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没开顶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格雷坐在真皮座椅上。桌角立着那根乳白色的权杖。
权杖底部的裂纹比三天前长了一大截,一直裂到了中段。底座里透出的暗纹不再是规律的脉冲,而是一抽一抽地亮起。
格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眼前是一份文件。《特别时期战略核响应时间压缩法案》最后一页。
国家安全顾问霍布斯站在对面,看着格雷的状态,脸色发灰。
“总统先生,联席会议主席刚刚打了三个电话。他要求至少保留五分钟的复核流程。军方那边对这个法案意见很大……”
格雷没有接话。
他的瞳孔散了一下,随后猛地对上焦。他伸手去抓笔筒里的钢笔。
伸手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直跳。他握住笔,拔开笔帽,将笔尖按在纸上。
“刷刷”几下。字签得极快。
最后一笔落下去,笔尖在纸上重重地顿了一下。直接戳破了纸张,在下头的实木桌面上留下个黑点。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的食指和中指猛地向掌心抽搐了一下。像是不受大脑控制的痉挛。
格雷慢慢把笔放下。
“不需要讨论。”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从现在起,核响应时间三分钟。复核环节全部取消。”
霍布斯看着被戳破的文件,手心里全是汗:“但是五角大楼那边……”
“我说按,就按。”格雷打断他,视线从文件移到霍布斯的脸上。那眼球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膜。
霍布斯退出办公室。走廊的地毯厚实,脚步踩在上面没有声响。
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安保人员站定,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部没有任何标记的私人手机。
编辑短信。只有两个字。
“签了。”
收件人是五角大楼里的那个人。
国防部长看到屏幕上弹出的这条信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后侧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推开画框。后面是墙体保险柜。
输入密码,拧动把手。
柜子里没有美金和黄金,只有厚厚一叠打印纸。全是有他签批过或者拒绝签批的关于“诺亚计划”和白宫特别命令的副本。包括所有的人员调动明细、活体转运流程、还有五角大楼截留下来的资金走向。
他把这些纸全部塞进手提公文包里。
秘书在这时推门进来。
“部长,楼下三位陆军少将还在等您。他们需要您对白宫发下来的那份撤换施瓦茨科夫的定性文件表个态。”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部长拎起公文包往外走。
秘书愣了:“那您去哪?”
“回家。”
部长走出大门。这个烂摊子他不接了。
空间世界,军工区。
何雨柱拿着强光手电,正在检查最后两枚百万吨级弹头的外壳接缝。三号合金在白光照射下泛着光。
安德烈在旁边拿着记录本打钩。
“这枚没问题,推到轨道上。”何雨柱关了手电。
亚历山大的通讯接入。“先生。”
“讲。”何雨柱拿过一块破抹布擦手。
“格雷签了。三分钟核响应正式生效。白宫已经在起草下发红头文件。”亚历山大那边的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他把核按钮彻底抓在自己手里了。跳过了所有国会的讨论程序。”
“约翰逊那边到什么程度了?”何雨柱把抹布扔在操作台上。
“内阁联署拿到五个签名,还差财政部和司法部最后两个。”亚历山大回答,“杜勒斯说最迟明天上午搞定。史蒂文森今晚带人去安全屋开会,给那两位看利雅得带回来的劳工活口和照片证据。”
何雨柱点了点头:“那就是明天上午见分晓。”
“先生,就怕格雷熬不到明天。”亚历山大的语速加快,“他现在可是捏着随时让世界清零的按钮。”
“他捏着按钮没用。”何雨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按钮是一根线,枪管子是另外一根线。”
亚历山大顿了一下。
“格雷把施瓦茨科夫往死里整,随便扣个叛国罪的帽子。你觉得联席会议主席会怎么想?”何雨柱看着厂房里正在忙碌的技术员们。“军方那帮人最看重抱团自保。格雷把事情做绝,老将军那道保险就卡死了。他就算在白宫办公室里按烂了按钮,导弹井里也没人会去转动那把钥匙。”
“格雷把自己架空了。”亚历山大明白了过来。
“对。杜勒斯和约翰逊只是走法律程序的推手,真正让格雷这套方案落空的,是他自己。”何雨柱把水杯放下。“那边的破事交给他们人类自己解决。我们的重点在东非。”
通话切断。
数据室的门被推开。
林宗华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谱。他的镜片上倒映着车间里的强光,额头上全是汗。
“先生,您得看一眼这个。”
何雨柱走过去接过来。“盘古出新数据了?”
“不是东非那边主动产生的数据。是盘古监控到底层网络出现了一次诡异的能量倒灌。”
林宗华指着图谱上一个突兀的高峰值。“就在十五分钟前。大漂亮特区方向,出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共振度极高的脉冲。”
十五分钟前。刚好是格雷签字的时间。
“这个脉冲怎么了?”
“它在被抽干。”林宗华比划了一个漏斗的手势。“这个源头,就像一个蓄水池,正在把内部所有的能量沿着混沌基底网络的残留通道,不计损耗地往外挤。全挤向了东非那颗第二种子!”
何雨柱眼神一定。
特区方向的源头,只有白宫办公室里那根乳白色的权杖。
母体死后,权杖原本就是个受损的残留节点。但四千光年外的那个怪物灰骨,现在连这个半残的节点都不放过。为了让东非地下的门赶紧打开,它在强行透支权杖里积攒的所有混沌底数。
这就是格雷签字时手指抽搐痉挛的原因。
“它把格雷当成了引燃的干柴。”何雨柱看着折线图上的数据暴跌。“不仅透支权杖,还在透支格雷的生命力去完成指令。”
第439章 二十枚核弹就位,老神仙拔刀
机械臂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阀排气声。
卡槽死死咬合。
安德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弹体底下钻出来,拿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金属外壳。
“妥了。”老头子嗓子全哑了。
伊利亚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张红色标签。手背上沾着发黑的机油,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肿得老高。
撕开背胶。
伊利亚把“终检合格”的标签,“啪”的一声贴在第二十枚百万吨级弹头的侧面。
贴得很正。手一点没抖。
“先生。”伊利亚转头,“二十枚,全齐了。”
何雨柱走了过去。
工业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专用存储架上。
二十枚百万吨级核弹头。
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每一枚都有三米多长,外层包覆着厚实的三号特种合金。合金缝隙里,淡金色的秩序纹路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那是二十万单位灵能砸出来的真金白银。
这种量级的毁灭性武器,平时光是放着不管,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它们全打上了反混沌的秩序烙印。
视线往旁边挪。
单独用重型铅板隔开的区域里,躺着两枚千万吨级的大家伙。
体积比百万吨级大出整整三倍。
光是导引头的部分,就需要专门的承重支架托着。弹体表面那一层层的暗金光纹,比旁边那二十枚加起来还要亮。
特别是最前端。
那两个被何雨柱用最后几十单位灵粹刻下的规则节点,正极其规律地往外散发着纯白色的光晕。
这二十二枚东西凑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一个国家的版图从地球上抹平。
何雨柱伸出手,接过伊利亚递来的厚厚一沓报告。
没翻前头的过程数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
“误差多少?”何雨柱问。
“起爆序列全部接入同步模块。”伊利亚指着报表上的数字,“不管在地下遇到多强的磁场干扰,二十枚百万吨级的点火时间差,绝对不会超过零点零一秒。”
他喘了口粗气,指着那两枚千万吨级的家伙。“这两枚也全转入待命状态。只要那二十枚把种子的外壳敲碎,防护层消失的零点七秒里,它们绝对能砸到门脸上。”
何雨柱把报告合上。
“够了。”
他看着面前这堆重火力,脑子里那张立体战术图彻底成型。
上层十四枚,绕着种子主体的外壳打一个环形包围圈。
下层六枚,集中火力切断它底部的地热能量管道。
千万吨级一主一备,跟在后头顺着爆炸炸出的通道直接钻进去。
这套路数,一点后路没给底下的东西留。
“老神仙,弹头全齐活了?”
赵小武大步跨进车间大门。
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身上全是扛合金板材捂出来的汗味,混着外头散不掉的红土腥气。
那把加了料的破障刀挂在后腰上,刀把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色。
何雨柱转头看他。
“齐了。”
“那还等什么?”赵小武两步走到跟前,搓了搓手,两眼直放光,“我这就带影武者下去摸点?把外围那些不长眼的假人全给清干净,给大飞腾出投弹的道来。”
“现在不行。”何雨柱直接浇了盆凉水。
“为啥?”
“就差最后一组数据。”何雨柱点了点面前那张图纸,“底下的深井是个活物。它还在不断往下钻,门的坐标每一秒都在微调。拿昨天的数据去砸今天的门,零点七秒的空当里,只要偏出两米,咱们全得交代在东非。”
赵小武挠了挠头皮。
伊利亚在旁边接了话。
“武队长,这活急不来。”伊利亚去旁边的水桶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东非观测洞里那台三号机,只是个赶工出来的临时版。它的探头分辨率,能看出门是个什么形状,但算不出它极其精确的三维坐标。”
赵小武听不懂这些技术词:“那到底差多少?”
“差几毫米。”伊利亚拿手比划了一下,“但在核爆的毫秒级时序里,差一毫米,弹头就会撞在还没碎透的外壳上。到时候冲击波反弹,整个通道就塌了。”
“那咋办?”
“明天。”伊利亚把水瓢扔回桶里,“三号机完全版的最后几个模组马上完工。明天上午就能拉到东非上线。换上完全版,只用一次全功率扫描,就能把门的长宽高、厚度、甚至连它外头那层空间回波的厚度,一次性锁死。”
何雨柱听完,在脑子里过了遍时间线。
加上盘古算出来的误差。
明天上午锁死坐标。后天动手。
时间扣得紧巴巴的。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极致。
何雨柱转身,看了看车间里的人。
安德烈靠在工具箱上,正在打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三号扳手。
几个毛子技术员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铁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伊利亚虽然站着,但两条腿在直打哆嗦。
所有人的体力和脑力,都已经压榨到了底线。
再这么熬下去,到了真正的决战,一定会出错。
“全部停工。”何雨柱声音不大,但车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伊利亚一愣:“先生?”
“除了值班盯数据的,其他人全部去宿舍睡觉。”何雨柱下令,“范天宝准备的加餐,吃完再睡。洗个热水澡。十二个小时内,谁也不许进军工区。”
几个还没睡着的技术员撑起身子。
安德烈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先生,聚变堆那边的测试还没搞完……”
“先睡觉。”何雨柱直接打断,“后天就是终杀。到了点,弹头要运出去,引信要实时监控。我不许任何一个人在那半小时里出乱子。”
何雨柱往大门走。
走了两步,停下脚,没回头。
“今天辛苦各位。明天开始,都不许倒下。”
车间里静了一下。
安德烈把扳手往箱子里一扔,大手一挥:“走!去吃饭!吃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