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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孤舟控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五色旗的五个黑袍面具人和三股海盗的首领谈妥后。回到了大船,陈禺也重新换回了装束,然后和普通的海盗回到小岛上去劳动,隐藏自己的身份。

    

    谁知遇到了来调查的余雕。余雕也并非故意向陈禺找茬,而是他实在不能理解,有同龄人的武功可以在双刀客之上。

    

    他输给双刀客,他并非不能接受,他一直认为,双刀客赢他只是对肢体,对武器的掌控,以及实战上的经验,前两者是双刀客的天赋,后者是可以通过岁月沉积,来填补的。而且他本人也看出了双刀客武功的局限性,一直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到双刀客的年龄,可能再过三五年,就能追上双刀客。

    

    但这次输给陈禺却完全不同。

    

    第一,陈禺能够一招之内夺自己武器,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看陈禺的武功到底是怎样的,而陈禺却好像本来就对自己的武功了如指掌。这点是完全不能理解,且不能接受的,陈禺根本就不可能了解过自己的武功,但人家的出手就是这样恰到好处。这就好像自己知道输了,但就是没有任何的方法能解释得了自己是怎样输的。一种已经久违的无力感,不知不觉重新占据了余雕的思想。他其实也不是没有做过最坏打算,输给面前这个,别人告知自己叫赵颜的少年,但他认为自己至少能够和他过上十招八招,对他的武功有个了解的机会。但这次就是没有这个机会,没有就是没有……

    

    第二,陈禺比自己更年轻。武功要练习,经验要积累,认知要整理,思维要拓展,这里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的。有人因为机缘巧合,身怀上乘内力,光从内力一方面,已经可以和当时的一流高手相抗衡,但由于他认知贫乏,对于实战的经验欠缺,所以,实战起来几个照面,就被人扫断双脚。这些战例,他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也规划过自己的发展,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武功修为进步速度,已经是同龄人中最快的。而他的师父也确认了这一点,原来一切都是合理的,但现在遇到陈禺好像自己之前的努力完全不对。之前积累的认知好像在这一刻面临崩塌。

    

    面对着陈禺递过来的铁骨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

    

    陈禺见他没有反应,道:“输赢又不是什么大事,为输赢去赌气,让自己心情不好,那就太不值了。”

    

    余雕不知如何回答,不过也顺着陈禺的话问:“难道你也输过?”

    

    陈禺说:“当然,不过……你不要问我输给谁,我觉得按照你的脾气,会去找打赢我的那个人比武,没有这个必要,没有这个必要。”

    

    陈禺连说两句“没有这个必要”,余雕当然听出他的意思,苦笑道,“我连你都打不过,还去打能打赢你的 人。”

    

    说完这话的时候,余雕忽然觉得自己把话说出来后,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难受,看着“赵颜”递过来的铁骨扇,好像要接它也不是太难。

    

    余雕何等聪明,对于自己的情绪变化,稍加思索就立即明了。自己以前是这个组织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一直以来,大家都隐隐将自己看作精神领袖。这样促使了自己的不能接受失败,任何问题都想方设法获得最终胜利。

    

    有些事情,经过他努力,确实能获得胜利。有些事情,在他分析后,他明白,虽然当前自己不能做得更好,但只要自己能坚持,胜利对于自己来说,只是迟早的。

    

    但这次遇上他是完全没有谋求反败为胜的机会,所以整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思维陷阱,在段时间内思维越陷越深。

    

    但他自己那句不经意义的问话和答话,把自己的认输,表达了出来。一旦他心中没有了不能认输的这层枷锁,整个人也就轻松了许多。

    

    说罢,他伸手接过陈禺递过来的铁锅扇,然后收回自己绕指纯钢剑,对陈禺一抱拳,说:“赵公子武功和人品都是余雕,前所未见的。今日一见,心悦诚服,后会有期。”

    

    陈禺听他这样说,方才确认他是余雕,如果他真的是余雕,那么仇天溟就应该是真有其人,当然这点青儿也给自己提过,但这样一来,为什么双刀客会对自己说仇天溟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想来多半是青儿给他做出来的假象,让双刀客误以为,仇天溟这个人真的是虚构出来的。毕竟青儿是一直在提防双刀客,但她是怎么让双刀客误会,这就不得而知了。

    

    陈禺见余雕要走,也立即一拱手,说:“幸会,幸会,改日再与余公子交流。”

    

    目送余雕走后,其他的海盗,也来提醒陈禺,马上回大船上,大家要出发了。

    

    陈禺去到临时码头,看见一艘小艇已经满员,另外一艘小艇只有一个戴斗笠的人海盗在站着,扬手叫陈禺过去。

    

    陈禺就走到了那艘船上了小艇,立即觉得不对,那个乘船人立即把手指放到自己嘴唇边,对陈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原来陈禺一靠近那人的时候,已经知道,她就是青儿,青儿乔装成一个戴大斗笠的海盗来接自己,肯定有所想法,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还不是问她的时候。

    

    青儿看见还有小艇从大船那边看过来,就用变声的上乘内功,变作一个中年的男人的声音,告诉码头的的海盗自己撑船绕岛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兄弟,绕完一圈自己回去,说着还举起一个令牌。

    

    那些海盗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见“他”手上的令牌,都猜“他”是接到上面命令的,也就不作细问了。

    

    ……

    

    青儿撑着小艇,到了小岛的另一边,竟然就直接把船撑向大海去。

    

    陈禺大惊,问:“船主大人,你不是打算,就用这艘小船去称霸大海吧?”

    

    青儿哈哈大笑,道:“是啊!这船上有天下无双的剑客,还有足智多谋的谋士,有什么事是我们干不出来的。”

    

    陈禺惊魂未定,觉得这个丫头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她想,都能做出来。不过不明白的,还是要问的,“船主大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只需要一个浪头,我们就可以……”

    

    青儿装作十分甜蜜的样子对陈禺说:“那就更好了,你有三个娇妻,我有黎驻,但上天却是我们两人确实死在一起,你说我们是不是才是真正的一对?”

    

    陈禺被她气得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么不要脸的话,她可说得如此自然。不过陈禺更怕的是她真的把船弄翻,正在毫无办法的时候。却见她一手把船桨扔给自己然后笑吟吟的说,“既然你叫我船主,那就没有让船主亲自划船的道理。”

    

    陈禺接过船桨,伸入水中,正准备划水,却一时不知道该划向哪里,不由得望了一下远传的大船。

    

    青儿却是笑吟吟地说,“陈公子,船桨在你手上,你要听我这个光杆船主的话,还是自己想把船划去哪里,全让你掌握了。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个叫……对!这个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马骝满山走。”

    

    陈禺哭笑看着青儿说:“船主大人,你要去哪里?”心中暗想,刚才自己才让那个不可一世余雕认栽,谁料,一转眼自己又要向青儿认栽了,真是一物降一物,想不服都不行。

    

    青儿这时候却一脸惊讶的看着陈禺说,“你这话问的……好像……好像是我逼你的样子,其实你并不想听我指挥,只是……只是……”

    

    陈禺觉得再这样跟她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马上止住她的话,说:“青儿船主,你单独让我和你出海,肯定有你的想法,而且根据你对大海的认知,你对未来的期许,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我刚才没有思考到这一点,在未了解情况下,私下对你出海的意图提出质疑,是我不对。我向你陪你道歉了。”

    

    青儿听吧哈哈大笑,“你早这样说,不就没事了吧”!

    

    说着拉开自己坐的地方处的一块木板,在里面拿出了一块水罗盘。陈禺见这块水罗盘是特制的,上面镶了一大块透明的玻璃,让里面的清水一直留在里面。

    

    青儿把罗盘放到船上,让陈禺用桨慢慢调整到船头和针尾的位置一致的时候。然后让陈禺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自己则是对着大船的方向伸手不停地做出比划。

    

    陈禺看出她并不是在向大船打手语,而是通过一些特有的方式来计算船距等数值。陈禺自己本来也是精通算法,甚至自己的剑法也是有一大部分源自于算法。

    

    自然看明白了青儿的计算,不禁对青儿又增添了几分佩服,看着远处的两艘大船交差而行,最后前面一艘船遮住了后面一艘船,立即加大力度划桨。

    

    青儿见陈禺的举动,立即知道陈禺已经猜出,他们的运作方式,不由得大赞陈禺,“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了。”

    

    陈禺说,“你才厉害,这些事读读书就能知道,但能付于行动,你们才是厉害。”

    

    青儿咯咯咯的笑起来,“我们不也是互相欣赏的嘛!哎!我为什么就不能比那三头母老虎先找到你呢!”说着,打量陈禺的眼光又变成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

    

    陈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找话题来分散一下注意力,问:“对了,船主,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次出行的目的?”

    

    青儿说:“嗯!态度好!那我就回答你了!我们现在去直江津!”

    

    陈禺听了满脸震惊,当时自己在直江津对开的海滩,游了好一大段路,才爬上青儿的大船,然后大船又开行了好一段水路。最后才到了昨晚的那个小岛。现在光凭人力就想把小艇划回岸边,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青儿倒是一脸淡定,她看见陈禺震惊的表情,马上笑道:“怎么是不相信你的青儿船主?”

    

    陈禺知道她精通航海,水平不知道比自己高出多少,一边用力的划着桨,一边对她说:“不敢!青儿船主,你的魄力和智慧,我又怎么能想明白!”

    

    青儿看见陈禺也被逼得拍自己马屁,心中无比高兴,懒懒的躺卧在船上,看着陈禺划桨,又拉开另一块木板,从里面拿出两个水袋,然后拔开其中一个塞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对陈禺说:“你看,我们物资充足,就算漂个三天两夜,也不怕。”

    

    陈禺瞄了木板天两夜,纯属是在调侃,却不把话题朝这里引,反问,“你身为一船之主,就这样扔下你的大船,和我这样漂流,合适吗?”

    

    青儿笑道:“你太小看你的青儿船主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小岛上遇到一个人,然后你猜到他是余雕?”

    

    陈禺好奇道,“这你也知道?不过嘛,我虽然猜到,但最后还是他向我确认了。”

    

    青儿听了“哦!”了一声,说,“看来你还真厉害,你竟然得到他的认可?”

    

    陈禺问,“这和我们之前的话题,有关系吗?”

    

    青儿说,“有一点点关系吧,你也看到她们三个的处理能力啦,她们三个差不多能撑起一艘船了。而且老头子还不放心,还把余雕也派去协助她们。”

    

    陈禺知道,青儿说的她们,就是在船舱中,那三个分别穿着,黄衣服,白衣服,和和服的三个美女。陈禺是见识过她们三人穿上黑袍,戴上恶鬼面具后的气场。和三个海盗头子谈判,完全不落下风。当然陈禺也知道,其中有些说法,是青儿用传音入密跟她们说的。但她们说话的语速,气场控制,则是完完全全是她们的。这三个美女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现在还有余雕协助,再加上上面的薛家兄弟,统领一船二三十个海盗,绰绰有余了。

    

    青儿见陈禺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陈禺,“你刚才是不是和余雕打架了。”

    

    陈禺随口回答,“也不算打吧……”

    

    青儿扯这嗓子,大声打断陈禺,说,“不……可……能,你……们……一……定……”

    

    陈禺马上支持她,说:“好!好!好!我们是动过手了。青儿船主真聪明”

    

    青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难猜啊!他不认可你,就不会告诉你他是余雕。所以我一开始问的是你是不是猜出他是余雕,结果,你回答说,他向你确认了。说明他认可了你。”

    

    停了停,青儿继续说:“你可以提枪上马,陆战冲锋陷阵,不过这些能力,他不会跟你聊。如果讲航海水战,也不见你能讲得赢他。至于琴棋书画,历史经典,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水平,不过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和外人说。唯一他足够自负的就是他的武功,我觉得他是打不赢你的。他在双刀客手上撑不过十招,你比双刀客厉害,让我猜猜……嗯!你是在第八招把剑指住他的咽喉,让他认输对不对?”

    

    陈禺听青儿的前半句话,判断自己和余雕动过手,确实在理,至于那个打八招,是纯粗她瞎蒙的,只是一笑,不作答。

    

    青儿见陈禺不作答,面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说:“难道是五招?”

    

    陈禺还是摇摇头,说:“差不多吧?”

    

    青儿脱口而出,“难道是三招?”

    

    陈禺好奇问,“你为什么只往少处猜?”

    

    这次轮到青儿摇摇头,说:“你这个人,自命谦谦君子,不愿占别人任何便宜。假设实际上你是十招打赢他的,我说你二十招打赢他,你一定就含糊的认了。因为这样既不会改动输赢的事实,也会适当的提高一下你的对手。就像你刚才说的差不多吧。但如果我把数报少了,你一定会更正我,说其实他的实力没那么弱,然后就是一通说教。对不?”

    

    陈禺被她说中,只好点点头,说:“青儿船主太厉害了,我在你眼中简直无所遁形……”

    

    青儿说:“不是三招……”忽然整个人从卧躺的姿势蹦了起来。

    

    那小船哪受得了她的在上面蹦跳,马上要剧烈摇晃起来。幸好陈禺武功已是化境,一见她蹦起就马上也跃起,两人前后一起下压,船身正好平衡。然后陈禺伸出手在下落的青儿腰上一拖,她才轻盈的落到船上。

    

    而青儿在蹦起的一刻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不过却没想到陈禺的武功,竟然高成这样,后发先至,竟然平衡掉小船的摇晃。

    

    直到她坐到船上后,已久不可置信的竖起一根手指,说:“难道你只用一招就把他打败?”

    

    陈禺怕她再弄点什么“惊喜”来,只好说,“一招都没有使完,他一出手我就夺了他的铁骨扇……”

    

    青儿现在的眼神已经不是惊疑了,是彻底的崇拜了,毕竟陈禺的武功之高,自己前所未见。而更激起她兴趣的原因,是和赵湘凌,藤原雅序,足利义满等人相似,她们三个都觉得陈禺这个年纪,就能把武功练得如此出神入化,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跟他学学呢?哪怕只有他五成已经是世上罕见了。

    

    那么青儿和陈禺的这条船又能不能到达江津呢?青儿去直江津干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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