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关火气一消,恢复成和陆时瑜第一次见面时不冷不淡的样子,遮掩住心里的幸灾乐祸。
哼。
还想欺负陆时瑜?做梦呢吧!
和易关不同,时家兄妹依旧冰冷疏离。
即便看出陆时瑜故意装没听到,时明皓情绪没什么波动,耐心把话重复了一遍:
“只要你放过陆方然,向我提什么条件都行。”
陆时瑜拧紧眉头,语气不带讥讽,茫然地问: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放过陆方然?陆方然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崇山和易关两眼望天,以免忍不住笑意,落在了时家兄妹眼里,把人得罪了。
时安倩微不可察皱了下眉,细细打量陆时瑜几眼,看不出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过陆方然的事涉及太广,又和另一件大事有了些许牵扯。
那件事了结前,和陆方然有关的消息不准外传,只有几个相关的人知道,陆时均刚因为泄密被抓,不敢再跟家里人提一句,也正常。
时安倩看不过眼陆时瑜的人品与德行,但看在陆时瑜那张脸上,拿冷冰冰的眼神逼得易关和张崇山进了小轿车关上窗暂避,难得给陆时瑜解释了下:
“鼎盛集团被你和对称房地产的人做局,狠狠算计了一把,你以为鼎盛集团不知情?
鼎盛集团的老板陆方觉被坑了几百万,咽不下这口气,让陆方然给你弟陆时均使绊子,陆方然动手时不慎被牵扯进了一件大案子里。
这事,陆方然的确有错,但说到底,是你们先动的手。真要算起来,两方都有不对的地方,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见好就收?得寸进尺?”陆时瑜重复一遍,只觉得可笑,“这事,是你们细查过的,还是听陆方然说的?”
时明皓没什么表情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陆时瑜可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怕得罪了时家兄妹。
因为他们已经听信了陆方然的话,因为他们本就对她有偏见。
就算好声好气说话,就算谄媚讨好,只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既然如此,陆时瑜没必要再给他们面子:
“你说得没错,这事的确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们也不用再废什么话。”
“你!”
时明皓和时安倩对视一眼,眉头不自觉紧锁。
他们事先已找过管着这事的领导,然而吕执因陆方然唆使人泄密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家里养伤,不愿见外人。
陆时均三人明明立了功,却因陆方然唆使人泄密被关了几天,那个姓甄的局长铁面无私,坚持要替手底下的人讨个公道。
再加上陆时均这么个当事人兼受害人还在忙另一件大案子,他们连面都见不上,更别说私了。
时安倩本想拿她过年期间同意退婚一事,请季知勉帮个忙,然而季知勉这几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个人影都找不着。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陆时瑜身上。
陆时瑜是当事人兼受害人陆时均的家属,又和另一个受害人吕执关系不错,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最关键的是,陆方然做出一系列糊涂事的因由,就在陆时瑜身上。
只不过陆时瑜的人品着实低劣,专干投机倒把,成人高考时都敢作弊。
为了钱在公众视野里抛头露面,和好几个男人传绯闻,作风极其不检点,另一个弟弟还在当戏子……
时明皓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更不想听她狮子大开口,提出些过分的要求,这才亲自上门来找陆老先生。
谁知道又在陆老先生这儿碰见了陆时瑜。
时明皓语气愈发冷漠:“陆时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陆时瑜又不是聋子,听得出时明皓话里的威胁,对付这种人,还得上时均的那一套:
“可惜啊,陆方然不是个聪明的,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时家兄妹冷脸对冷脸,深深看了陆时瑜一眼,一左一右上了小轿车,从另一边倒车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易关就从张崇山的小轿车上跳了下来:
“啧,这就走了?也不怎么厉害嘛。”
张崇山难免有点担忧:“该不会觉得你落了他们的面子,回头报复你吧?”
张崇山虽说不清楚时家兄妹想救陆方然,为什么还要让陆时瑜抬手,但时家兄妹一看就不是两个好招惹的。
易关皱起一张脸:“不可能吧……他俩都做不到的事,来找陆时瑜做什么?”
不过换他是时家兄妹,被当场撂了面子,也不是不可能报复一下下。
易关一拍大腿,脑子里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大表哥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忙完,我还得兼顾家里的事,而且就凭我,也保护不了你。
要不这样,我请江保给你当保镖,他好像不忙,七八天前还跟我打过桌球呢。”
陆时瑜摆摆手:“江保前几天跟我弟进了剧组,忙不过来。”
面对张崇山和易关担忧的表情,陆时瑜含糊地说:
“时均那边很快就能忙完,你们放心就是。”
时家兄妹闹了一通,陆时瑜都没了看看陆老先生长什么样的兴致,也不想再应付一个偏心眼的,刚好她的住处就在不远处,干脆转过身往回走:
“我另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块儿拜访陆老先生了。”
张崇山和易关面面相觑,商量好互相盯着互相照顾,不管陆老先生说什么,都不能在陆老先生面前失态。
尤其易关,刚刚陆时瑜对上时家兄妹时,他就差当面翻白眼了。
陆时瑜离开后,张崇山二人又等了十来分钟,可算等到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停在门口。
自行车上,坐着个乍一看就挺有文化的老头。
张崇山被易关推了一把,拎着见面礼迟疑地走上前:
“您好,请问是陆文煜陆老先生吗?我是张崇山,三天前给您打过电话,约好今天到您家里拜访的。”
老头停好自行车,慢悠悠看了张崇山一眼,再扫一眼张崇山旁边探头探脑的易关:
“是我。”
张崇山绷紧了神经,正要送上见面礼,再和陆老先生进屋聊聊,就听陆老先生平静地问:
“你们刚刚,见到时安倩他们了。只凭你们两个,可应付不走时家兄妹,还有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