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进入谷中两天之后,林姑与刘旭带着学宫的弟子们也抵达了黑仙谷外。
刘旭转身面对身后十余名学院,沉声开口:“诸位师弟师妹,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出发前都已清楚。既是试炼,便需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来对待,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指着谷口翻滚的黑气补充道:“我们的核心任务,便是探查这黑气的源头。这任务虽不算新鲜,往届师兄师姐们也多是无功而返,但正因如此,才更能考验大家的观察力与应变力——毕竟,修行之路本就少有一蹴而就的坦途。”
下方的弟子们听得认真,脸上虽有几分兴奋,却也透着沉稳。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朗声笑道:“刘旭师兄放心,我们这些新人虽来自不同飞升之地,却也都是下域的佼佼者,这点风险还是担得起的。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咱们这就进谷吧?”
林姑闻言点头,抬手取出一枚莹白玉佩,指尖轻抚间,玉佩泛起淡淡的灵光:“我这玉佩能感应周遭气运流转,若遇凶险会提前示警。进谷后保持队形,三人一组,彼此照应,切莫擅自离队。”
“是,林姑师姐!”众人齐声应道。
刘旭见众人已准备妥当,挥了挥手:“出发。”
一行十四人随即有序地踏入那道巨大的山裂,身影很快便被弥漫的黑气吞没。
林姑走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崖壁上斑驳的痕迹,轻声道:“这黑气带着微弱的侵蚀性,大家护住心脉即可,不必过度消耗仙元。”
刘旭则在侧后方断后,神念散开,仔细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再看提前两日进入谷中的李悄尘,此时已循着黑气的细微流动,深入到谷内更隐秘的区域。
越往深处走,黑气越是浓郁,甚至凝聚成丝丝缕缕的形态,在空气中缓缓蠕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李悄尘凝神感应,忽然眉头微动——这黑气中弥漫的阴冷与怨毒,竟与他走马灯释放的轮回之力、以及其中裹挟的怨念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
“看来这黑仙人,果然不是什么善类。”他心中了然,暗自思忖,“多半是生前修炼了某种吸纳怨气、吞噬神魂的邪术,才会在陨落之地残留这般气息。”
他停下脚步,望向前方一处凹陷的崖壁。那里的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隐隐能看到石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
“这里应该就是他殒命之地了。”李悄尘指尖拂过石壁,触感冰凉刺骨,“想来是他身死瞬间,体内修炼的邪力失控暴走,才让这股黑气弥漫了整个山谷,经久不散。”
他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浓郁的黑气中,果然察觉到其中混杂着无数细碎的神魂碎片,像风中残烛般闪烁,带着不甘与痛苦的嘶吼——那是被黑仙人残害的修士所留,死后魂魄不得安宁,成了滋养这黑气的养料。
“倒是与走马灯能产生些共鸣。”李悄尘取出走马灯,灯身接触到黑气,竟自发亮起一层淡幽的光晕,仿佛在贪婪地吸纳着周遭的怨力。他眸光一闪,没有阻止,反而借此机会细细体悟两者的联系——或许,能从这黑仙的遗留气息中,琢磨出几分轮回之力的运用法门。
此时他已行至一处破碎的石室,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石桌与朽坏的蒲团,显然早已被人翻遍,值钱的物件怕是早被洗劫一空。但这并不妨碍他深入探究,毕竟能抵达此处的修士本就不多。
这里正是黑气最浓郁的地方,怨毒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若是修为低微者踏入,怕是瞬间就会被怨气侵入识海,扰乱神魂,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陨落。
李悄尘深吸一口气,决定一试。他缓缓催动走马灯,将映射的轮回之力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去,与周遭的黑气相融——他想看看,这两者碰撞之下,能否让他对轮回之力的感悟更进一层。
轮回之力如温润的流水般漫开,与黑气中的怨毒碰撞、交织,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识海中闪过:有黑仙残杀修士的血腥场景,有冤魂在邪阵中挣扎的惨状,还有黑仙身死时邪力反噬的痛苦……这些画面虽邪异,却让李悄尘对“轮回”二字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所谓轮回,不仅有因果循环,更藏着善恶终有报的天理。
这些画面虽带着血腥与怨毒,却恰好契合了他当下对轮回之力的探究需求。李悄尘当即沉下心神,全心投入感悟之中。
随着他对轮回法则的体悟渐深,周遭的黑气竟开始缓缓向他汇聚,像是找到了归宿般,被他体内流转的轮回之力牵引、炼化。
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要知道,以他当前的修为,本难直接吸纳这般浓郁的怨毒之气,可借助走马灯的轮回之力,这些黑气中的阴邪竟被一点点剥离,剩下的精纯能量竟能化作滋养神魂的养料。
“原来如此……”李悄尘心中豁然开朗,“轮回之力包罗万象,怨气、死气亦是其中一环,善用之,竟也能成为修行的路径。”
他索性盘膝坐下,任由那些曾令修士闻之色变的黑气环绕周身,通过走马灯的转化,一点点融入神魂。
识海深处,那株小树竟泛起了新的绿意,叶片上流转的光华也渐渐明亮起来——显然,这番感悟与吸纳,正让他的神魂损伤在悄然恢复,甚至隐隐有精进之兆。
而正因李悄尘在深处不断吸纳、炼化黑气,林姑带队进入黑仙谷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谷中的黑气虽确实存在,却远没有典籍记载的那般浓郁,反而稀薄得有些反常。
“奇怪了,这黑气怎么比传闻中淡这么多?”一名弟子忍不住嘀咕,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只觉空气中那股阴冷感若有似无,“我还以为会像墨汁一样浓稠呢,这感觉……实在一般般啊。”
“是啊,我也觉得少得离谱。”旁边的弟子附和道,“难不成是时间太久,这些黑气早就慢慢消散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几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