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追踪训枭人,获知了他们在还有两艘大船接应。知道当前无法,调查两艘大船,只能先回到敦贺内,会合了藤原雅序,把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人一番研究,也做出了调查大船的动作,不过均认为关键的事情应该是后晚去城西见训枭人。
另外,昨天中午,两人在大津军营给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致了信,若昨天细川赖之真的到了制造“飞天神异”的那个院子,走过那条地道,在晚上在收到藤原雅序寄出的信件,今天应该会立即派人来敦贺。
如果援军今天一早出发,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大津,正在准备渡湖。那么今天晚上也应该能到敦贺,明晚围剿训枭人也必然多几个高手。
两人毕竟已经忙了整整一晚,陈禺在打坐,藤原雅序干脆和衣到榻榻米上睡觉去了。
直到午时偏后,宾馆的客人才来叫醒两人,说:“王老板请两位去用餐。”
两人收拾了一下,接出了客房,去到宾馆的庭院中,只见王富贵,褚长卿已经摆好一桌酒菜。一见两人到来,立即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藤原雅序知道王富贵和褚长卿是赵湘凌的部下,也知道赵湘凌和完颜嫣一样,也是早就对陈禺有意思,而且自己在登州的时候,赵湘凌还救过自己。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在夺人所好,有些不好意思。
想当时自己带着陈禺,广拙道长,王富贵等人,在敦贺港上岸,去京都。那时候,她哪里知道什么神秘组织,什么岛津义潮,什么波斯光明神教,更不会想到,服部承政会牺牲她来换取利益,各大名势力争夺她作为控制海贸的跳板。她想的只是把海贸做好,这样能帮足利义满赚取大量的资源,巩固自己的武士地位,同时把陈禺留在自己身边。
现在只怕她自己都想跑路到明朝去了,在过去短短的一个月左右,一切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王富贵早知道她和陈禺的关系,而且在当时,权贵多纳妾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像《大明律》只规定一夫一妻,却没有对纳妾的数字做出限制。再者王富贵知道常遇春和毛骥都对陈禺颇有好感,而且陈禺不但武功卓着,博通经典,而且和黑河海西部,江南慕容家关系密切,又曾经上过战场,冲锋陷阵。如果未来出仕做官,最低也是一个卫指挥使起步。
因此他见陈禺和藤原雅序关系密切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而且现在藤原雅序的处境,他也了解过,知道未来藤原雅序多半会离开扶桑去中原。所以餐席上,他带着褚长卿不断给二人敬茶敬酒,高谈阔论,他本来就是久历商海,宴席间言语投机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本来藤原雅序心中还有一些顾虑的,被王富贵说得几说,心中困苦一扫而空。
最后王富贵说:“本想带两位去看看现在码头装货的情况,不过想来两位一夜追踪,显然都已经身心疲倦了,不如今天下午,两位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去看吧。”
两人自然说好,纷纷多谢王富贵。
……
饭后,两人回房休息,聊一会儿。
陈禺睁开眼,已经是将近傍晚了。
陈禺忽然问藤原雅序,“我们出去走走好不?”
藤原雅序眼珠一转,立即反问,“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
陈禺点点头,把齐田在离开艺人村时告知自己,到了敦贺后去一间叫坂田的书店找青儿的事情告知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听,马上来精神了,问:“你怎么不早说?”随即马上想到,陈禺多半是担心自己,摁压不住情绪,立即拔刀捉人,所以不太敢过早告知自己。不禁笑道:“你也太敏感了,我怎么会那么沉不住气?”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见她这样说,就放心了。
于是两人整理了一下服装,然后出了宾馆,在大街上打听起坂田书店。
经路人指路,坂田书店在城西。
两人瞬间记起训枭人约陈禺后晚也是去城西,不禁精神又是一震,可能训枭人和齐田现还真在一起。说不定今晚还可以一次过见到两人。
不过两人也知足,明白虽有这种可能,但也不至于把全部希望全押宝在一次见面那么贪心。
两人顺着指引,到了城西,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那间叫坂田的书店。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街上的店铺也陆续打烊,他们来到坂田书店门前时,有一个伙计正准备关门,而坐在店里的青儿一眼望见门外的陈禺,立即叫住伙计,让伙计把二人放进书店。
陈禺当即就带着藤原雅序进了书店。
青儿见陈禺当即抿嘴一笑,用汉语道:“陈公子果然猴急,上次离别,才过了两天就马上找来敦贺了?”
藤原雅序见状,立即想踏前一步,随即马上压下心中不满。她意识到,这个叫青儿的女子当着自己的面前对陈禺言语轻佻,其实目的是在激怒自己,一旦自己被激怒,难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那么人家就有足够的理由下逐客令。自己倒也不是怕被赶走,就算真被赶走,大不了马上带一队兵来。而是这样一来,必定破坏了陈禺的计划,甚至连齐田也有理由不出来。可能齐田才是对方的消息枢纽,若抓不到齐田,抓个青儿,用处也不大。
当即微微一笑,也用汉语说:“阿禺对我说,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所以我叫他早点来了。”
陈禺开始见藤原雅序踏前一步,本以为她要发作,谁知她回答得合情合理,当即放下心头大石。接着藤原雅序的话说:“不是齐田先生告知我来敦贺找你,他能给我解疑吗?我们这不就来了。”
青儿眉头微皱,笑道:“当初齐田先生不是只对陈公子说,但现在啊陈公子带人来……嗯!齐田先生相信的只是陈公子,所以才愿意见陈公子……”
陈禺礼貌地一鞠躬,道:“藤原大人,也是我所信任的人。如果齐田先生觉得藤原大人信不过,那么我们这就离去了。”说着拉着藤原雅序作势要离去。
藤原雅序当然想不到陈禺为什么忽然要走,不过她倒是信任陈禺,知道这些时候陈禺必有后着。
青儿又是眉头一皱,说道:“陈公子且慢,我这就带二人去见齐田先生,两位不必生气。”
陈禺好奇道,“齐田先生现在信任藤原大人了?”
青儿咯咯笑道,“有些事情陈公子看破何必一定要逼人点破,就算我不让你们见齐田大人,两位也定不甘心。以陈公子的武功,带着藤原大人在我们店周围,天天盯着,只怕我们连出门的都提心吊胆。你们中原人不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我是好心,不想让陈公子和藤原大人当贼。”
藤原雅序心中一凛,想不到对方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了一次博弈。自己见过上一个有这样急才的人还是云海月。看来这个青儿的才智也未必比云海月差多少。
陈禺立即谢过青儿,牵着藤原雅序的手,跟在青儿身后,走向书店内堂。
三人从过了一道长长走廊,入到后堂的一间茶室。
青儿招呼两人坐下,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两位请稍等,齐田先生马上就出来了。”
两人对青儿微微一鞠躬,就目送青儿离开。
两人坐在茶几前,没有等多久,只见齐田就从茶室的另一个门走进来。一见二人,马上对二人用汉语赔礼道,“失礼!失礼!让客人久等,仰斋先行赔罪。”
陈禺这时才知道他的名字叫仰斋,他姓齐田,合起来应该就是齐田仰斋。当然这点藤原雅序也同时想到了。
两人微微一鞠躬,说道:“齐田先生客气了。”
齐田仰斋和两人对坐,然后开始整理茶器和烧水,烹茶。
两人面对齐田仰斋的举动,忽然想起了明姐姐在讲解自己被囚的时候对方领袖,神秘老人给众人煮茶时候明姐姐和韩夫人同时出手袭击对方的情景,忽然觉得自己二人和对方对坐的情景极其相似。
那个神秘老人能在一出手之间,就压制住明姐姐和韩夫人这等顶级高手,陈禺忽然也好想试试齐田仰斋是否也能在一出手间压制住自己。
虽然陈禺只是一个念头想过,瞬间理智就压下了一时的冲动。但就那一下,一个高手面对另一个高手所散发出来的杀气,都让藤原雅序和齐田仰斋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和压力。
两人都略带惊疑地望向陈禺,见陈禺依旧面带微笑,正坐在蒲团上,态度温和,哪里有半点不对付的神色,全都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刚才的感觉有误。
陈禺感觉两人神色有异,知道是自己刚才念头闪过,激发起杀气,刺激了两人,但他却没有想到藤原雅序也能觉察到自己的杀气,显然这段时间内藤原雅序的内外武功和武学认知都得到了飞跃。
齐田仰斋,见陈禺能透出如此杀气,固然震惊,但看见旁边的藤原雅序也能觉察到陈禺的杀气,心中明白,藤原雅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两个人如此年轻,武功竟然就能达到这种境界,自己确实是无法理解。一时间狂傲之心大减。
立即满面堆笑地说,“见过陈公子,我听青儿说,陈公子旁边的这位大人姓藤原,可是最近名动京都的藤原特使?”
藤原雅序,向前微一鞠躬,笑着回答,“齐田先生谬赞了,在下正是藤原雅序。我们为何而来,相信齐田先生已经知道。不如我们直入正题吧。”
齐田仰斋,一边把分茶器中冲好的茶倒入二人身前的茶盏中,一边赞道,“藤原特使果然是女中豪杰,快人快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陈公子要知道的是他师傅慕容正德的事情,我猜藤原雅序特使,想知道的是宴席中艺人被调包,以及有人想取代足利义满的事情,对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连忙双双鞠躬,道,“正是我等来此所求,还望齐田先生不吝赐教。”
齐田仰斋,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似乎在思考这些话应该从何说起。良久才问两人,道,“如果我说这件事情在两年多前,就已经筹划,不知两位嫌不嫌老朽啰嗦?”
两人早就知道这次袭击足利义满件事必定和一年多前,袭击波斯光明神教明姐姐一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大家一直都想不明明姐姐和足利义满到底有何关联,现在既然听齐田仰斋这样说,显然是要提供重要信息了,简直是求之不得。当即齐声道,“请先生赐教。”
齐田仰斋点点头,继续道,“能不能请两位保证,今天所闻,绝不外泄?”
藤原雅序诚恳地说,“如果将来阁下及所在组织不与我们为难,我们自然不会再提及此事,但如果我们依然处于危险,需要自保,那就自然难保了。”
齐田仰斋道:“是的,我完全理解,如果我们继续找你们麻烦,你们自然要对我们进行反制,这是必然的事情,没有所谓的对错。但我保证那一次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藤原雅序说,“如果真是如此,也是两家的好事,只不过我也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判断先生所说的最后一次,是不是真的最后一次。还请先生不吝陈情。”
齐田仰斋说:“这个自然,若我不把因由告知藤原特使和陈公子,两位自然不会相信我所言。”说罢举起自己身前的茶盏,对两人做了一个敬茶的姿势。
两人并没有跟齐田仰斋拿起茶盏,只是对齐田仰斋微微一鞠躬,表示敬意。
齐田仰斋自然明白,对面二人还未完全信任自己,所以还有提防和戒备。小抿一口茶后,齐田仰斋,对两人说,“这件事还需要从两年多前说起……”
那么齐田仰斋说的是什么事情呢?对二人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有多大帮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