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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偶论章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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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夜探富士山,逃过八合目云雾中的忍者后,又在九合目遇上了一个神秘剑客拦住自己去路。

    这个神秘的拦路剑客手持太刀,武功高得出奇。他和陈禺两人仅仅对了两招,双方都相互在鬼门关里跑了两回。

    陈禺躲过他从下至上挥出的斩杀之后,两人分开了距离。

    两人分开后,都用刀剑指着对方,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九合目上的夜风吹得两人衣衫烈烈作响。脚下是混沌云澜,头顶是清澈星月,刚硬而有弧度的太刀,多变而笔直的软剑,一左一右,一个如磐石般坚毅,一个如微风般随和,就此无声地对峙着。

    陈禺先开口问道,“好厉害!你刚才的那招刀斩叫什么?”

    拦路剑客一怔,他没想到在这等紧张的时刻陈禺还能如此镇定且平和的和自己说话,担心陈禺会在自己开口真气波动的时候的向自己偷袭,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做好迎敌的姿势,才回答道:“就是为了杀人设计的一斩,没有名字。”

    陈禺忽然望向天上,空门现出。

    拦路剑客本来一见空门立即想出招,谁知当他一仔细分析,却发现陈禺全身都是空门。更诡异的是每一处空门似乎都存在着极其凌厉的反击手段,这一下,拦路剑客却不敢轻举妄动。这种看见对手空门,却无法判断对手空门是真是假的感觉,他曾经有过,而且非常熟悉,是属于一个令他感到遥不可及的高手所给予他的,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让他产生同样的感觉。

    陈禺气定神闲,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研究山腹岩洞中,青袍怪人的剑法,已经有一定成果,如今第一次对强敌试用,并不是要用作克敌制胜,只是短时间限制一下拦路剑客的出手,谁知立即奏效。

    他见拦路剑客没有进击,就说道:“这样好的刀法,竟然没有名字,不是很可惜?”说话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到天上明月上。说道:“你刚才第一次发动刀法的是,全神紧绷,如一段圆弧,发动后刀光如练,刚才的那一斩,就叫‘新月银弧’吧!”

    拦路剑客本来一边在戒备着陈禺,一边在警惕着陈禺,现在听见他给自己的刀法取起名来,颇感意外。尤其是听见“新月银弧”的名字,忍不住也望向天上明月。

    却听见陈禺继续说,“你刚才发动的第一刀,你是在上方从上到下挥刀,你的蓄力弧就如同下弦月。第二刀是从下到上挥出,你的蓄力弧就如同下弦月,如果按照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你就可以演化出八个弦月。”

    拦路剑客答道,“所以这门刀法,就可以叫‘新月银弧八段弦’?”说罢,他寻思起陈禺的话,自己的正面一斩固然是威不可挡,但毕竟只能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如果真如陈禺所言,把同一种挥刀练就可以随时对四方正反两种的挥刀发动进攻,确实更具威慑力。

    陈禺却说,“八段弦,在圆中就是八个张口,如果你觉得‘新月银弧八段弦’,你也可以叫它‘八弦新月’。”

    一时间,拦路剑客犹豫起来,是否和陈禺继续打下去。

    首先,他现在心中有点小兴奋感,他确实很想试试陈禺给提的这个意见。他感觉如果真凑效,对自己的刀法提升,确实是有很大帮助的。而且从理论上,自己确实具备了,研发这路“八弦新月”刀法的客观条件,这提议是绝对的有根依据的。

    其次,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在思前想后,已经露出了破绽,但人家也没有趁着自己出现破绽时发动进攻,这和自己判断不出对方破绽的真伪而不敢发动进攻,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这样看来,可能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正在他犹豫间,忽然在夜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扶桑语,一字一句地说道:“阿鬼,带他上来吧,你打不过他的。”声音显得苍老,却充满空灵,恍如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一样。

    那个被称作阿鬼的拦路剑客先是一怔,随即马上回过神来,对着山顶的地方一鞠躬,说了一声,“系!”

    转头望向陈禺,此时已经再无敌意,满是恭敬。

    陈禺随即收了绕至纯钢剑,阿鬼见状也收了太刀,转身带路,带着陈禺上山顶。

    陈禺跟着阿鬼顺着山路上山,回首望去,这么多的修士到此修炼。在山下望山只觉山峰高耸入云,如在天上。试着上山寻路,也形如登天。但只有将到山顶之时,才感受到山再高,距离星月依旧遥不可及。世人习文练武,自以为能登仙列圣,但也只有练到极处才会知道,凡人之力,距离仙圣依然遥不可及。

    ……

    顶着刮骨寒风,踏着顶脚碎石,两人终于上到山顶……

    眼前山壁环绕,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钵。目力所能及之处,寸草不生,全是黝黑嶙峋的怪石。除此之外,可能也是因为寒冬,部分怪石上还凝结一层寒霜,在月华中泛起银白色的光芒。放眼再望,在大钵还有不少低洼处,也如同水潭一样铺着白色积雪。

    黑与白,荒芜与死寂,或许这才是真理原本应有的颜色。

    陈禺跟着阿鬼引的路,很快就看见前方,有一家古朴的山间堂舍静静地处于崖边,里面还传出着微弱的灯光。

    堂舍前还有两人在搬动木柴,似乎像是燃点个篝火。

    陈禺明白,此地并无树木,这些木柴只能到五合目以下去收集,人家为自己烧这个简单的篝火,不能不说隆重。

    两人刚走到这房舍前的篝火堆前时,正好也有两人从房舍中走出来。

    陈禺看到这两个人中的第一个人,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

    此人自己见过,年约三十,面色清白,原本也是一表人才,但却有一的缺陷,那就是其中一只衣袖空空如也,被山顶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禺自然见过这个人,还和他交过手。他正是在一年前,和自己在琉球对开海面上做过生死决战的北条公望。

    显然,当北条公望看见陈禺的时候,也有点意外,但这意外也只是有点而已,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咸不淡地笑着用汉语问道:“陈公子别来无恙?”

    陈禺看见他,内疚至极,忍不住低下头,对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帮忙,害了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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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鬼似乎是听不懂汉语,只是当时见陈禺平淡间锐气逼人,本来以为陈禺上来会大闹出一场,谁知陈禺上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向北条公望道歉,也一面茫然。

    北条公望见陈禺对自己道歉,知道陈禺现在已经知道了是自己把倭寇和海盗偷袭琉球的消息传出去的,当即问道:“是藤原雅序告诉你的吧?”

    陈禺这才想起,藤原雅序答应过自己,到富士山南麓,就带陈禺去找北条公望,现在看来,只怕藤原雅序知道的只是北条公望在山下的住处,却不是北条公望现在就在富士山山顶。对于北条公望,陈禺也点头称是。

    北条公望说,“我听闻最近消息,藤原雅序带回大批中原大豪,我想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陈禺说到,“我确实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北条公望笑着道,“陈公子太谦虚了,这次来富士山到底为何?”

    陈禺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北条公望说明理由,只好含糊其辞道:“和海上的事情有关。”

    北条公望,眼睛一转,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忽然转身向身后的人用扶桑语介绍起陈禺来,“这位就是中原的大剑豪陈禺,松本正照师兄,当晚就是被他杀死,我这一只手也是被他砍掉。不过……”

    阿鬼听见被条公望这样说,当即面色大变,转头望向陈禺,双手也在不自觉摁向自己的太刀,做出随时把刀的姿势。

    原本在他身后那人却风轻云淡地问,“不过什么?”

    北条公望叹了一口气说,“不过现在看见他,我觉得他比一年之前强太多了。”

    那人走到篝火前,用扶桑语对陈禺道:“后生可畏,换转是我在你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可能对那天晚上的被条和松本对敌,更不无可能在重伤一人的情况下,再战第二个人。”

    陈禺见到出来的这个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气质上和白天见到的那个黄姓儒生还有几分相似。不过从他面型和说话语气可以看出,他是地地道道的扶桑人。同时,陈禺也从他的话语感觉到,这个扶桑人也是一个武功绝伦的高手,而且现在他的内力还有一些枯竭之象。想来早前和黄姓儒生大战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陈禺当即谦虚回复道:“先生谬赞了,我只是侥幸取胜,未请教先生称呼。”

    那人“哦!”了一声,然后好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上来干什么?”

    陈禺一怔,心道,我总不能说上来查看一下有什么高手,会不会和海盗有关?随后马上说道:“我听说富士山上有不少修行者,所以想上来见识一二?”

    那人“呵!呵!呵!”地笑起来,说,“年轻人,你不老实,你本来就知道山上有人,你想来只是为了调查山上的人是谁。”

    陈禺陪笑道,“既然前辈你都猜到了,怎么还问?”

    那人目光一收,锐利地看着陈禺,问:“我是给你一个机会,想看看能不能和你说话,不过你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

    陈禺好奇道:“哦?如何失望,请指教?”

    那人对着陈禺冷笑一声,忽然语气变得十分严厉,道,“你年纪轻轻,武功已经登峰造极,距离超凡入圣也仅是一步之遥,但说话却如此没大没小,还收收藏藏。你不知道心若不成就无法达到武学巅峰吗?你不改掉你这种心态,浪费了一身天赋。”说完后目光如电,直逼陈禺。

    陈禺呵呵一笑,说道:“多谢!多谢前辈关怀。”

    北条公望和阿鬼闻言都对望一眼,面色惨白,两人都知道陈禺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陈禺说的是多谢前辈关怀,而不是多谢前辈指点。意思是就是,前辈对我做出评价,是为我好,我感激。但我根本就不接受前辈提出的观点,我还是一切照旧。

    北条公望虽然和陈禺有过节,但他也知道两人都是共同目标要清除海上隐患,而且听说后来都是陈禺保护藤原雅序的,他和藤原雅序本来在服部承政手下就算是异类,所以交情反而比较好。现在真的不想陈禺和和那个神秘人发生冲突,正想出来打圆场。

    阿鬼却更先一步,站了出来,说:“这位陈禺公子,如果你有其它想法,也和我们师尊提出,让他指点一二。”

    那人见北条公望和阿鬼的反应,忍不住又是一笑,对陈禺说:“陈公子,你刚才问我如何称呼,我叫吉川觉圣。你如果觉得我刚才说得不对,我也想听听陈公子的高论。”

    吉川觉圣介绍完,旁边的阿鬼立即想补充些什么,被吉川觉圣望了一眼,当即收住要说得话。

    陈禺微微一笑,清清一鞠躬,道,“见过觉圣公。”

    吉川觉圣点头示意受礼。

    陈禺解释道:“我来此的原因,确实有些是为了武功,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海上的事情。”

    吉川觉圣点点头,道:“这算是回答了之前的一个问题。”

    陈禺道:“上一个问题,觉圣公觉得我心不诚武功就带不到武学巅峰。我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觉圣公想了解的就是我的看法是不?”

    吉川觉圣点头道,“正是,不诚之人,不得武学之巅。难道这有错吗?”

    陈禺笑道,“这个当然不错。只是这种说法可能忽略了一些前提。”

    到底陈禺陈禺说这种说法忽略的前提是什么?吉川觉圣又是否接受陈禺的说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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