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东非大裂谷地下临时观测洞。
气温高得离谱。排风扇转到最大档位，抽进来的风还是带着热浪。
何雨柱把防高温战术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扣上面罩。
赵小武蹲在三号机旁边，手指搭在破障刀的刀柄上。
“老神仙，底下那帮东西真急眼了，刚才外边又晃过去两只变异的鬣狗，个头大得离谱。”赵小武往地上啐了一口，“让大飞从天上拿激光指引弹扫了。”
“别管外围的杂鱼。”何雨柱手掌贴上洞壁红褐色的岩层，“守好这台机器。线断了，我就在底下成瞎子了。”
“您放心去。”
何雨柱发动地形改造。
体内的灵能顺着手掌灌入地层。红土和岩石无声向两边退让，挤压。
一条一人宽的垂直竖井凭空出现，直通深渊。
这活没法靠机器干。要在地下深处挖出二十二个分毫不差的起爆仓，只能靠他这双手。
何雨柱纵身跃入竖井。
下降到九百米。
周围的岩壁温度高得吓人。他能在面罩里闻到防高温服表层涂料被烤焦的糊味。
“盘古，报一号位坐标。”何雨柱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右下方四十五米，偏角十二度。”林宗华的声音传过来，全是键盘敲击声。
何雨柱控制岩层向右下开凿，抠出一个长四米、宽两米的横向长槽。
意念一动，空间仓库开启。
第一枚百万吨级弹头凭空出现。
重达几吨的金属疙瘩重重砸在预定位置，把底下的岩石压出明显的裂纹。
外层包覆的三号特种合金散发着暗金色的秩序微光，在这黑暗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扎眼。
何雨柱走过去，双手按在弹头尾部。
“测距。”
“差两公分。往左转三度。”
他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庞大的金属体往左推了一截。导引头死死对准下方。
“一号位固定。”
接着是二号、三号……直到第十四号。
十四枚百万吨级弹头，深度横跨九百到一千一百米，在种子主体的外壳上方围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这就是手术刀。专门切这怪物的外壳。
何雨柱喘了口粗气。全靠灵能支撑体力，连续的高强度操作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继续。下层六个点位。”何雨柱擦了把面罩内部的汗水。
深度继续下探。
一千三百米到一千五百米。
这里的岩石红得发暗。种子主体向外延伸的几条主要能量管道就在这个标高交汇。
怪物在疯狂吸热泉，这里就是它的饭碗。
六枚百万吨级弹头依次落位。
“老神仙，温度太高，起爆药能扛几个小时？”频道里，伊利亚紧张地问。
“三号合金隔热层没那么容易透。扛到四点没问题。”何雨柱拿脚把第六枚弹头底下的碎石踢平。
这六枚一炸，种子和地热管网之间的连接就会被瞬间切断。
断它的粮。
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枚。
千万吨级主弹。
何雨柱下到距离门结构正上方只有三百米的位置。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排斥感越来越重。脑袋里的秩序之种发出高频的警告信号，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就在脚下。
他不敢再多用一分力去扩展空腔，生怕惊动了底下的防护层。
第一枚千万吨级弹头传送出来。
三倍于百万吨级的庞大体积，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空间。最前端那两个刻进去的白光节点正一闪一闪地发亮。
“主弹就位。备用弹点位给我。”何雨柱转身。
“侧面四百米，左偏角十五度。”林宗华立刻回应，“盘古算出来的备用路线。如果主弹被空间回波干扰了轨迹，备用弹可以从侧翼切进去补刀。”
何雨柱在侧面开出最后一个空腔，把备用弹塞进去。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高精度量角仪，卡在弹体侧面。
“偏了半度。”何雨柱皱眉。
在这零点七秒的夹击战术里，偏半度，最后的落点就会差出去好几米。
他整个人贴上去，肩膀顶住特种合金外壳，双腿死死蹬在后方的岩壁上。
“起！”
几吨重的弹头硬生生被他挤得发出一声金属摩擦岩石的闷响。
严丝合缝。十五度偏角死死卡准。
布置完毕。二十二个致命节点全部就位。
何雨柱顺着竖井返回三十米深的观测洞。岩层在他脚下自动合拢，把那些炸弹严严实实封在地底。
他脱掉手套，拉开防高温服的拉链，大口呼吸着观测洞里相对没那么烫的空气。
“伊利亚，点名。”何雨柱按开专线。
空间军工区的数据室内，伊利亚和安德烈站在起爆控制台前。
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蜂窝状链路图。
“开始全链路通讯测试。”伊利亚敲下回车键。
控制台上，二十二个指示灯依次亮起。
“一号位，通讯确认。信噪比正常。”
“二号位确认。”
“五号确认。”
安德烈在旁边拿着红笔在图纸上打钩，手快得出现重影。
“……十四号确认。”
“下层管网，十六号确认……二十号确认。”
“千万吨主弹，白光节点共振正常，通讯确认。”
“备用弹确认。”伊利亚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先生，二十二枚全部在线！没一个掉链子！”
何雨柱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林宗华，报起爆时序。”
“第一波次。”林宗华语速极快，吐字极重，“上层十四枚百万吨，绝对时间零点零秒起爆。任务是敲碎种子主体上部外壳。”
“第二波次，下层六枚。零点三秒起爆。切断底部能量管网，阻止它调用备用能源修补。”
“第三波次，也就是最后一步。”林宗华敲击键盘，“千万吨主弹跟进。零点七秒起爆。误差范围卡死在正负零点零三秒内。它会在门外围那层空间回波被炸出空当的瞬间，把门给抹掉。”
“完全符合盘古一百一十二页推演模型。”
连环的毫秒级操作。这根本不是炸弹在听响，这是一台足以毁灭版图的杀人机器在进行外科手术。
“那个规则投影。”林宗华话锋一转，切到最要命的问题上，“先生，开启的时机必须卡准。门挨炸的瞬间，里面的传输缓存会被震出来。”
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没点。
“第一波次起爆前零点五秒，我会在八百米深那个信标位置展开投影。”何雨柱说出自己的计划。
“投影持续到什么时候？”
“千万吨主弹命中后三秒关闭。”何雨柱算得清清楚楚，“总计四点二秒。它被炸烂之后三秒，内部空间结构彻底坍塌。那点时间，就算里面塞了千军万马，也得跟着一块被挤成基本粒子。这四点二秒，消耗不了哪怕一点灵粹。”
“完美。”林宗华在频道那头重重舒了一口气。
该算的算死了。该埋的埋好了。
这套牌打出去，就是绝杀。
何雨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凌晨三点十七分。
距离约定的总攻时间凌晨四点，还剩下四十三分钟。
……
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地下观测洞闷热。排气扇转到了最大档位，吹进来的全是带有焦糊味的焚风。
何雨柱靠在洞壁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三号机的屏幕前，伊利亚正在往嘴里灌水。老刘蹲在旁边，拿脏毛巾用力擦着脖子上的汗。
突然，“滴——滴——滴——”警报在狭窄的洞腔里直接炸开。
原本平缓的红线砸穿了底部的网格。
数字猛地刷新。
十一秒。
赵小武从地上弹起来，“当啷”一声拔出破障刀。
刀身根本没用内力催动，上头的淡金色纹路直接亮到了刺眼的程度。极高的高温顺着刀柄往外冒。
“老神仙，刀烫手了！”赵小武手腕一抖。
何雨柱把烟捏断，两步走到操作台前。
伊利亚扑到了键盘上，手指飞速敲击。他调出频率拦截模块，一张新的波形图在主屏幕上弹了出来。
图表最右侧，一根粗壮的灰色柱状信号柱直接冲破了屏幕的显示上限。
“草！”伊利亚骂了一句俄语脏话，“第二道超强灌注脉冲！从外太空直接砸下来的！这强度比上一波高了百分之二十！”
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柱，眼珠子通红。
“先生，那怪物底牌全出了！底下那扇门吃撑了！按照这个能量涌入速度，根本撑不到四点。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门就会达到临界开启条件！”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计划乱了。
东非大裂谷底下的这颗第二种子，不按常理出牌。四千光年外的灰骨在跨越星系透支资源，强行催熟通道。
没时间慢慢耗。
何雨柱按下专线通讯器：“盘古，看没看到数据？”
空间世界里的林宗华立刻回应：“先生，监测到了！能量峰值在爆表！”
“计划作废，不等了。提前起爆。”何雨柱直接下令。
通讯频道里静了半秒。
“不行！”林宗华大喊，“百万吨级和千万吨级的引信同步模块，必须进行满负荷预热！起爆电容充电需要三分钟！跳过这一步直接通电，地下强磁场干扰会把引信彻底烧毁！那二十二枚炸弹全得变成哑炮！”
“现在开始预热。”何雨柱语速极快。
“预热一旦启动，就绝对不可逆！三分钟后电容过载，必须引爆！”
“倒计时三分钟。开始充能。”
何雨柱切断通讯，转头看向洞里的几个人。
核爆倒计时启动了。
地下两千米的极深引爆，引发的地震波会把这个三十米深的临时观测洞碾成粉末。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全体撤离。”何雨柱抓起挂在机器上的战术外套，“小武，带老刘上地表。快！”
赵小武弯下腰，单手穿过老刘的腋下，把他整个人夹在胳膊底下。两百多斤的分量在他重组过的体能下毫无影响。他脚下发力，顺着红土岩壁往通道上方窜。
伊利亚还在扯三号机的数据线：“我得把数据盘拔下来，这是最近距离的第一手记录……”
“全不要了。”何雨柱揪住伊利亚的后衣领。
意念一动。
空间传送发动。
周围的红褐色岩壁扭曲消失。
冷风倒灌进领口。何雨柱和伊利亚双脚重重踩在了东非大裂谷地表的硬土上。赵小武夹着老刘跟着落在一旁。
天空漆黑。
脚底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闷震。大裂谷的红土裂缝在不断扩大。
伊利亚抱着便携终端，连着地下被遗弃的三号机数据。他死死盯着屏幕，手发抖。
“十秒！”伊利亚嗓子哑了，“跳动间隔掉到十秒了！”
通讯器里传来安德烈的吼声：“预热过了一分半！起爆电容充能百分之五十！一号到十四号管线正常！”
时间卡得很死。
何雨柱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土。
特战皮靴底下传来实质性的高温。地热管网已经被第二种子彻底调动。大面积的岩浆被门结构强行牵引上来，当作最后的燃料。
“门结构外围出现空间回波！”伊利亚指着屏幕上的锯齿状折线，“先生！它开始撕裂物理空间了！门要开了！”
老刘坐在地上，捂着刚被地表石头烫伤的手，大口喘气。
赵小武把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远处塌陷的裂谷边缘。
“还有多长时间预热完？”何雨柱对着通讯器问。
“八十秒！”林宗华敲打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八秒！”伊利亚的破音直接盖过了林宗华的声音，“倒计时掉到八秒了！门缝里已经有东西卡在缓存区了！它要往外吐货！”
只差几十秒。
灰骨算准了这个时间差。只要先一步开门，把东西塞过来落地，核弹再炸也没有意义。
何雨柱闭上眼睛。
脑海中，第四枚自然信标的位置清晰无比。
就在门结构正上方八百米的深层岩石里。
“想出来？”何雨柱睁开眼。
灵能大面积调动。
意识深处的灵粹库存开始扣除。
“开。”他在内心里下达指令。
自然信标彻底激发。规则投影以信标为圆心，向下方深井扩散五百米。
地底下的物理法则被强行干预篡改。空间波纹被秩序的力量死死按住。
何雨柱感觉到体内的灵粹在以夸张的速度流失。精神链接里传来极强的针扎痛感。
伊利亚手里的终端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停了！”伊利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锯齿折线被抹平了！跳动间隔回拉……十一秒……十二秒！”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门缝被卡死了！外太空的能量灌不进去了！”
空间世界里，安德烈死死推着总控台的推杆。
“预热充能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东非地表。
风停了。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排斥感越来越强。地下的混沌基底频率在疯狂撞击规则投影的屏障。
何雨柱的鼻腔里流出一行血。
他抬起手背蹭掉。
两股极端力量正在进行正面角力。规则投影压住了门的最后开启程序，底下的东西在玩命反扑。门里缓存的那些外星活物，正顶在两千米深的红土之下，试图撞破这道屏障。
终端上，十二秒的跳动间隔稳稳停住。没有再往下跌半点。
“老神仙。”赵小武看见了血迹，往前走了一步。
何雨柱抬起手，示意他退后。
四十五秒。
三十秒。
十秒。
通讯频道里，安德烈的嗓子透着极致的亢奋：“电容充能完毕！上层十四枚通讯正常！下层六枚通讯正常！千万吨主副弹头共振满载！”
林宗华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盘古脱离干预。起爆授权解锁。”林宗华的声音在频道里回荡，“先生，二十二个绿灯全亮了。”
一切就绪。
二十二枚秩序烙印核弹在预定坐标上全部点亮。三号特种合金里的引信填满了高压。
何雨柱的手指按在专线通讯器的红色发送键上。
地下的冲撞感还在加剧，鞋底的泥土已经裂开深沟。
“起爆。”何雨柱按下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