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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附身的人
    听完鸭舌帽男池诚这一连串的解释,林墨心里大致有了个轮廓。这所谓的“列车”、“驭鬼者”、“鬼域”听起来像是个自成体系的诡异世界,虽然细节还模糊,但至少摸到点门道了。

    

    就在他暗自琢磨的当口,异变再生!

    

    那片笼罩着凉亭、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鬼域,竟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啵”一声轻响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来得诡异,去得更是突兀。午后的阳光重新洒落,湖风拂过柳梢,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林墨心头一紧,下意识就侧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白玥。小丫头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小脸,赤红的眼眸里带着点无辜和茫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嘟囔:“哥哥,不是我弄没的……它自己突然就没了。”

    

    几乎在鬼域消失的同时,白玥那层用于精细感知的第二层猩红领域便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覆盖了那片区域。

    

    林墨的神识也立刻扫了过去。

    

    只见之前被鬼发反噬、七窍流血瘫倒在地的长发男江北海,此刻身体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那些原本狂舞暴走的漆黑发丝,此刻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般,正缓缓缩回他的头皮,同时仿佛带着某种修复能力,他脸上、脖颈处破裂的血管和伤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只是那景象看着格外瘆人,就像有无形的针线在缝合皮肉。

    

    而更让林墨瞳孔骤缩的是那个胖子余庄!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余庄除了气息有些虚弱、手腕受伤外,并无其他异常,那只附身的厉鬼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 透过白玥第二层领域那超越常规的“视觉”,林墨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余庄那胖乎乎的左半边脸,此刻竟覆盖着另外半张完全陌生的脸孔!

    

    那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皮肤粗糙,沾满了干涸的泥污,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

    

    它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余庄原有的脸上,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根系般蠕动的阴影,正在试图与余庄本身的皮肉融合!五官扭曲僵硬,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死寂的邪气。

    

    这惊悚的一幕让林墨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东西,竟然能完美规避神识探查?

    

    这时,劫后余生的池诚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感激之色,以为鬼域的消失是林墨二人出手相救,连忙上前几步,拱手就想道谢:“两位,多谢……”

    

    “站住!别过来!”

    

    林墨一声厉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硬生生打断了池诚的话。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余庄身上,尤其是那半张诡异的鬼脸。

    

    池诚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上感激的表情僵住,转为错愕和不安。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触怒了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同行”,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林墨没理会池诚的忐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余庄身上,沉声问道:“那个胖子,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

    

    余庄被点名,浑身一激灵。他想起自己之前不知死活主动挑衅的行为,又见林墨神色凝重,还以为对方是要秋后算账,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地求饶:“两、两位大人饶命!小的之前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实在该死!我、我这儿还有攒下的几张‘鬼币’,不值什么钱,但、但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抖出里面几张皱巴巴、印着诡异图案、材质非纸非布的陈旧钱币,双手捧着,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

    

    林墨扫了一眼那所谓的“鬼币”,能从上面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与那列车同源的阴冷气息,但他此刻志不在此。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着探究:“钱就不必了。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让余庄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余庄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努力感受了一下自身,除了手腕骨折处钻心的疼和脱力后的虚弱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不适?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就是手疼,身上没力气……别的,没什么感觉了。”

    

    “没有感觉?” 林墨心中疑云更重。透过白玥的领域,那半张鬼脸明明就在眼前,甚至还在试图融合,这胖子本人却毫无察觉?这种未知的寄生方式,这种连当事人都无法感知的诡异潜伏,让林墨心底升起强烈的忌惮。

    

    他眉头紧锁,看着余庄那看似正常、实则已被半张鬼脸侵蚀的胖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气息萎靡但伤口正在愈合的江北海,以及一脸忐忑不安的池诚。

    

    这三个从诡异列车里出来的“驭鬼者”,身上缠绕的秘密和危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棘手。

    

    “实力……还是太弱了。”林墨心中再次涌起对力量的渴望。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连探查都困难重重的诡异存在,现有的手段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动手清除那鬼脸的冲动,决定先采取更谨慎的策略。

    

    “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

    

    林墨再次询问着,同时神识也不断的在他神识检查着。

    

    听到林墨再次的询问,余庄那张肥肉堆积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生怕回答慢了会引起对方不满,忙不迭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讨好:“没、没有!真的没有其他感觉了!大人明鉴,小的就是手腕疼,身上没力气,绝对没有隐瞒!”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着疼痛,努力挤出更加卑微的笑容,甚至试图往前挪动一下膝盖,以显示自己的顺从。

    

    这个动作看似自然,但在白玥那猩红领域的特殊视角下,林墨清晰地看到,覆盖在余庄左脸上的那半张鬼脸,其边缘如同细小的黑色触须般,正随着余庄的动作微微蠕动,仿佛在调整着“寄生”的状态。

    

    “大人,之前是小猪油蒙了心,冲撞了二位……” 余庄见林墨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又开始磕巴着求饶,同时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看似无意识地在地上摸索着,慢慢向林墨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这点鬼币……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小的全部家当了,求大人务必收下,就当是小的一点心意……”

    

    他的话语充满了惶恐,眼神也努力表现出悔过和哀求。

    

    然而,在领域的洞察下,林墨却看到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割裂感——余庄自身的意识在恐惧和求饶,但他身体细微的肌肉走向,尤其是那缓慢前移的手掌,却透着一股与其情绪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指向性。

    

    池诚和江北海站在稍远处,看着余庄这过分“积极”的道歉举动,眉头都皱了起来。

    

    池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余庄保持距离,但看到林墨那冷峻的侧脸和白玥漠然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警惕地盯着余庄的动作。

    

    就在余庄的手掌距离林墨的鞋尖大约只有半米远的时候,异变突生!

    

    余庄脸上那刻意堆砌的卑微、恐惧、哀求……所有人类应有的情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成了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紧接着,那只正在前移的左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发力习惯的、带着一种僵硬机械感的动作,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再是摸索或呈递东西的姿态,而是直直地、带着一种诡异的渴望,朝着林墨的小腿“触碰”过来!

    

    那动作绝非攻击,没有破风声,也没有蕴含多大的力量,更像是一种……仪式般的接触,仿佛只要指尖能碰到林墨的身体,某种条件就能达成。

    

    “余庄!你干什么?!” 池诚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江北海也绷紧了身体。

    

    然而,他们的呵斥声还未落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余庄那僵硬的手掌,在即将触碰到林墨裤管的瞬间,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就像穿透了一道虚幻的光影,又像是林墨的身体本身变成了不存在实体的海市蜃楼。

    

    手掌穿过的地方,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林墨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只鬼手,就这般突兀地、尴尬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进退不得。

    

    余庄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前倾伸手的姿势,只有脸上那半张鬼脸的边缘,黑色阴影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似乎透出了一丝计划失败的愕然与躁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池诚和江北海瞬间汗毛倒竖,到嘴边的第二句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眼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余庄在干什么?难道还想着报复吗?这是要找死吗?

    

    现场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凝固。

    

    约莫过了两三秒,余庄空洞的眼神猛地一颤,仿佛断电的机器重新接通了电源。

    

    麻木感潮水般退去,熟悉的惊恐和茫然重新浮现。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自己的手诡异地伸在半空,离那位恐怖的银发赤瞳的女孩很近,而池诚和江北海正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触电般缩回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就是……就是有些好奇……”

    

    他慌乱地指着白玥,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诡异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那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神,再次被空洞和麻木覆盖!

    

    这一次,目标明确地转向了白玥。

    

    余庄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锁定在白玥手中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陈旧车票上。

    

    他再次抬起手,动作依旧带着那种非人的僵硬感,伸向白玥,用一种平板无波、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重复道:“能不能……把车票……还我?”

    

    这声音与他之前求饶时的油滑惶恐截然不同,冰冷得如同金属摩擦。

    

    白玥赤红的眼眸微微转动,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车票,又抬头望向林墨。

    

    她没有丝毫害怕,眼神里反而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等林墨做决定。

    

    林墨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中念头飞转。

    

    这厉鬼的寄生方式闻所未闻,不仅能屏蔽神识,还能如此精妙地间歇性操控宿主行为,甚至模仿宿主的口吻说话,其目的似乎就是那张引发一切的车票,自己又不是什么事事都要解决的救世主。

    

    与这种完全不了解底细、规则诡异的玩意纠缠,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玥微微颔首。

    

    白玥会意,手指一松,那张皱巴巴的陈旧车票便飘落而下,恰好落在余庄僵直伸出的手掌中。

    

    几乎在车票落入掌心的同时,余庄另一只手也机械地抬起,将一直紧紧攥着的几张“鬼币”递向了白玥的方向,仿佛完成某种等价交换的仪式。

    

    白玥瞥了林墨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随手接过那几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纸币。

    

    交易完成,余庄身上那股诡异的僵硬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眼神再次恢复“正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票,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肉痛和庆幸交织的表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迫不得已的买卖。

    

    他转过身,对着惊疑不定的池诚和江北海,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自言自语般地解释道:“妈的……总算……总算把车票拿回来了……为了这两张破票,老子可是把压箱底的鬼币都搭进去了……这下亏大了……”

    

    他的语气、神态,都与一个心疼损失、又庆幸保住了关键物品的“驭鬼者”别无二致。

    

    若非林墨和白玥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恐怕也会被他这精湛的“表演”所蒙蔽。

    

    池诚和江北海将信将疑,但看到车票确实回到了余庄手中,而林墨二人似乎也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心中都松了口气,只当是余庄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代价平息了对方的怒火。

    

    “那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要不然又要遭受一次厉鬼的袭击了!”

    

    池诚觉得既然林墨和白玥两人都把车票还给他们了,那自然是不会再阻止他们了。

    

    随即三人立刻开始动手拿着工兵铲就开始一路向下对着原先的那块地挖掘着。

    

    “哥哥,他们这是……”

    

    白玥有些疑惑那块地下的几百米都被她用领域探查过了,压根没有任何东西。

    

    “先看看,这所谓的列车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吧?还有那只厉鬼……”

    

    林墨心中有些没底气,但还好他有白玥,否则他连看都不会看这种事情,不过前世十多年来他也没听说过什么百鬼夜行之类的事件。

    

    而且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异种的入侵,相比之下,这黑标大门里的列车虽然诡异,但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对此他也只是有些好奇,反正有白玥这丫头在,安全问题应该还是不用考虑那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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