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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光芒消散。
何雨柱落在东非大裂谷的地下观测洞里。
外头的夜风灌不进来，洞里的换气扇把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往里送。
赵小武靠在岩壁上，脚下是一堆黑灰。
“处理完了？”何雨柱扫了一眼地上的灰。
“骨灰都没剩下，烧得透透的。”赵小武拍了拍手里的破障刀，“就是这刀，刚剁完那些假人，现在亮得邪乎。”
刀身上的淡金色秩序纹路没用内力催动，自己就在那儿闪，光晕比前两天亮了一倍。
何雨柱伸手在刀背上抹了一把。“这不是邪乎，是混沌浓度涨了。刀在报警。底下那玩意儿吸热泉吸疯了。”
赵小武把刀插回鞘里。“那帮大漂亮的人被洗脑洗得彻底，骨头都断了还在地上往前拱，我当时真怕那灰白管子亮起来。老神仙，咱现在怎么办？”
“你在这儿守着设备。”何雨柱走向三号机，看了眼频闪的屏幕。
“我跟您下去。”赵小武立刻跟上。
“用不着。”何雨柱指了指屏幕，“你在这儿盯三号机的跳动频率，有任何大波动立马在频道里喊我。我要下去放个东西。”
放置第四枚信标的动机很简单。
盘古那一百一十二页的方案里写得明明白白，双层夹击战术只有零点七秒的空当。
门外围的空间回波防护层会有一个短暂的消失。为了防止在弹头炸进去之前，门里缓存的货被震出来，必须用规则投影把这片区域的空间死死定住。
而规则投影，需要一个物理锚点。不能隔空发功。
这锚点，得离门越近越好。
何雨柱走到观测洞的边缘，手掌贴在一侧的岩层上。
没有任何机器的轰鸣，地形改造能力发动。红褐色的土层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挤压，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人的竖井出现在脚下。
赵小武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洞，咋舌道：“您这手绝活，去倒斗估计同行都没饭吃。”
何雨柱没搭腔，迈步走入竖井。
岩层在头顶闭合。
竖井里没有光，但夜视能力让何雨柱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他控制着地形改造往下推。随着深度的增加，环境变化极快。
一百米、两百米……
到四百米的时候，红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层。温度开始呈直线上升。
到六百米，周遭的岩壁烫得无法直接触摸。
何雨柱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下的东西。
不是听觉，也不是视觉，是寄生在他灵魂里的那颗秩序之种在报警。
两块磁铁的同极被强行摁在了一起，越靠近，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排斥感就越强烈。
地下那颗正在孵化的门就是一个贪婪的抽水机，把周边的热量往死里抽。
八百米。
何雨柱停下了。
这个距离不能再深，再往下，极有可能触碰到门外围的空间回波防护层。一旦惊动了它，后果很难预料。
他抬起手，单手成爪，狠狠扎进滚烫的岩壁。高温的石块在他手里直接碎开，被他硬生生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空腔。
意识一动，存放进空间仓库的第四枚自然信标出现在掌心。
手腕翻转，信标稳稳卡进空腔里。
“咔。”
嵌入的瞬间，整条竖井，连带着这片庞大的地下岩层，猛地震颤了一下。
地下那玩意儿被人扎了软肋，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锚点落地，就该验货了。
“开。”何雨柱在意识深处下达指令。
以信标为核心，半径五百米，规则投影无声展开。
空间规则形成了一道绝对坚固的壁垒，直接倒扣在下方的深井结构上。原本躁动的混沌基底频率被硬生生切断了一截。
与此同时，地表的观测洞里。
赵小武正盯着三号机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屏幕上那根跳动的红线，原本卡在十二秒一跳，急促得要命。
就在他眼前，那根线突然一卡。
接着，倒计时的数字开始往回拉。
“十二秒……十五秒……二十秒！”
赵小武看乐了，抓起通讯器就在频道里吼：“老神仙！真神了！您往底下一站它直接怂了！跳动间隔被压回二十一秒了！”
何雨柱没有在地下多留。
岩壁在他前方分开，又在身后合拢，他顺着原路回到观测洞。
拍掉外套上的红色岩土灰，他走到三号机前。
“别高兴太早。”何雨柱看着屏幕，“只是给它踩了脚刹车，没把它憋死。”
赵小武搓了搓手：“那咱们就一直踩着，憋到它散架不就结了？”
“不行。”何雨柱转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投影是个吃钱的无底洞。”
“咋个吃法？”
“每一分钟，烧我一单位灵粹。”何雨柱声音平稳，“我这趟出来，满打满算手里就剩下八十二点。全开着，顶多撑一个多小时就见底了。到时候没了灵粹，拿什么给你们兜底？”
赵小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灵粹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但能让老神仙说出见底两个字的，绝对是硬通货。
何雨柱意念一动。
地底八百米处的规则投影瞬间关闭。
三号机屏幕上的倒计时立马开始回弹。
“十九秒。”
“十八秒。”
赵小武盯着数字直挠头：“嘿，这玩意儿还挺记仇，一松手就又蹦跶上了。”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何雨柱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赵小武眼疾手快，摸出火柴凑过去点上。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在换气扇的转动下散开。“这招只能留到咱们发动终杀的那一秒。在二十枚百万吨级弹头炸碎外壳，门失去保护的那零点七秒里，用投影死死压住那片空间。门里头不管那帮老怪物塞了什么货，都不可能借着爆炸的余波窜出来。”
他吐出烟圈，视线发寒。
“但至少我现在心里有底了。只要锚点定得住，它就得给我盘着。”
何雨柱在空间里灌注完第二枚千万吨级核弹，把刚处理完洞口黑灰的赵小武叫了回来。
“换人去盯着洞口。你回空间。”何雨柱捏着眉心。
“老神仙，我正拿汽油烧灰呢。”
“别烧了，有正事。”
半小时后。
源井旁边的临时生物实验室。
关振邦正在调配药剂。源液稀释液在玻璃试管里泛着微光。
赵小武光着膀子，坐在改造床上，瞅着关振邦手里那支成年人手指粗的注射器。
“关老哥，你这针头，确定是给人用的？用来给牛配种都嫌大。”
关振邦头都没抬，把针管里的气泡弹出去。
“嫌粗你现在走。”
“来都来了，哪能走啊。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赵小武咧嘴。
何雨柱推门进来，搬了把折叠椅，在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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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赵小武立马挺直腰板。
“躺下。”何雨柱拿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手里把玩，“关振邦刚才跟你交代清楚了？”
赵小武重重点头。
关振邦走过来，把一条厚实的牛皮带递给赵小武。
“我再确认最后一次。这东西直接往你的脊髓和骨髓里打，强行把全身上下的基因序列拆了重组。整个过程不能打麻药，甚至不能让你晕过去。你必须清醒地扛过这三个小时。中途要是意志力崩了，脑电波乱了，基因链就会断。”
关振邦拿笔敲了敲旁边的心率监测仪。
“断了就是死。”
赵小武把皮带塞嘴里试了试牙口，又拿了出来。
“关老哥，废什么话。真到了地下，那怪物可不管你基因断不断。扎。”
他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
关振邦没再多说，拿酒精棉在赵小武脊椎中间擦了两下。
第一针。源液注入。
针头扎破皮肤的声音很轻。
但推药的瞬间，赵小武的身体猛地往上一弹，被改造床上的四条约束带死死拉住。
“咔咔咔……”
实验室里凭空响起一阵叫人牙酸的动静。是从赵小武身体里发出来的。
这绝非骨头断裂，是骨骼密度正在强行压缩重组。
赵小武的下巴瞬间咬紧。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一直蔓延到太阳穴，鼓得能看见里面血液的奔涌。
他没喊。
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两只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铁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全成了青白色。实心铁栏杆生生被他捏出了两道浅坑。
关振邦盯着旁边的监视器。
“脊椎重组开始。神经传导速度在翻倍。”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着。
他很清楚这其中的痛楚。当初他自己接受泉水洗髓的时候，好几次也疼得死去活来。赵小武只是个凡人躯体，硬接十倍浓度的源液，承受的负荷完全在极限边缘反复横跳。
但这道坎必须跨。零点七秒的夹击战术，不光是炸弹的事。到了门底下的极端环境里，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顶不住混沌基底频率的污染和重压。他需要一把能在极限环境下挥得动的快刀。
一个小时过去。
赵小武的衣服已经被彻底浸透，又被体温蒸干，凝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关振邦拿起第二支注射器。这支的颜色比第一支更深，浓得泛出点金星。
“这是高浓度凝缩灵液。进骨髓的。比刚才疼十倍。”关振邦把皮带递到赵小武嘴边。
赵小武睁开眼，眼珠子全红了，布满血丝。他张开嘴，狠狠咬住皮带。
关振邦找准位置，针管推到底。
药液强行灌入。
赵小武的身体在一瞬间弓起。四条高强度纤维做的约束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汗水顺着全身毛孔往外冒，几秒钟就把整张床单洇得透湿。
他死死咬着皮带。牙齿嵌进牛皮里，发出令人发毛的摩擦声。
口水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硬是没叫出一声。
“滴滴滴滴！”
心率仪突然尖叫起来。
关振邦一把拍在控制面板上：“一百八！一百八十五！”
数字还在往上飙。
“血压超限！血管要撑不住了！”关振邦急得去抓备用的镇定剂，“得停，不然他得爆血管。”
何雨柱抬手拦住他。
“别动。”
“先生，他这身体承载不了！”
“他能。”何雨柱盯着病床上的赵小武，“小武，你在底下砍那些怪物的时候，退过没有？”
床上的赵小武听见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滴——”
原本飙到一百九的心率，硬生生停住了。紧接着，开始往下掉。
一百八。一百七。一百五。
关振邦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竟然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心脏跳动的频率。
又是三个小时的煎熬。
直到监测仪上的数据线条趋于平缓，重新变回了绿色的正常波段。
“停了。重组完成了。”关振邦长出了一口气，脱力般靠在桌沿上。白大褂后背全湿了。
何雨柱站起身，把手里的烟装回烟盒。
赵小武松开嘴。那条牛皮带直接断成了两截，啪嗒掉在地上。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直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分钟神。随后，他伸手去解约束带的搭扣。
动作极快，关振邦都没看清。刚才绑得死紧的搭扣直接被他单手扯开。
赵小武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拳头。骨节没有发出响声，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之前的赵小武精悍、凌厉，现在坐在那儿，透着一股沉渊停岳的稳当。
“测个数据。”何雨柱开口。
关振邦拉过旁边一台测试仪，拿探头贴在赵小武身上扫了一圈，凑近屏幕看着反馈。
“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六十。”
“肌肉爆发力量提升百分之四十五。”
关振邦翻了一页数据，“细胞表层形成了自然抗性膜。混沌孢子抗性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只要不直接把高浓度孢子往脑浆里打，外围的污染基本拿他没辙。”
赵小武从床上翻下来。
他走到墙角，一把抽出立在那里的破障刀。
拔刀的动作比以前快了不止一档。刀锋甚至在空气里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尖啸。
赵小武手腕一抖。
随手往前挥了一记平砍。没用多大劲。
“呼——”
一股刀风直接拍在实验室门口的塑料帘子上。“啪”的一声，厚实的门帘被掀得飞起，砸在墙上，半天没落下来。
关振邦心疼得直跳脚。
“滚出去！你在我这精密实验室里舞刀弄枪！”关振邦指着门骂，“砸烂一台仪器，把你按在这做一年的药罐子！”
赵小武把刀收回鞘里，咧嘴笑了。
这回笑得没有一丝疲态，透着一股从容。猎手打磨好了爪牙，心里头彻底透亮了。
“老关，谢了。”赵小武拍了拍关振邦的肩膀。
关振邦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倒退了两步，捂着肩膀直吸气：“你悠着点！这手劲没个轻重！”
赵小武走到何雨柱跟前。
“老神仙。”他摸了摸刀柄，“这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何雨柱看着他：“能跟上零点七秒吗？”
“您就算说零点一秒，我现在也能把刀递进去。”赵小武迎上何雨柱的视线，“那帮穿黑衣的假人要是再来，我不用刀，一只手能捏断他们十二个脖子。您的刀，又快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