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个屁。
林玄真当时翻了个白眼,骂他迟早得病。
现在好了,九百九十九能不能活到就不说了,死在女人堆里,大概率要美梦成真。
她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冷硬与决绝。
“收到。明白。”
林玄真收起对讲机,抬头看天,下一刻刚平稳下的心绪,再次被黑色的天幕震惊住了。
黑月存在的那片与众不同的夜空,原本只是一些荒芜的废墟投影,此刻正在上演一场电影。
或者说,是梦境投射到现实。
那天幕之上的女孩子,就是那个女主播夜白。
……
夜白的梦境之中。
早已不再是夜白最初梦见过的,那片金光万丈的云海仙宫、祥和圣殿。
她发现自己赤足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沙漠之中。
荒凉古老,渺无生机。
天空是永恒的黑月与晦暗星辰,脚下是冰冷的砂砾。
远处,那座曾经光辉万丈的圣殿,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焦黑的石柱倾颓倒塌,破碎的神像半掩在沙中,无声诉说着过往呃辉煌,曾遭受过重击而骤然毁灭。
“小可爱。”
声音从四野八荒涌来。
夜白浑身一颤,艰难抬起头,打量四周。
圣殿废墟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或者应该称呼的是神。
莉莉丝。
但她此刻所展现的,却与彩窗上那个慈悲包容的母神形象,有些怪异的差异。
十六片圣白羽翼在身后展开。
一袭光明编织的宫裙,裙摆飘摇,像泼洒的烈阳。
容颜美艳高贵,缥缈难觅,又勾人窒息,唇角含笑,眼神似焰。
只是那个曾经温柔慈爱的母性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威严、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至高高傲与……
被背叛的彻骨寒意。
那喷发怒火的女性神音,直接在夜白的灵魂深处炸响。
“看见了吗?”
“蝼蚁们的愚行!窃贼们的谎言!背叛者的丑陋!”
“这,便是他们献给吾的!”
随着莉莉丝那充满讥讽与怒火的冷笑。
夜白梦境里的画面,开始疯狂的闪烁、破碎又重组。
安南市漆黑的夜空中,同样的画面开始同步显化。
黑月高悬,夜色昏明。
全球哗然。
“那里的夜空景象变了……那……那是什么?”
“海市蜃楼,还是什么?”
“不……看那个女主播……那是……梦境投射到现实了?”
“梦境……是那个主播的梦境!神明在通过她的眼睛……向我们展示‘真相’?”
安南市内,无数尚未被结界笼罩、或者远远逃开的人群。
此刻都抬起头,震撼无比的看着夜空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梦境之中,亦是现实世界的天幕之上。
画面定格在残破圣殿之巅,莉莉丝那冰冷而愤怒的容颜上。
随即,视角猛地拉远拔高……
穿越了红色的沙漠,穿越了破碎的圣殿废墟,穿越了时间的迷雾……
回到了……
那最初的最初。
混沌未分,规则未定,万物归一,又蕴含无限的“原初之点”。
夜白看到在最初的原初混沌中。
并非只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孤独创世意志。
而那一位与莉莉丝同样强大,却是光辉的身影,如何因为理念不合,而悍然出手。
祂们原本是同位格的存在。
立于原初之巅,共同规划宇宙法则。
分歧,始于对“造物”的态度。
莉莉丝主张赋予造物更多的“自由意志”与“多样性”。
认为生命不应只是按既定轨迹运转的傀儡。
应有选择的权利。
应有追求“完整”与“可能性”的自由。
哪怕那选择会导致错误、痛苦、乃至毁灭。
对方却追求绝对秩序。
认为万物皆应遵循其制定的,完美无缺的命运轨迹运转。
皆应成为其荣光的附庸与证明,不容偏差,任何“不完美”的自由都不被允许。
“你太天真。”
“自由只会带来无序!混乱!堕落!背叛!看看你那些‘自由意志’的造物!”
“它们最终的归宿是什么?是互相残杀!是背叛造物主!是走向彻底的疯狂与湮灭!”
“这样的‘自由’,有何意义?不过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秩序的神音浩大鸣威,响彻混沌。
“你太狭隘。”
“没有自由的选择,这样的‘完美’,不过是精致的囚笼!这样的‘生命’,不过是可悲的玩偶!”
“你害怕‘可能性’,因为你无法掌控所有的‘可能’!你恐惧‘不完美’,因为那会动摇你‘全知全能’的自我定义!”
莉莉丝却不带迟疑,出声反驳。
分歧。
争执。
理念的冲突,逐渐演变为神性权柄的碰撞。
然后……是背叛。
祂以此为借口,伺机撕裂了莉莉丝完整的神格。
将代表“光明”、“创造”、“秩序”的部分试图纳入自身体系,用以塑造其“全知全能”的形象。
而将代表“黑暗”、“自由”、“反抗”、“原初生命力”的本质神性,污名化为邪恶、堕落、混乱的源头。
秩序将她驱逐出最初共同建立的神国。
更是动用其窃取而来,且日益强大的“命名”与“定义”权柄。
篡改她的形象。
斥责她为“叛逆者”、“夜之魔女”、“恶魔之母”、“诱惑者”、“淫乱之源”、“罪恶之始”!
强行抹去莉莉丝在众多新生造物认知中的“正统神名”与“正面形象”。
又将她放逐到以东之地。
屏蔽扭曲了众生对她信仰感知的通道,让众生遗忘这位“原初的双生之子”、“创造之神”。
让莉莉丝的声音,难以被聆听。
让莉莉丝的容貌,被描绘成妖媚、邪恶、诱惑的魔女。
夜白看到。
那个被后世称作亚当的造物,其形象样貌,分明是窃取了莉莉丝被剥离残留下的部分“光明”与“创造”神性。
而夏娃。
更是直接使用了莉莉丝被驱逐后,无法完全抹除的神性烙印,作为创造的“材料”与“原型”。
并刻意的,在塑造过程中,将其定位为男性的“附属品”、“肋骨所造”、“原罪的替身”、“需要被统治和保护的‘第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