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些物质似在吸收黑月的养分一般,开始“生长”。
不……或者应该说是畸变。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根漆黑的尖刺从月表刺出,长达千丈,流淌着腐蚀虚空的毒涎。
一片片扭曲的骨板覆盖月壳,布满血管状纹路,如铠甲般层层叠叠。
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深处睁开,疯狂转动,毫无理智可言,视线所及之处,连雷霆都被染上污秽的暗红。
黑月,在变形,在畸变。
从一个规则天体,变成一个……活物。
一个由纯粹黑暗与失控罪业构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一只丧失所有理智与约束,只有混乱的吞噬本能的……黑暗虚兽。
祂的形态似兽非兽,似魔非魔,体表覆盖着流淌的黑暗本源,骨刺与骨板交错生长,猩红巨眼密密麻麻。
一张无法形容其形状的巨口开合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遍布倒刺的獠牙。
像是无数种噩梦生物的缝合体,又像是所有负面概念的具象聚合。
唯有那股气息,真实不虚。
混乱、堕落、疯狂、绝望、饥饿……以及,原初物质本身的,漠视一切的冰冷威严。
“吼——!!!”
黑暗虚兽仰天咆哮。
一道蕴含着极致混乱毁灭的精神冲击,横扫而出。
冲击所过之处,空间崩裂,规则扭曲,连天劫形成的雷道生灵都凝滞扭曲。
“轰轰轰轰轰——!!!”
紫金色的裁决雷瀑与漆黑的原始黑暗疯狂对撞、湮灭、再生、再湮灭……
每一次对撞都炸开一圈混沌琉璃色的能量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黑月神国剧烈震颤,大地破碎,山川崩塌。
那些被莉莉丝召唤出来的恶魔与堕天使,成片成片地在能量余波中化为飞灰。
那黑暗怪物,面对天劫的轰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了那张无法形容其形状的巨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传出。
祂不仅将周围的劫雷瀑布,雷道生灵吞入腹中,甚至连那些正在湮灭空间的混沌物质,也一并吞噬。
“咕噜……咕噜噜……”
虚兽体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似有亿万只蠕虫在同时蠕动消化。
祂体表被天劫轰出的焦黑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那些熄灭的猩红眼睛,重新点亮,甚至变得更加混乱、更加饥饿。
祂身上的气息,在吞噬了天劫力量与混沌物质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隐隐有所提升。
它在……吞噬天劫!
“卧槽?!”
远处,刚刚险之又险避开一道雷戟,正想喘口气的陈辞,看得目瞪狗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他妈噬主还不够,又来了个终极变身?”
“黑暗版‘吞噬星空’?越吃越强??”
她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CPU烧了又烧,烧了又烧。
这剧本发展得也太离奇了!
莉莉丝被自己的“虚无之噬”吞了,黑月变成怪物,还能吞噬天劫强化自身……
剧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想渡个劫,救几个人,顺便坑一下莉莉丝这个铁憨憨。”
“怎么场面就变成克系科幻恐怖片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灵气复苏就好好复苏,整这么多幺蛾子干嘛?”
陈辞一边逃窜一边吐槽,但不管她怎么吐槽,现实就在眼前。
黑暗虚兽还在疯狂吞噬。
天劫似乎也被激怒了,雷瀑更加狂暴,第八重城池中,走出更多道痕惊人的雷道烙印。
双方就在这片濒临崩溃的黑月神国中,展开了一场“你劈我吞、你吞我劈”的诡异拉锯战。
场面十分混乱且哲学。
“不管了!爱咋咋的!!”
陈辞一咬牙,趁着怪物和天劫缠缠绵绵,难解难分,你侬我侬,泥射窝吞……
咳咳咳……
她转身就跑,一个甩尾漂移,把小尾巴们也给引到虚兽那边,转身哒哒哒的冲向黑月教堂。
何岁宁她们还在里面,得先把人救出来。
至于这怪物和天劫最后谁赢谁输?
关她屁事!
她只是个无辜的柔弱少女,正倒霉的被天劫追着劈的小可怜而已。
“救人要紧!开溜开溜!风紧扯呼!!!”
陈辞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废墟与雷光之中。
……
黑月神国正在寸寸崩裂,能量乱流肆虐乱窜。
教堂内部也是一片狼藉,早已不是先前那副“神圣堕落”的诡丽景象。
失去了莉莉丝的权柄维持,又经受了天劫余威的数轮冲击,这座由黑暗信仰构筑的建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末。
原本华丽的黑色玫瑰花园早已在天劫的余威冲击中,化为废墟。
那些吟唱堕落圣歌的魅魔修女,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几具残缺的尸体,以怪异的姿态,挂在破碎的廊柱上。
她们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带着高潮般的迷醉与痛苦。
祭坛上,夜白悬浮半空,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神性共鸣。
程锦童坐在欲望凝聚的“欢愉王座”上,周围环绕着四名魅魔。
但这四名魅魔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她们原本妖娆妩媚的脸庞,此刻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眼中粉色魅光涣散,嘴角流着涎水。
像是一具具被玩坏后,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玩具。
只是本能的贴在程锦童身上,用性感的肢体摩擦讨好,试图取悦安抚王座上,这具承载着“主上”碎片的容器。
程锦童的状态……
更糟。
他瘫在王座里,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那双原本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一只眼瞳维持着原本的深褐色,另一只却是欲望显化的鎏金粉瞳。
两种颜色的眼瞳在疯狂切换挣扎。
当他看到陈辞冲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鎏金粉瞳中的欲望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