桂一声歇斯底里的令下。
数十名身披重甲、早已埋伏在大殿两侧的不死禁卫,咆哮着冲了上来。
他们早已被切断了痛觉神经,不知疼痛,不知恐惧为何物。
双眼泛着狂暴的红光,机械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一群被设定好杀戮程序的钢铁野兽,只想撕碎眼前的入侵者。
“动手!”
于少卿低喝一声。
身形未动,气势已如出鞘利刃,直冲霄汉。
“太齐了,你们的步子太齐了。”
于少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特种兵独有的冷酷与不屑。
在隐炎卫的阴司账房里,动作整齐,就意味着被算盘彻底摸清了规律。
只要你按套路出招,那座阴司账房,就能瞬间平了你的账。
而他,偏要成为那算盘上,永远拨不明白的烂账。
“嗡!”
惊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卷起一片雪亮的刀幕。
幻影璧的光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光子切割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残影。
于少卿脚下,踩着极其诡异的现代特战搏杀步法。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甚至故意制造出踉跄的假象,像是一个喝醉了酒、脚步虚浮的酒鬼。
他刻意打乱自己的呼吸节奏。
让肩膀呈现出不规则的耸动。
甚至在冲刺时,故意吐出一口带有挑衅意味的唾沫,留下了系统无法识别的“毛边”。
这种毫无规律可言的动作,让不死禁卫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犹如陷入了癫狂的乱码,根本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冲在最前面的禁卫,因为算不出这完全违反古代武术逻辑的轨迹,颈部的机械齿轮,发出刺耳的卡壳声。
那座高高在上的阴司算盘,根本无法预测一个,故意制造变数的人。
于少卿身形一晃。
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切出一个死角的盲区。
惊鸿刀带着白炽的光芒,悍然斩出。
瞬间斩断了两把刺来的精钢长戟。
连带着后面士兵厚重的铠甲,一同平滑切开。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边。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喷出鲜血,便被光之法则,瞬间气化了伤口。
“烧!”
沙凝玉娇喝一声,指尖轻弹。
赤红的炎火如灵蛇般狂舞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
瞬间点燃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甲士。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道,夹杂着药蜡燃烧的恶臭。
“御!”
穆尔察宁双手快速结印,地面瞬间轰鸣震颤。
一道坚不可摧的岩石壁垒,拔地而起。
将三人牢牢护在身后,挡住了后方射来的密集箭雨。
锋利的箭头撞在岩石上,火花四溅,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