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意念基本上已经被掏空了，望着夜色中渝州的灯火，感受着那三条无形的连接传来的信息。

    

    很奇妙。

    

    任一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周围是陌生旅客的呼吸声、空姐轻柔的脚步、偶尔响起的广播。他靠着舷窗，看着下方云海翻涌，月光在云层上铺开一片银色的波浪。

    

    那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世界——不，是任一第一次。

    

    但感受却是他的。

    

    任二挤在黑市的人群里，身边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低声交流秘密，有人在暗中窥伺。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息：劣质烟草、汗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非凡物品残留的波动。

    

    他们是在交易非凡？

    

    任坚皱起了眉头，交易非凡，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交易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没有继续思考。

    

    任坚又看向任三，此时的他还在荒野中走。

    

    他前方的灯光越来越近，那应该是一个小镇。他的脚步依旧稳定，目光依旧木然，但任坚能感觉到他体内那三项低阶非凡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预警。

    

    三个视角，三种完全不同的场景，同时在他意识海里呈现。

    

    没有混乱，没有冲突。

    

    就像三块拼图，各自完整，又共同组成一幅更大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分身的感觉。”任坚喃喃道。

    

    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创造分身的时候，尚泽天应该看到了吧？那三个一模一样的任坚从修炼室走出去，从尚泽天的办公室门口经过——以那老头敏锐的感知，不可能察觉不到。

    

    任坚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道尚泽天看到三个自己排着队走出去，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一早。

    

    任坚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感受那三条连接。

    

    任一已经下了飞机上，这时候正在机场外的餐厅吃早餐。

    

    是中州的特产，胡辣汤和韭菜盒子，这时候已经吃了一半，虽然感觉味道不是很正宗，但是也是第一次吃东西。

    

    任二在黑市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但胜在隐蔽。他正在整理昨晚收集到的信息：几个可疑的人物，两条关于终末的传闻，还有一个可能和“人造星神”有关的线索。

    

    任三已经接近了那个小镇。他在镇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等待天黑再进去。镇子不大，但任坚能感受到那里有某种让他不安的气息——不是危险，更像是……熟悉？

    

    他皱了皱眉，仔细感受任三传来的信息。

    

    那种气息……

    

    任坚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任三会查清楚的。

    

    他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任坚走到尚泽天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尚泽天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头发还是那么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看到任坚，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昨晚睡得怎么样？”

    

    任坚在他对面坐下：“还行，尚局你呢？”

    

    “我？”尚泽天嘿嘿笑了两声，“我昨晚那是睡的太好了，而且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三个一模一样的你从我门口走过去，一个往北，一个往西，一个往南。你说这梦怪不怪？”

    

    任坚也笑了：“不怪。那是真的。”

    

    “我知道。”尚泽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亲眼看着他们出去的。当时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一想，不对，应该是你小子搞成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任坚，眼神里有些感慨：“感觉怎么样？同时有三个自己是什么体验？”

    

    “很奇妙。”任坚想了想，“像是同时有三双眼睛，三对耳朵。但又不会乱，每个视角都很清晰。”

    

    “那就好。”尚泽天点点头，“刚开始是这样的。等时间长了，你会更习惯。到时候，三个分身就像是你的三只手，想用哪只用哪只。”

    

    他顿了顿，又问：“给他们取名字了？”

    

    “取了。任一、任二、任三。”

    

    “任一、任二、任三，就这？这么儿戏？”尚泽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名字取得，不但儿戏，也太敷衍了吧？好歹也是你的分身，就这？”

    

    任坚耸耸肩：“好记。”

    

    “行吧，你高兴就好。”尚泽天笑够了，正色道，“他们都去哪儿了？”

    

    “任一去中州，找总长汇报情况，顺便参与六洲四国终末清除行动。”任坚说，“任二去黑市收集情报，任三去南明，打探人造星神的秘密和南国现在的动荡。”

    

    尚泽天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安排得不错。中州那边需要人，你现在走不开，让分身去正合适。黑市那边也是，也是一个方向。南明那边……”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南明现在很乱。终末在那里活动频繁，加上南国朝廷内部也出了问题，可以说是龙蛇混杂。任三只有最弱级的意念，三项非凡也都是低阶，你确定他能行？”

    

    “越弱越不起眼。”任坚说，“而且他有三项非凡组合——「天门」逃跑，「危厄」制造麻烦，「智慧」辅助分析。真遇到危险，保命应该没问题。”

    

    “「智慧」？”尚泽天挑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非凡只有一级，能有什么用？”

    

    “一级的「智慧」，用来推演复杂问题是不够。”任坚说，“但用在侦查上，正好。它可以快速分析周围环境，判断危险程度，找出隐藏的线索。任三意念弱，反应慢，有「智慧」辅助，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尚泽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看来你确实想得很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窗外，阳光明媚，渝州的山城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长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