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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殇
    大概是怕十八阿哥心有余悸,或许是为了锻炼十八阿哥的独立能力,立春后,万物复苏时节,康熙给十八阿哥分配一座独立的小院子,让十八阿哥自立门户,与十六阿哥十七阿哥比邻而居。

    两层的主楼,三开间,独门独院,院子里一边有附属小平房,供丫头太监们居住,院子里花草繁多,靠墙有竹,找遍院子也没见一棵成型的大树,唯楼前两株海棠树聊可算是大树木了。

    小院子里菊花最多,花草繁杂,却都不是十八阿哥所喜欢。

    十八阿哥最喜欢两种花儿,一种是傲霜绽雪的梅花,一种则是月月开放的月季---月月红。

    现代的若楠以为,梅花坚韧不拔的精值得在自己效仿;月季则跟自己很像,不需娇养,无需关注,甚至无需肥沃土壤,只需一丝阳光几滴雨露,兀自独立芬芳不败。

    收拾屋子的时候,十八阿哥很是兴奋,可是待屋子收拾好了,十八阿哥忽然觉得失落了。

    十八阿哥私心也想早点独立门户,可是真的要离开,又舍不得了。

    自四十七年起,算起来五年了,父子朝夕相对,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找康熙老爹。

    在乾清宫里,他们几乎就是寻常的父子关系,一但出去独立门户,他们便是君臣了,若无大事,即便亲生的儿子,也不得随便请见。

    父子变君臣,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十分害怕。

    看着珠儿拾掇的大包小包,十八阿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乳燕离巢要放单飞了。忽然发了脾气,提溜起大包小包胡乱瞎扔,“就你能,爷多会让你收拾了,我是爷、你是爷,自作主张,给我还回去。”

    十八阿哥是宫中出名的和蔼主子,一贯温文尔雅,待人和气。珠儿从没见过十八阿哥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见他乱摔东西,忙忙的拉了翠儿跪下回禀,“十八阿哥那里不满意尽管告之奴婢们,奴婢们无不依从,只请主子息怒,不要伤了身子。”

    见丫头们禀来禀去,十八阿哥更毛躁了。

    “啰嗦,爷叫你们还回去听不懂呀?爷要你们,立刻、马上,恢复原貌。谁若不依,立马滚蛋。”

    康熙这边正跟四阿哥、张廷玉、商拟奏折,忽然听见对面叫嚷,忙叫声,“李德全?”示意他去看看何事。

    李德全颠颠的就过去了,瞬间有着回来了。

    “回禀主子,奴才们正收拾东西搬家呢,不知怎么的惹恼了十八阿哥,十八阿哥发脾气了,叫把东西放回去,不然则叫他们听听滚蛋。这会儿把收拾好的东西摔的七零八落,奴才们都吓坏了,跪了一地。”

    康熙沉思片刻,自己慢慢度到十八阿哥这边来了。

    李德全随后侍驾而去。

    康熙没叫众人退班,他房里满是机密,四阿哥、张廷玉也离开康熙书房,避嫌到院子里松散筋骨。

    到了西暖阁,康熙一个眼风,李德全茫茫招手,珠儿翠儿小李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康熙坐在炕上,笑着对小十八招手,“胤祄过来,坐下陪阿玛坐坐,说说话。”

    十八阿哥被自己老爹看见不乖的一面,低了头,过来单腿下跪给康熙见礼,“儿臣。”

    康熙双手捞起老儿子,因为十八阿哥话没说完,所以也没来得及顺劲起身,康熙拉他就有些吃力,遂笑道,“哎哟,真成大人了,皇阿玛有些捞不动了。”

    十八阿哥知道康熙意有所指,低头不响了。

    康熙拍拍自己身边,“坐,坐下好说话。”

    十八阿哥挨着康熙坐下,手臂自然的穿过康熙的臂弯、抱着康熙臂膀靠着。之前五年,几乎都是这样子靠法。

    康熙这会儿想要锻炼儿子独立,遂狠心推开老儿子。

    “坐直了。都多大了,还这么腻歪,告诉阿玛,为什么发脾气。”

    “儿臣不想离开皇阿玛。”

    “哦,我怎么听说你想去你四哥那里住。”

    “儿子,儿臣是说过,可是,那是因为,儿臣知道小住几天,还可以回来的。搬走不同,儿子在要回来看皇阿玛就不容易了。儿臣,儿臣心里难受。”

    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

    康熙说不感动那是撒谎,可是想着老儿子是不是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了,依赖心太强,全无赳赳之气,温文尔雅纵好,可是太温了些,自己之所以让他独居就是为了让他学会独立,该戒自己不可心软,且不可半途而废。

    康熙说起来也有些矛盾,儿子们太独立转行,太能独挡一面,他不放心了,就巧立名目实行压制。

    但是十八阿哥这样子太过依赖自己,他也不放心。康熙虽然不想死,却不避讳说道死字,他怕将来自己一去,这老儿子不能安身立命。

    焉不知,憨人自有憨人福。

    康熙不想再惯儿子的依赖心了,拧起十八阿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你瞧瞧,都快有阿玛高了,还这般女气,给朕站直咯。”

    康熙很少尅十八阿哥,这一尅,他就落泪了。

    他一哭,康熙就给他打败了,只得再招手,“坐坐,唉,谁说你搬出去就不能再回来看皇阿玛了?你只管去,阿玛准你随时可以回来,只不许乱闯,要事先先通报才是。”

    当然了,康熙有时候要在寝宫召见妃子,他若乱闯岂不坏事。

    十八阿哥一高兴就嘴快,嘴快就说漏了。

    笑嘻嘻就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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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嗻,哪能呀!儿臣保证,绝不会在皇阿玛睡觉之时胡行乱闯。”

    康熙也笑了,伸手拍在十八阿哥脑瓜上。

    “谁说是木头呢!”

    康熙父子说话没想着避人,话语声、笑声、哭声,声声传出,也声声入耳。入谁的耳,四阿哥张廷玉也。

    两人相视一笑,思绪各不相同。

    张廷玉想着,皇上最近越发的慈爱仁性了。

    四阿哥想的却是,皇阿玛也太娇惯十八弟了,到底养儿子还是养丫头,就是公主也没这般宠法,简直都快宠上天了。

    十八阿哥自二月起自立门户,却依然每天与康熙一起晚餐已成定例。晚餐过后,照例在乾清宫读书习字,但等困了才回去自己院子里睡觉。

    有几次困得很了,竟然睡熟了。

    康熙怕他背来背去着凉致病,索性与他一条被子让她睡了康熙的龙炕。反正那炕大了去了。就是珠儿等丫头也习惯了,主子一旦不见,自来乾清宫里寻找,一般十拿九稳。

    十八阿哥与康熙同吃同喝不以为然,见了康熙手脚发麻、便会忙忙替阿玛揉捏缓解,从未想过其他。

    有人却十分关注,十分感兴趣。

    他就是太子。

    他好几次不经意的询问十八阿哥康熙进饭香不香。

    十八阿哥牢记十三阿哥四阿哥的叮嘱,每每跟他打太极,“哦,弟弟没注意,弟弟下次注意好了。”

    或者“弟弟不清楚也,太子爷去问问李谙达吧,他似乎有记载。”

    但是,十八阿哥也没想去给康熙透露丝毫,他不想做那个可有可无的推墙之人。

    可是,康熙依然知道了,在三月初朝会上怒骂太子心术不正,妄图窥探朕弓。

    十八阿哥不得不佩服康熙的耳目灵敏,神通广大。

    四月,康熙帝奉皇太后避暑塞外,皇太子,七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随驾。

    三阿哥四阿哥共理朝政,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襄理。

    四阿哥虽然没随驾,四福晋携小阿哥弘时,大格格怀瑜,乾隆老妈连带小乾隆一并陪伴老佛爷避暑塞外。

    那拉原本没准备带乾隆老妈,但是四四一向不待见乾隆老妈,年侧福晋也爱找机会排渲小乾妈,她以弘历离不开四福晋为借口,固执的要求同行。

    四福晋想她也是可怜,自己都只想眼睛干净了,更遑论旁人,遂带她同行。

    剩下耿氏,可怜兮兮也想跟来,饮泣四福晋正房。

    恰逢四阿哥前来正放点卯,见小老婆一个二个都跟嫡福晋跑,更显得自己刻薄,有些恼羞成怒,脸色十分不善,摔门而出、又去了年侧福晋院子里。

    四爷变脸,四福晋怎么也不能再打四爷脸面,只好安慰耿氏,“妹妹只管每天关门养孩子,她总不会打上门来。她若闹得太过,爷定不会再纵她了,毕竟爷子嗣单薄,你且忍忍,儿子大了就有靠了。”

    到了热河,四福晋带领一家大小进驻狮子园,她自己则白天随侍老佛爷,晚上回归狮子园。

    一日夜里,十八阿哥见到了久违的姨母紫玉,紫玉要求约见王氏。

    这倒不难,紫玉名义上是十八阿哥武功师傅,与王氏见面也说的过去。

    可是,十八阿哥想到她的身世,又不敢贸然决定,怕她对康熙不利。

    紫玉似看破十八阿哥心思,“男儿果然只顾父亲父簇,外甥从来靠不得。”

    说完倏然而去,十八阿哥想要解释也没机会了。

    这次同来的还有琪琪格与玉珑。

    琪琪格跟着太子妃,俨然一对亲密婆媳。他对十八阿哥人前十分尊重,规规矩矩行礼,口称“十八叔吉祥!”

    一旦与小十八单独碰面,短兵相接,总会言语挑寻,嘲讽十八阿哥是飞不上天的草鸡,永远变不成天空的雄鹰。拴在槽头的驽马,永远无法飞驰原野。

    等等等等......

    十八阿哥不能翻脸,无法诉冤,任谁都知道琪琪格对十八阿哥万分尊重。

    只好忍让在忍让,“是是是,格格是雄鹰,十八自愧不如,今后格格最好不理十八,免得污了你这只草原雄鹰的眼睛。十八也会避着格格,告辞。”

    十八阿哥自私自量,并无得罪琪琪格之处,可是自己是长辈,是男人,总部好与侄儿媳妇翻脸。自此尽量远着她,能躲多远躲多远。

    玉珑气色不错,似乎已经走出阴影,恢复了少女灵性。

    十八阿哥不喜欢围猎,也不愿意跟十四阿哥离得太近,临行,十三阿哥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

    紧跟皇阿玛,否则,远离太子老十四。

    十八阿哥不会自导具体原因,可是却认定十三阿哥绝不会无中生有害自己。

    康熙带领大部队狩猎时,他就溜进狮子园去当大爷,大丫头青莲,乾隆老妈对十八阿哥那也是毕恭毕敬先叫一声,“十八阿哥吉祥!”

    然后吃喝玩乐服侍的万分周到。

    十八阿哥走那里似乎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只是不能面对弘晰他们两口子,他们是绝配,一个嘲讽,一个阴阳怪气。

    十八阿哥对他们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方针行事,可是,常常会与他们不期而遇。让十八阿哥每每头疼。

    十八阿哥采取两个字,一个粘字,一个躲字,粘便是粘着康熙,康熙一出,百丑遁形。

    躲则是藏进进狮子园,四阿哥虽然不在,威风却在,无人敢进狮子园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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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满凑效,十八阿哥安安静静待到六月。

    这几月他跟小乾隆多有接触,可是,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小小的、弱弱的,焉答答的,无事吮吸手指头的毛孩子、就是那花钱花个窟窿的大败家子乾隆。

    六月,狮子园主人胤禛赴热河请安。

    十八阿哥躲不成狮子园了,于是跟着老佛爷躲进喇嘛庙抄经卷。这一抄经书,却发现姨母紫玉是喇嘛庙的香客。

    十八阿哥跟踪姨母,发现她租住在农家小院,自称夫家姓陈,竟然带个满岁的孩子同住。问时,紫玉却说是路上捡来收为弟子,取名家宝---陈家宝。

    七月,四阿哥请老佛爷康熙幸游狮子园。

    十八阿哥理所当然随行陪同。

    四阿哥宴席满桌子斋菜,据说都是狮子远自产之物,康熙大加赞赏。当面册封怀瑜为郡主,指婚给那拉氏兴德。

    四阿哥夫妻名利双手。

    七月底,太子长子弘晰与琪琪格大婚。

    为了他们草原女雄鹰花落帝王家,草原各部沸腾了。

    大喜必大悲,这是惯例。

    七月底,太子回京监国,四阿哥协理。

    八月,弘历病重,全身发黄,白眼珠更是蜡黄,十八阿哥怀疑他得了黄疸型肝炎。这病在清朝几乎无治。

    狮子园里一片愁云惨淡。最倒霉的是,他老爹四阿哥已经提前返京主持朝政。

    十八阿哥心里感叹,蝴蝶翅膀竟然在乾隆身上引发了效应。

    紫玉再一次要求与王氏见面。

    十八阿哥考虑再三,想着她拖着孩子,应该不会行偏激事。

    因为紫玉与四福晋相识,十八阿哥决定让他们在是自愿相见。

    一来四阿哥回京,狮子园全部女性,王氏不用避讳。

    二来,王氏说什么也算是弘历祖母,略表关心也很应该。

    谁知等了许久不见紫玉前来。

    天刚昏黄,弘历却忽然病情恶化,来不传太医一命夭亡。

    乾隆老妈哭晕了。

    四福晋也哭的肝肠欲断,弘历一直养在四福晋房里,形同他的儿子一般。

    “可怜的孩儿,临死不得见你阿玛一面啊!你即来去匆匆,何必来哄嫡母。”

    刚刚有了感情,却又伤逝,怎不叫她痛断肝肠。

    王氏母子跟着落泪不止。

    十八阿哥准备奉母回转,好不好外面忽然杀声震天。

    十八阿哥一愣之时,却见紫玉血染青衣,翻墙而入。见面不及细说,只把孩子递入十八阿哥怀里,“交给他爹,救他一命。”旋即翻墙而出。

    十八阿哥把孩子交给青莲,奔出门去,却见紫玉与十四阿哥所带兵丁杀在一处,紫玉已经浑身伤痕,几次差点殒命。

    王氏也认出紫玉,张口喊了句“紫玉吗?”

    紫玉一愣神间,十四阿哥绕至她背后。

    十八阿哥喊声小心,待要救时,十四阿哥已经出手偷袭,紫玉转身要避,却是避无可避,长剑没入紫玉胸口,紫玉恨极,一口鲜血吐出,全部喷在十四脸上,厉声喝骂一句,“鞑子,好狠毒!”

    十四阿哥冷冷一笑,狠狠摔了紫玉一个耳光,“贱人作死,爷是兵,你是贼,本来就是天敌,何来狠毒一说,捆起来,回去好好审问。”

    紫玉忽然双手抓过十四阿哥插在自己胸口之剑,狠狠一压,那剑惯胸而过,她看着十八阿哥嫣然一笑,忽然仰天长啸,“胤禛,你好狠!”

    随即嗑上眼皮。

    鲜血成线滴落,人是活不成了。

    十八阿哥忍住泪水,抱起额娘返回狮子园里。

    四福晋瞪视着已经没有气息的紫玉,见她死的那般惨烈,惊恐异常,她泪水弥漫,慢慢跨出一步,想要仔细看看,还能不能救。

    十八阿哥却不能让十四阿哥再害四福晋,把母亲王氏四福晋面前一推,“四嫂,我额娘刚出门碰到这事,吓晕了,你帮我扶她进去。”

    叔嫂两个交换眼色,忍住悲痛,一步一步往走进门去。

    忽然有人喊道,“四福晋请您等一等,奴才有事请教!”

    却是鄂伦岱。

    十八阿哥就要发作,被四福晋扬手制止。

    她转身面相十四阿哥,眼睛也不捎带鄂伦岱一下。

    “十四叔,你怎么说,也要扣下四嫂?”

    十四阿哥看看四福晋,忽然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一愣,从小到大,四福晋一直是好嫂嫂,从未如此眼神对过他。

    他慌忙低头避开,一拱手,“弟弟焉敢,四嫂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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