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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
唐三葬抱着怀里软下去的身体,才回转了几分心神,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撕心裂肺的慌乱。
他伸手捂住她胸口的伤口,源源不断的佛力渡进她的身体里。
可红玉的生机,还是像指间细沙一样,一点点流逝。
他低垂眼眸,看着怀里正在快速散去体温的女子,肩膀剧烈颤抖。
三百年里从未掉过的眼泪,终于落在了她的艳丽的脸上。
猪八戒站在猩红天河之上,看着红玉宁愿身死倒下,也真的不愿退去。
看着唐三葬抱着红玉闭上眼眸的身躯,颤抖不停。
看着有鲜血从红玉胸口涌出,一滴一滴落在虚空里。
他想着三百年前,高小姐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高小姐,也是这样。
一个人跪在高老庄的废墟里,看着她穿着红嫁衣的尸体没有半分温度,什么都做不了。
只想着她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像以前那样,嗔他一句‘呆子,又偷懒不干活了’。
现在的红玉和那时的高小姐是多么的像啊!!
一身红衣红妆与一身红嫁衣,都是如此美好的红,却成了悲戚的红。
“啊!!!!!”
猪八戒仰天长啸,周身气息越来越乱,猩红纹路从脖颈,一点点蔓延到了脸上。
獠牙暴涨,狰狞的猪头彻底显露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理智,正在被恶念吞噬,被猩红污染。
他提着钉耙,一步步朝着抱在一起的男女走去,每一步落下,虚空之中,猩红黑焰绽开,好似空中裂开一道沟壑。
“虚妄?”
“俺老猪扒了自己的恶念,锁在枯树上日日受猩红啃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只是为了能留下一点清明,守着他灵山的尸,守着高小姐坟前的香,这是虚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阴戾与悲凉。
嘴角更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若是虚妄,那三百年前,花果山之战,我和猴哥、沙师弟在那里死战,他在哪?”
“他若是死在灵山,我不怪他,俺老猪会给他看坟,给他报仇!”
“可是红玉啊,你说他没死,还躲在女儿国与你日日夜夜缠绵欢爱,破了色戒,淫乱不休。”
“我师傅那样的人,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猪八戒看着红玉快速散去生机的娇躯。
看着唐三葬抱着红玉的手,看着他那满身的血洞,看着他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
凶相毕露,狞声恶语。
“今日,我非扒了你这假和尚的皮,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语落之时,一声悲戚酸楚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
于此一刻,唐三葬的笑声,从低沉渐渐变得得猖狂,肆无忌惮。
浑身伤口逸散而出的鲜血,洒满虚空。
他抱着红玉重新站起,立在猩红云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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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里藏着三百年的空白,夹杂在洒落的血液里,过往云烟,似真似幻,如梦幻泡影般的往事,历历在目。
西行路上,八戒闹着散伙分行礼,他嘴上骂着,却每次都把化来的馒头先分他一半。
悟空被他赶走的时候,八戒去寻人,他嘴上说着气话,眼底却藏着担忧。
悟净永远沉默着,挑着担子,在他被妖怪抓走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喊着“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那些日子,苦,累,天天被妖怪抓,可师兄弟四个在一起,念想却从未断过。
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一堆破碎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缕佛力包裹着红玉,缓缓将她推回陈辞的周天星斗大阵之内。
唐三葬癫狂的眼瞳之中,猩红渐起,语气里,满是三百年化不开的迷茫。
“你要扒我的皮,看我是什么东西,那好啊,八戒,你尽管来!!”
“你扒了我的皮,挖了我的心,一定要分清楚真假,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三百年,每一次深夜噩梦,都是大雷音寺里漫天的血雾,都是悟空撕心裂肺喊着‘师父别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柄神剑刺穿了他的小腹,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
可唐三葬眼底的疯狂越烧越旺,像一场要把自己也烧尽的野火。
“三百年了!我守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守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苟活!”
“五年前,牛魔王说我死了,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是谁?如果唐三藏三百年前就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缕不肯散的执念,是如来留下的后手,还是我抗争了数百上千年的猩红之主……”
语落之时,他周身的佛域璀璨亮起,刹那之间,剧烈绽开,不再是温和的佛光,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剧烈的波动硬生生把漫天的弱水神剑震散。
而后。
佛光熄灭。
唐三葬主动散去佛域,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场迟来的宿命终结。
三万里弱水天河涌动不休。
刹那之间,天地再次被漫天弱水神剑覆盖,而后,铮鸣迸发,似暴雨落下。
“何为真?何为假?何为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所有生……皆是幻梦……”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唐三葬站在那里低声自语,褴褛的僧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浑身百孔千疮的伤口还在淌着血。
那虚妄里的真,是割骨的痛,幻梦里的真,是焚心的死。
“我修了那么多年的佛,念了那么多年的经,渡了那么多年的人,终究是渡不了自己……”
“八戒……我受够了……如果有一天你寻到了答案……你记得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放我自由……”
“三界无自由,执是自由,妄是自由,空是自由,寂是自由——我归寂,便是自由。”
只是片刻时间,他便被万千神剑刺成了血雾,血肉成泥,佛骨成渣。
高天之上的剑雨红风,翻涌不休的弱水黑浪,还有刚被陈辞救醒的红玉,正撕心裂肺的哭喊。
于此刹那,全都静止了下来。
只剩旃檀功德佛的千丈金身法相如琉璃般碎裂,一点点剥离飘散在风里。
一圈一层,像剥洋葱一般,外面那层属于“旃檀功德佛”的金身,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