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青儿经过大半天在海上终于无风无险地上岸,两人在穿过了荒芜的野树林,终于走回去直江津的大路上。
只不过长时间的划船和在野树林的开路,已经让两人都十分疲惫。看来马上就要天黑,两人必须要找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这路上不比京都、奈良那些大城市,也不同于博多、敦贺、新宫那些大型港口城市,所以在进入直江津地界之前,是完全找不到可以让商旅下榻的馆驿。虽然路上也曾经过一些零星的村落,但都没有主人家愿意接待两个带着武器的客人。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主人家虽然不让两人入住,但都给两人补充了饮用水,所以两个水囊暂时还是比较满的。
青儿早就累得,本没有心情,调侃打趣了。但看着好像若无其事的陈禺仍旧忍不住问,“好家伙,难道武功好,就不会累的吗?”
陈禺接着话题说:“也许吧!所以你要好好练武。”
青儿眼睛一闪,说:“所以说,你现在真的不累?”
陈禺说,“那不是,我现在好累。”
青儿又问:“你刚才不是同意说,武功好,就不会累吗?”
陈禺笑道,“我回答的是也许,而且我的武功也不怎么好!”
情绪本来低落的青儿一下子被陈禺气笑了,“其实你要说的不是你的武功不好,是天下人的武功都不行,对吧?”说完,哈哈的笑起来。
陈禺看见青儿的步履确实已经慢了很多知道她也确实累了,把背上背着的刀剑解下来,然后把斗篷脱下,绑成一个兜背着,又把背着的包袱转到身体前面。最后才把刀剑抛给青儿,轻叫道:“拿着!”
青儿顺手接住,然后才愕然的问,“你不是说不累……啊……”
还没等她说完,陈禺已经把青儿背了起来……
青儿伏在陈禺的背上,把陈禺的刀剑挂在自己肩上,双手马上从后抱紧陈禺,有意无意的用身体蹭着陈禺,满足的说:“你为啥不早这样……”
陈禺感受到青儿的体温从背后传来,也不禁心中一荡,立即真气运转控住心神,抬头向远处一摆,说:“我看见那山头上好像有一座破庙。在天全黑前,我们赶去那里过夜。”
青儿感觉陈禺全身发热,心中一笑,也随着陈禺所言望向那座山头,果然有一所残破的神庙。心想,虽然条件恶劣,但也算是一个暂时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调侃的说:“不要紧的,你要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
不但神庙已经年久失修,连上神庙的路的已经被荒草侵蚀,道路两旁伸出来的树枝也不少,还有两处是跨过类似山涧或沟渠,原本的木板桥也腐朽了。也是陈禺武功绝伦,所以才一路如履平地,所以才能躲枝跳涧,避石步植地去到破庙。
当然背上的青儿也没有闲着,遇见横枝时马上用刀割断,等到达破庙的时候,陈禺身上又压多了一大捆柴。
破庙很小只有一个房室,两人马上干活,打掉蜘蛛网,用神庙的一些帐幔,稍微简单的擦了一下地。
陈禺放下包裹和刀剑,提起两个大香炉,就去山涧取水。
青儿则在破庙前生火。
两人趁着天黑前,对小破庙搞了一下卫生,破庙里也算是能凑活一个晚上。
幸好也是冬季,外面也能找到不少干枯的野草。不久,陈禺就用野草铺了两个床位。
不过虽然有两个大床位,但陈禺却不敢让两个人时睡。他让青儿先睡,自己守上半夜。
青儿则是提出,今天撑船的主要劳动力是陈禺,后来又背着自己,陈禺会比较疲劳。让陈禺先睡,自己守上半夜。
陈禺想想,也是这个理,就谢过青儿,倒在教次一点的那个干草铺山睡着了。
……
陈禺睡半夜感到有凉风吹面,睁开眼,见到门外的火堆已经灭了,心中不由得大惊,不知青儿是怎么守夜的?连火灭了都不知道,谁知道他一看周边,却不见了青儿。
陈禺这下是满脸刷白,连忙深呼吸两口,先定了一下神,然后用火折点起火把,在整个破庙周围走了寻找了一圈。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陈禺首先看得是青儿的那个床铺,看见干草还是整齐的。所以陈禺也判断青儿并未用过那个床铺。然后检查火堆周边,地上不见有打斗后留下的凌乱脚印,显然也没发生过打斗。因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青儿自己离开的,二是抓走的青儿的人武功极高,在青儿连呼叫都做不到的情况下把青儿带走。
陈禺见状立即背好包袱、直刃唐横刀、和弯刀,手持火把跃上屋顶,望了一下四周。
但觉北面吹来的寒风袭人,放想到虽然今年虽然是暖冬,但毕竟还是冬天。北风寒冷,火把也被吹得摇晃不定。
更令人心冷的是,是看着小山丘外的树林叶木晃动,就算现在有人在其中潜行,也不能从树木的扰动中分辨出来。
还算可以接受的是当前夜空澄清,白月高悬,举目望去,小丘上的林木顶部一路延伸到远传的村落,大路、甚至海边,都能清新辨认。
陈禺有斗篷包裹,倒也不觉得寒冷,只是现在关于青儿的痕迹,好像一下子被抹去,自己实在找不到寻找的方向。
陈禺见在房顶一时获得不了信息,只能重新跳下屋,重新审视,各个场景。其中很快陈禺就把注意力放到火堆上。
火堆自然熄灭,说明青儿离开有定时间。陈禺用那个已经被风吹熄了火把拨弄起火堆的烧完枯枝,马上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那些灼烧成碳的枯枝上沾着一些惨绿色的粉末。陈禺用都能的袍角沾了小许,凑到鼻子前一闻,就有一种头晕恶心的感觉。连忙将其拿开然后对着空旷的地方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后,症状才得以缓解。想来定然是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向火堆中投了这些药粉,好在自己睡的床铺距离这个火堆有一定距离。所以自己吸入的有害气体不多,但都足以让自己在沉睡中失去警觉。
深吸几口气之后,陈禺感觉,北风暂时已经停了,刚才摇晃的树木已经停止了摇晃,陈禺第一时间再跳上屋顶,望向四周,果然四周的树林已经慢慢地停下了摆动,只是在树林外的田野上,有一个大黑影往着远处村落的地方跑。
陈禺再一细看,那个并不是大黑影,而是两个人叠在一起,还能辨认出那两个人正是顶着青儿的斗篷。
陈禺认了方向,把直刃唐横刀执在手中,跳下屋顶沿着山坡,也不考虑有路无路,直接冲下去。
……
山丘不高,陈禺也步履迅捷。他心中算定,就算自己冲出树林,那黑影也未能田野。但他真的冲出树林后,才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黑影的踪迹。
只剩下从大腿到腹部高度的黄草在田野上竖立着,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样。陈禺静下来稍加思索,猜想多半是自己穿过树林时,发出的动静惊动了黑影,现在黑影躲藏起来。
这些黄草,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只要有人趴下,别人不走近,基本不可能看见。陈禺忽然想到,入过黎驻,在就能用他的小玲飞上半空,鸟瞰整片天地,指出黑影所在。但现在自己却没有这个本事,只能放慢脚步,直刃唐横刀出鞘,向自己当时评估的方向靠近。
忽然之间,陈禺感觉身边气流异动,本能地将直刃唐横刀挥出,只听见,叮!叮!叮!三声,三件暗器被打落。
未等陈禺去检查被自己打落的三件暗器,忽然感到从另外三个方向,也各有若干件暗器打出。
说时迟,那时快,陈禺真气灌注,杨开斗篷,向四周一卷,三个方向打来的暗器全部被斗篷收去,然后乒乒乓乓的被陈禺将其抖落在地。
原来都是些十字标,飞轮,手里剑,之类的暗器。看见这些武器,陈禺心情方才没有初时那么紧张。心道就算青儿落入他人的手中,至少还知道一个去处,只要她人还在,一切可以商量,最怕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
陈禺潜运内力,用扶桑语喊出,“不知阁下为何人,我和朋友有何得罪,要将其掳去,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望放过我朋友,感谢万分。”
一句灌注真气的说话,如同涟漪一样,在荒草中向四周扩撒而出,浑厚绵长,如潮似浪……显然,偷袭的自己的那些人,都被刚才的这句话,所透露出来的浑厚劲力所震撼到,一时间停止了攻击,天地间一时又回归到最初的平静,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禺见对方没有回应,也不停留,继续朝自己刚才预判的地方走去……
忽然从空中飘来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是用扶桑语问,“小子,你是何人?你的武功好厉害。”说话间丝毫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更似是幽冥中出逃的厉鬼,来人间报复。
陈禺听见,却不搭话,继续向自己要预判的方向潜行而去。
那个声音可能等了一会,不见陈禺回答,又问:“小子,你是何人?为何不作回答?”
陈禺这时才潜运真气回复,“我说出我是谁,难道你放过我朋友?”
两人的声音一刚一柔,一个宏亮,一个飘渺,每次发出,一个如涟漪扩散,一个如枯叶随风。两人竟然通过声音,较量上了真气内力。
其实陈禺本身也十分费解,他知道和他对话的是内家罡气的顶尖高手,自己在扶桑从来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内家罡气高手。陈禺一直认为,内家罡气的修炼是中原道家的高手才会发展的方向。
果然那个飘渺的声音又再发声,“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你说出来,我真的会放人呢?”
陈禺听后,又再用罡气吐出,“买卖也要见货再议价,你这样凭空议价,谁能接受。”
陈禺刚说完,声音还对外扩散,陈禺忽然对着一方向,暴喝了一声,“着!”马上听见隔着黄草的外有人“啊!”的一声,然后就是摔倒的声音。
陈禺立即跑过去,只见两个人倒在地上。
一个就是浑身黑衣包裹的忍者,一个正是穿着黑斗篷的青儿,只见青儿双目紧闭,软弱无力地躺在地上,陈禺马上出手用刀鞘点了忍者穴道。
然后给青儿把脉,知道她并没有受伤,在翻她眼帘,知道她也没有中毒。马上想到火堆中的那些未燃尽的迷药。
陈禺见状,也构思出了,刚才的场景……
看来这些忍者定然是,趁青儿离开火堆的时候,把迷药投入火堆,到青儿回来的时候,看见火堆的火焰将灭,马上凑过加入干柴,正是这种近距离靠近火堆,嗅入大量迷烟,所以青儿才被迷倒。
旁边这个忍者武功并不高,所以他掳走青儿,也颇耗功夫,所以才会走得不快,尤其是穿过杂树林,这才给自己发现他争取到机会。后来啊在黄草田中追逐,他知道自己带着一个人会被陈禺追上,所以只能弯下腰来潜行。
但这个忍者行进的大概位置自己本来就推算到,借着和那个诡异声音对话,逐步向这个忍者靠近,最后到了足够的距离,自己一声暴喝。气劲喷出,直击这个忍者的背后。这个忍者就如同被人在背后打了一闷棍似的,整个人摔倒。
当然敌人不对自己动手,是拿不准迷药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毕竟对于经常抱剑而眠的绝顶高手,一旦感到白刃加身,哪怕是最后回光返照的垂死一击,也绝非常人所能躲避和承受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忍者虽然被控制住,青儿也找回,但刚才发出飘渺声音和自己对话的那个人才是高手中的高手,绝不是眼前躺在地上的这个忍者。
果然,那个飘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看!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你的朋友?你现在可以说出你是谁了吗?”
陈禺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群神秘的忍者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捉青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