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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保驾
    不想,当夜宁太医竟然带回好消息,道是弘历只是有些肠胃不好,消化不良,营养失调,导致体弱多病,自己有法子可保小主子痊愈无忧。

    康熙龙颜大喜,十八阿哥却十分茫然,心道这太医当真有几把刷子,都没气了还能救回来,倘若他能活到乾隆继位,就是一世荣华了。

    不由赞了一句,“宁太医果真医术高明!”

    心里却有一分疑惑,这孩子?

    蹊跷啊!

    宁太医喜形于色,连连谢恩,“谢十八阿哥夸奖,奴才惶恐,这都是奴才该当的!”

    小十八有心去打听一下孩子到底是否紫玉亲生,又怕十四阿哥大做文章,那就坐实了十八阿哥的欺君之罪。虽然一贯超然政治之外,这个中厉害十八阿哥还是晓得。

    母亲王氏心情波动很大,身边也离不开人,十五十六要忙公干,唯有十八阿哥是个游手好闲的,所以陪伴额娘的任务就落他头上。十八阿哥终日伴着父母打转,他倒真成了父母的小棉袄了。

    只是自八月起,宫中奏折来一次,康熙眉头紧锁一次。

    十八虽然日日陪伴康熙身边,只是关心康熙饮食与健康,其他从不瞎打听,是以对于康熙的心病无从得知。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九月初,康熙起驾回京,可是这一次的御驾走得特别缓慢,几乎走一天歇一天,康熙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走了几日,十四阿哥与鄂伦岱倏然不见了,唯有十阿哥每日随侍护驾。

    康熙身边护卫忽然增了一倍,种种迹象,让随扈的十八阿哥顿时紧张起来,心弦绷得越来越紧。浑身处于戒备状态,即便晚上睡觉,也是腰缠软剑,手持马鞭,和衣而眠。

    停停走走半月后,圣驾才到直隶,到了直隶,康熙索性驻扎不再前行半步了。

    九月二十五日夜半,小十八梦中被人推醒,唬得弹跳而起,随手就是一鞭子抽了出去。

    鞭子挥空,来人却是康熙本人。

    康熙拉了十八阿哥悄悄出了寝宫,外有一队人马等候,一个个面色凝重。

    武有图里琛,武丹,张五哥,诺民,文有张廷玉马奇。

    大家轻车简从,连康熙弃了銮驾,改着便衣改坐寻常马车,一行人扮成生意人的模样,往回走了三十里,天亮住进一家叫平安的客栈。

    十八阿哥出面包下了一层楼,此时他才赫然发现,一向紧跟康熙的李德全梁九宫都不见了。因为往常这些事情都是他们一手安排。

    十八阿哥顿时又添一分恐惧。

    难道有人杀王刺驾不成。

    惊恐之余,更加亦步亦趋得跟着康熙,寸步不敢稍离。

    在客栈等了一日,康熙犹如困兽。十八阿哥也是通夜不敢闭眼,熬得双眼通红,人也憔悴不堪。旁边房间也时有脚步之声,看来无人能眠。

    二十七日傍晚,十八阿哥好说歹说,哄得康熙进食半碗米粥,十八阿哥正替老爹按摩头部减压,张廷玉叩门而进。

    “皇上,京里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到了。”

    “拿来!”

    康熙一看之下,狠狠拍在桌上,“竖子,逆子,竟敢弑君弑父。”骂完身子仰躺炕上,双手遮眼哽咽出声,“玄烨何辜,竟遭此乱,朕这个君父做得还不够吗?苍天定要灭我!”

    弑君弑父?

    难道那位哥哥反了?

    十八阿哥吓坏了,扑上前去拉扯康熙,“谁要弑君弑父?有人杀来了吗?皇阿玛您快点起来,儿臣拼的一死,也要保您离开此地,您快点起来,起来呀!”

    康熙愣怔片刻,忽然不负责任的抱了老儿子痛哭出声。

    十八阿哥呆愣的同时,忽然察觉老父身体竟然如此单薄,单薄到矮他一头十八阿哥支撑于他毫不费力。

    可怜的康熙,强硬一辈子,赢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儿子却反了,他焉能不痛心疾首!

    老爹真是老迈了。

    老迈到要借老儿子肩膀歇息歇息了。

    张廷玉伏地磕头,“皇上您是仁慈的君父,天下人定不会厌弃您,只会更加爱戴您拥护您。请皇上节哀,十四阿哥已经擒获了太子门人寕谱常亮,以及查托合齐父子,还请圣上速速拿个章程才好。”

    十八阿哥听闻,顿时松懈。

    还好,还好,只是这十四阿哥终于又可以抓人杀人威风一时了。

    康熙闻言,身躯一震,瞬间腰杆挺得笔直,摸摸眼角,扯扯嘴角。“朕失态了,衡臣见笑。”

    张廷玉什么人呀,立刻伏地哽咽出声,“微臣焉敢笑话,唯有替天下百姓高兴,亿兆黎民甚幸,得遇如此仁慈君父。”

    “衡臣平身,传朕口谕,起驾回京。”

    十八阿哥看着张廷玉,心里对他佩服万分,瞧瞧多会讲话,不仅把康熙瞬间的懦弱归于仁慈,还让康熙瞬间回魂,做回千古一帝。当秘书就得这个当法,值得好好学习。

    十八阿哥骑马仗剑充当护卫,到了直隶碰到来接圣驾的十四阿哥,两处合兵,当日返京,康熙进驻畅春园。

    十八阿哥至此完全赋闲,依然住在清溪书屋,日观风景夜读书。

    九月二十九日,随康熙返回紫禁城。

    十八阿哥回到自己小院,几乎以为走错门子。

    曾几何杂乱无章小院子如今雅致非常,极赋诗情画意。

    房前依墙一排西府海棠。已经谢了胭脂花红,结满半是翠白半是嫣红的海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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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遍植月季,白的红的粉的紫的黑的应有尽有,恣意绽放,郁郁葱葱,妖妖娆娆,芬芳扑鼻。

    小路通幽,路边疏落有致几丛腊梅,靠墙青青翠翠一弯瘦竹,菊花几株依竹而栽。后院一遛黄桂花开的正好,走在园中,浑身舒爽,吸口空气带着香。

    中有蜂飞嗡嗡采蜜,只只彩蝶翩然起舞,更有鸟儿上下翻飞,婉转鸣唱,恰似人间仙境。

    十八阿哥喜不自胜,搂着珠儿打转,“珠儿哟,小爷爱死你了,你太善解人意,太能干了,看在院子花草的份上,爷决定了,小爷要娶你,叫诺民那小子滚蛋吧。”

    珠儿羞红了脸,用力挣脱了十八的搂抱,“爷别胡说了,院子与奴婢不相干的,院子是十三爷张罗拾掇的,奴婢不过打个下手。”

    十三阿哥呀!

    十八阿哥一囧,也红了脸,摸摸鼻子,“看你急得,爷不过开个玩笑,还不快去伺候香汤,爷要沐浴更衣,还等爷自己动手呀。”

    “真是,您想到一出是一出,小爷您已经大人了,不带这样子发疯吓唬人,吓死奴婢了。”

    珠儿红脸埋怨几句慌忙跑了。

    十三阿哥给自己收拾院子,这下子换十八阿哥纠结了。

    小家伙不淡定了,满脑子旖旎,又觉得自己身为男儿,这样子不对,为了摆脱负罪感,他深深沉入水底,几至窒息方才出水,依然不能淡定了。

    浑身毛躁,十八阿哥发现自己身体也有了反应,浑身皮肤分红,看起来一片妖娆,脑子更加迷糊了。

    只道珠儿同传,十三阿哥到访,那家伙方才回魂。

    心里呼声好悬,压平气息回声,“哦,知道了,就快好了。”

    慌忙的擦拭身上水滴,皮肤越发的粉红泛着一片瑰丽色泽,照照镜子,双眸灼灼,两颊艳丽,更胜桃花三分水色。这具身体已经长大了。

    这个样子岂能见客,好在边上有参合的冷水,十八阿哥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冷水桶里,浑身一个激灵,片刻起身,穿戴整齐,已经心态平复,恢复正太本色。

    十三阿哥却异常激动,见面一个虎抱,“想死哥哥了,十八弟这回擎天保驾出息大发了。哥哥收拾的院子喜不喜欢?四嫂昨晚刚到回的京,今天备了酒席,请十八弟过府聚聚,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看来十八弟比十三哥有面子啊。”

    十八阿哥一僵,难道四嫂是要私下嘱咐自己什么?彼时疑惑又浓了几分。

    十三阿哥似乎并了解个中情由,连连催促,“走吧,四哥在前门等你。”

    啊?

    十八阿哥想起紫玉母子,他几乎可以断定,紫玉母子跟四哥有莫大的关联。只是,唉,见了四哥,如何说呢?

    交代珠儿一声,让她切勿乱逛,免得皇阿玛传人。

    去了四爷府,十八阿哥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一半,四嫂四哥一起在书房等候。

    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员列席,那就是小弘历。

    四福晋见了小十八泪眼花花的,“来,弘历,见过十八叔抱抱!”

    孩子招着小手,“拂拂(叔叔)抱。”

    一看之下,十八大惊失色(花容失色),这是紫玉的儿子(紫玉说是徒弟)陈家宝。

    心道句,四嫂胆子也太大了。

    惊恐抬眼,与四福晋碰个正着,四嫂却只是抹泪。慌忙去看四哥,四哥却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来。看来这事情今天才要接锅。

    再回看四福晋,“四嫂,这?”

    四福晋也不细说,只是揭开孩子衣衫,一根红色丝线下摔一块龙型玉佩,四福晋反过来,赫然一个胤禛的禛字。

    这既在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玉佩不假,不代表孩子不假,四福晋似乎了解十八阿哥心思,交给十八阿哥一张印有小脚丫子,一行小字写着,康熙五十年.辛卯三月十五,喜得麟儿,小字家宝。

    这个十八阿哥如何决断,只得把拓印转交给四哥,等他定夺,十八阿哥心里提得老高,万一四哥不认,这还孩子就危险了。

    四阿哥脸色依然沉静,眼里却有了火苗。

    忽然弯腰抱了孩子细细的打量,看着看着,脸色渐渐缓和,伸手附上孩子的眉毛鼻子,十八阿哥知道,孩子这两处极肖紫玉。

    他三分肖似父亲,倒有七分酷似母亲,长得有些女气,跟十八这个叔叔也有三分神似。

    四阿哥眼圈有了湿润,声音有些哽咽,“弘历,叫阿玛!”

    孩子格格笑着,却没叫人。

    四福晋弯腰看着孩子道,“宝宝,这是阿玛,来,听额娘话,叫阿玛。”

    孩子似乎跟四福晋蛮亲,听话的扬起小脸,“玛玛,咯咯。”

    四阿哥抱紧孩子,连连点头答应,“哎,哎,好孩子。”喜不自禁又亲了亲孩子小脸蛋。

    他胡子拉碴,大约扎疼孩子,小家伙竟然不给面的哇哇大哭起来。

    四福晋忙抱起哦哦得哄着。

    四阿哥见妻子那般疼这个跟他没有丝毫血缘孩子,十分动容,“孩子有你亲自带吧,那几个嬷嬷找个由子辞了,我让内务府在换新的来。”

    这是认下孩子了。

    十八阿哥眼圈也红了。逗着孩子,“我是十八叔,来,叫一声听听!”心底却为姨母高兴。

    四福晋抱孩子离开,四阿哥似自言自语又似告诉妻子那拉,“我马上上折子给内务府,升钮祜禄氏为侧福晋。”

    四福晋一愣,随即言道,“臣妾带钮祜禄氏谢四爷,等下就让他来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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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剩下四阿哥、十八阿哥、还有一只默默无语的十三阿哥。三个兄弟似乎都不知从何说起,一时之间,屋里气氛十分沉闷。

    似乎四福晋一走,话题也走了。

    还是四阿哥走近十八阿哥,一劝打在他肩膀上,咧嘴笑笑,“小家伙长大了,身板不错。”

    十三阿哥顿时活跃了。

    “谁说不是,都成擎天保驾之臣了。”

    十八阿哥对这两哥哥笑笑,想起过往有时心酸,“只可怜......”

    四阿哥忽然打断小十八,“四哥知道,回还她的。”

    还谁?

    如何还?

    显然,四阿哥不愿意重提话题,的却,一边弟弟,一边爱人,任谁也无法一碗水样公平。

    十八阿哥在心底叹息,看来姨母之仇四哥没法报了。

    十八阿哥心中凛一凛,姨母死的惨烈,孩子活的窝囊,罪魁祸首岂能任他逍遥?

    沉默片刻,四阿哥忽然说一句,“九月三十日叫大起。皇阿玛说了,十八弟,从今往后,每叫大起,你都要参加议政。”

    啊?

    十八阿哥苦着小脸,自己今后也要半夜起来跟着发疯,干什么呀?

    “四哥,能不能帮我说说,免了呀?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四阿哥有些哭笑不得,“你那什么脸色?教你听证议政是你的荣宠,代表你从今后就真正是我大清朝的主子了,你可以上条陈,提建议,发表啊自己的见解与意见。许多人还巴不得,你到好。”

    看四阿哥笃定的样子没法子逃了。

    百般无奈的十八阿哥,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叫大起,岂不是要二废?

    十三哥呢?

    心里漏跳一拍,“十三哥,你在京里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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