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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夜探富士山,在八合目附近遇上云雾,又遇到高手伏击,一时间尽显被动。
陈禺在预判到对手的偷袭的时候,使出一招“回头望月”,借杀反杀,本来是极其高明的手段。谁知来人的武功也高得出奇,在刻不容缓的一瞬收回准备挥出的奇门兵器挡在胸前,也在陈禺的反偷袭之下,保住了性命。
陈禺一击不成,立即撤剑,侧身滚到路边。这一交手虽然狼狈不堪,但也从对手身上看明白了很多刚才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首先这个敌人是一个忍者。
其次,这个敌人之所以能如此迅捷的掠过,并非他的轻功如何了得,更不是因为他能飞,而是他一手拉着一根绳子,虽然不知道绳子系着什么,但猜想应该是还有另一个人扶着长竹竿,绳子就系在长竹竿的另一头。陈禺曾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看见过,有两个胡姬就是在两个昆仑奴扶着的竹竿顶上跳舞。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自己能听见有人在空中唱歌想来唱歌的人,应该也是在竹竿顶上。
最后,这个运用云雾阻隔视线,在竹竿上误导对手识别方位的手段也确实巧妙。但陈禺既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了,惧意尽消。心道,刚才偷袭自己是一个人,,另一个方向还有人在唱歌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照这样算,敌人至少有三到四个人。
那个偷袭自己的忍者一击不中,引入云雾后就如泥牛入海,没了点声息。显然他也发现今晚遇到的来人绝不好对付,刚才明明十拿九稳的偷袭,还差点把自己搭了上去,现在还在一时未曾回过气来……
陈禺自然不会放过这短暂的平静,立即沿着山壁向上攀爬,离开自己刚才走的那条支路。心道,反正我不看见不你,你也看不见我,我走了,你怎么追。
开始的时候,还故意拾起一些山石投掷到下方的支路上做出一些声响,从而掩盖自己的真正所在,后来干脆不扔了,就依仗着绝顶武功一路攀爬。
云朵在地上看可能也就一个巴掌大小,但要是真的身在其中,那就是一整座城那样的庞然大物了。陈禺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周围变得一片清明。
平望开去,云海就停留在距离山壁大约百步之外的地方;往下望,是云海的下端和山壁贴合得严丝密缝如浪淹崖根;而云海表面至天边,是无尽星海。在山壁上,一片荒芜,全是岩石,也不知道是何处来风,寒气冰冷如刀。
陈禺找了一个比较平缓又避风的地方,坐下修行。然后用水洗了一下手上污垢,又喝了一点清水。暗道暂时算是摆脱了那一群忍者,只不过一群忍者在这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一般有这样的人不是用来行刺什么高手,就是用来保护什么要员。
自己现在也确实搞不懂那些忍者的来历,不过有一样肯定是真的。山下的那个禁止带武器上山完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那些忍者的各种飞镖,还有那个电光火石自己都没有看清的奇门兵器……这群忍者带上来的兵器还真不少。
陈禺望着只能等云散了,才能下去报仇,毕竟就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些忍者是非常熟悉
既然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陈禺就继续找路去调查山顶上的高手了。
一路上乱石嶙峋,并不好走,只是相比之下,就算山路再难走也总比有高手环伺随时偷袭的好,所以陈禺走这段路还算是比较轻松。
几经转折终於走回主路上,陈禺回头望去,原来这里已经过了九合目,马上就要到山顶,而
陈禺转身正准备顺着主路上行,却见主路上有一个人缓缓走出,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此人衣服只穿半袖,露出右边肌肉虬结的右臂和胸肌,相当高大健硕,见到陈禺也说话,只是缓缓抽出太刀,指向陈禺。
陈禺从下往上望,只见太刀刀光森寒,剑客威风凛凛,背后更是富士山顶,宛如一尊玉鼎,上面繁星密布,明月高悬。相互映衬下,拦路剑客的身上莫名生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但陈禺丝毫没有被这股气势影响到,反而再次吐槽,什么不准带武器上山,如果是忍者还是偷偷摸摸,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的这把太刀,就堂而皇之的武器。
陈禺握紧手中的绕指纯钢剑,快步走上去,但却不急着拔剑,毕竟现在自己和那个拦路的剑客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拦路剑客似乎觉得有点意外,陈禺完全不被他震慑,反而正快步走来,立即用扶桑语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带武器上山?”
陈禺来到他身前,约二十步之地停下,也用扶桑语回答道:“武器?”说罢,举了举手中扔在剑鞘中的绕指纯钢剑,然后望向拦路剑客的太刀,问道:“你的那把呢?”
拦路剑客似乎也听出陈禺的口音虽然听着似是京都一带,但根本不是扶桑人口音,是海外人学的扶桑语,面上再度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对于陈禺的问题,仍旧自傲地回答:“这不是兵器,这是法器,是助我护法的法器。”说罢抖了抖手中太刀,才换了一副怜悯的语气对陈禺说,“你不是扶桑人,不懂我们扶桑规矩,你走吧,还年轻,不要做刀下亡魂。”
陈禺被他的那句,“你走吧,还年轻,不要做刀下亡魂”的话一下子气笑了,自己多次和对手过招前,都用过类似的话来激怒对手,取得心理上的优势,谁知道这次竟然被对手抢先说了,而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有点儿在谈话的时候被对方抢了自己的话语,自己一下子找不到话来对接。
拦路剑客见陈禺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反而在莫名其妙的傻笑,随即喝问:“你在笑什么?难道听不懂警告吗?”
陈禺道,“你如此厉害,也是为他人护法,我想见你要为其护法的人,可以吗?”
拦路剑客大怒,“竖子无礼,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再不退我就要出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要看热闹,就在拦路剑客说完这话的时候,陈禺忽觉山上狂风大作,吹得拦路剑客的半袖衣服全部鼓起。其背后更是山巅宝鼎,星海月轮,整个人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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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禺也在狂风抽出绕指纯钢剑,指向拦路剑客,笑道,“能告诉我你要守护的人是谁,你的朋友,还是你的长辈,是不是我打赢你,我就有资格去见你所谓要守护的那个人?”话语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像是在在冰冷的狂风中说出来的话。字句还缓慢清晰,完全没有任何被狂风影响到的迹象。
拦路剑客不屑地说:“你可以试试看!”
话语之间,他竟然纵身一跃,乘着狂风跃至空中,双手举起太刀向后微弯,双脚并拢也向后微弯,整个人在空中和太刀硬是拉成了一段完美的“弧”。
陈禺知道这个是蓄力的姿势,那个拦路剑客,乘着狂风,和一跃的冲力,再加上他原本所站的位置比陈禺更高,几种因素叠加到一起,现在他又是全身蓄力,一会发动的一斩,也可以想象到,必然是力劈华山,石破天惊的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果然那个拦路剑客的太刀斩落,在寂夜中,一道弦弧划破天际,映照起月华的光辉,在霎那间竟然比银河还亮。这不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也是极致辉煌的一击,从天而降,划破长空,甚至可以让人缠上幻觉,这不是人类使出来的剑法,是天神震怒下发出的一道雷霆。
陈禺后来复盘,平心而论,这一刀斩,不论中原,还是扶桑,甚至更远的暹罗,天竺,波斯,有九成的武者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一刀两断。
剩下的一成中,又有其中的九成的,虽然能够有所反应,但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同样是被一刀两断。
还有那些虽然能组织反击,能躲过雷霆之威,但由于在这一招之下,失尽先机,而挡不住拦路剑客第二招的人也占据绝大多数。
真能够接下这一招下,还能和拦路剑客平分秋色的,只怕放眼天下,那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不过陈禺正是那些万中无一的高手中的其中一个。
陈禺知道,拦路剑客斜劈下来的剑势,定然是考虑封住对方左右闪避的可能,也就干脆不闪,同样顶着狂风,跃到空中,绕指纯钢剑如飞星穿月,直点过去拦路剑客持太多的一双手腕的前进轨迹处。这样一来,任拦路剑客的这一斩就算再厉害,在砍到陈禺之前,自己的双手都会被陈禺的绕指纯钢剑齐腕斩断。
陈禺的出手看似理所当然,但要做到这一剑,必须要要在极短的一霎那中,计算出拦路剑客出招的意图,用刀的轨迹,选择出最合理的出剑方位,光这点没有最高明的剑道理论,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是完全做不到的。而且陈禺的这种出手属于后发,必须要有更迅捷的速度,更强的内息调度能力,更可靠的稳定性。以及一开始时,泰山崩以前而不变色的镇定……
本来,力从脚起,任何高手过招,都不愿意被对方逼上空中。但拦路剑客发挥的是地形优势,陈禺应对的是精密计算,两人都在武道上反而为之。却并发出了强攻和反制的最强对话。
显然陈禺的出剑,也令拦路剑客出现了意外,他也无法想象陈禺竟然可以在这个位置,这个角度,以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方式出剑。因为这根本在常人的用剑理解,和身体协调上,就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如果换着别人在拦路剑客此时的处境上,也同样是一个死局。
不过这个拦路剑客既然能带着“法器”站在此处,他也不是常人,在千钧一发的下,太刀离手,打着转切向陈禺颈脖子,一手运指,压向陈禺的绕指纯钢剑的剑面上。
他的出手同样神奇,同样恰到处,同样出其不意,同样是换了其他对手,也立即进入死局。
谁料,陈禺也不是其它对手,而且拦路剑客手中撤剑,人剑分离,两路进攻的这一变化陈禺早就用过,不论是和赵湘凌偷袭司马阳,还是在城楼上最后战胜王大先生,陈禺都是用人剑分离的方法取胜。
所以拦路剑客的举动在陈禺眼中也是班门弄斧,早已在陈禺的计算之内。
陈禺的绕指纯钢剑也同时离手,挑向拦路剑客咽喉,一手捏成剑诀直刺拦路剑客手腕关节,另一手竟然直接拨向旋转飞来的太刀上。
由于陈禺的绕指纯钢剑离手,拦路剑客立即变指为掌,双手一合,夹住陈禺的绕指纯钢剑。但他还未夹紧,两人已经落地,他也感受气流异动,立即撤开手中夹紧的绕指纯钢剑,全力后仰。
原来刚才陈禺对太刀的一拨,改变了太刀的轨迹走向,在陈禺的诱导下,飞旋的太刀,绕着陈禺飞了半圈,反打向拦路剑客。
拦路剑客作出后仰,铁板桥的姿势,为自己争取了反应的时间,竟然一抬手就接回飞来的太刀……
此时他一个人后仰弯身,和太刀又形成了一段完美的圆弧,立即又发动起那一石破天惊的一斩……
这样一来连陈禺都为这个拦路剑客叫好了,后世有一位武学宗师曾经说过,自己不怕练过一万种腿法的人,只怕把一种腿法练过一万遍的人。
同样陈禺也见过很多自认能精通多少种武功的“高手”,但真能把一种武功练到极致的,确实少之又少,而这个拦路剑客,竟然能在如此不合理的情况下,完美地发动他那雷霆万钧的蓄力一斩。正是把一斩之变融入到了他的生命中,他只要想出刀,这一斩就能以任何最适合周边环境的方式使用出来。
不过赞归赞,这次太刀贴地面向上挥起,陈禺是必须要避的。陈禺也反常道,跃至半空,绕指纯钢剑从上压下在空中和从下挥上去太刀正好相交。
也在那相交的一霎那,拦路剑客和陈禺,一人在地,一人在天,连接两人的是他们手中刀剑的流光白刃,在两人所处的山路上,一边是通向繁星酷月的澄清天际,一边是通向波涛汹涌的混沌云澜。天地间,恍如凝固在这一刻之中。
到底这个拦路剑客剑客是什么人?陈禺能否过得他这一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