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吉川觉圣接受了陈禺所言的剑法第二境。并主动帮助陈禺给两个徒弟解释,陈禺所言中的第二境的剑法的概念。
北条公望和小野阿鬼都闻言后,都佩服不已,都催陈禺说第三境。吉川觉圣却叫住二人,道:“陈公子的第三境剑法我觉得到不用现在来说,你们也能修好当下的剑法,真能好好体会,第一境和第二境,已经不错了,过早接触,只会好高骛远,反而不利于你们的修为。”
北条公望和小野阿鬼虽有惋惜,但也相信吉川觉圣不再继续第三境剑法的话题。
吉川觉圣,又对陈禺说,“陈公子,虽然和你说话能够让我获得很多新的见解,我非常开心,我也喜欢和有见地的人谈话。但我想你今晚辛辛苦苦上来,应该不是为了和我论剑。到底所谓何事,能否告知?”
陈禺见吉川觉圣提问,也不隐瞒,就把海盗在富士山南麓会面,自己和藤原雅序代表的海贸派,和岛津义潮代表的北朝势力,企图和这次会面的海盗头目进行谈判。然后自己在诹访遇到一个神秘青袍剑客,判断他可能是其中一股海盗势力。既然探得海盗中有如此绝顶剑客,而又海盗又是选择在富士山南麓会面,所以不得不上山调查,是否还有其它海盗高手在富士山上,才有这次夜探富士山。
陈禺用汉语讲解,北条公望给小野阿鬼,逐句翻译。吉川觉圣,北条公望,和小野阿鬼听完后,面色奇怪,似是在忍着笑意。
最后还是吉川觉圣先问陈禺:“陈公子,你说你在诹访遇到一个神秘的青袍剑客,能和你打上百招还占上风对你压制?”
陈禺不知道为何吉川觉圣会忽然问起这件事情,不过想到吉川觉圣在扶桑剑道上的地位,以及他可能潜在的顶级实力,心想或者告诉他,也许他可以给点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陈禺就把神秘青袍剑客的武功讲述了给吉川觉圣等三人听,又见三人面上全部都显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于是走到空地上,用绕指纯钢剑,使用起了青袍剑客的剑法。
从青袍剑客的“慢剑”开始,出剑不快,而且空门众多,却隐藏了无尽的反制手段。然后到青袍剑客如同落樱缤纷的快剑,虚虚实实的剑招如梦似幻。
直到剑招使完,只见北条公望和小野阿鬼两人面如白纸,惊恐地看着陈禺。只有吉川觉圣还能维持基本的镇定,但眼神中的震惊,也无法掩饰。
许久,吉川觉圣才问,“你的对手使的真是这套剑法?”声音中带着激动。
陈禺见吉川觉圣有此反应,已经猜到吉川觉圣必然知道什么,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知。当即恭敬地,一拱手,道:“正是这套剑法,前辈为何……”
吉川觉圣说,“他戴着面具,所以你不知道他是谁?”
陈禺说:“正是!前辈你知道他是谁?”
吉川觉圣忽然问,“如果他真的是海盗头子,你再见到他,你会不会拔剑把他杀了?”
陈禺知道今晚必定有大突破,但仍奇道:“我猜想他就是海盗中的重要人物,但真没有想过他是海盗头子。不过就算他是海盗头子,我也要先说明我们想谈判的立场,如果他实在不支持,又要骚扰海贸,我自然要和他一战。”
吉川觉圣苦笑道,“哈哈!天意!天意啊!”忽然望向陈禺,一字一句地说说,“如果你能早来一天,你就能见到他了。”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忽然嚯的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富士山顶,最后望向北天上最醒目的北斗七星停了下来。站在火堆前一动不动,任由山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用力说出,“昨晚我和他打了五百余招,最终还是败在他的剑法下。”
不过虽然也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但陈禺等三人却觉得那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毕竟从吉川觉圣的最后的一句话中,确实听出了吉川觉圣的无奈和不甘。
陈禺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今天早上下山的那个黄姓儒生。陈禺也意识到了黄姓儒生的武功绝伦,但从人身上的气质来看,陈禺却完全无法把那个温文儒雅的儒生,和那个冷静骄傲的青袍剑客想到一起去。但从吉川的反应上看,似是不假。
陈禺再一细想,确实当晚,青袍剑客和自己打占了上风,攻不下自己,就匆匆走了。那时候怎么说他也只是未能赢,哪里能看出他会输,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而且,接下来的自己南行的路上也没有遇到青袍剑客的骚扰,难不成他真的如此讲规矩?显然不是。
现在把青袍剑客要在数日之后和吉川觉圣比武这一前提也考虑进去就容易理解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队伍中有自己这个顶级高手在。第一晚在山腹岩洞中算是遭遇战,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剑法如此厉害,所以想迅速拿下自己,谁知一上手,才发现到底鹿死谁手都未有定数。而他又有一场如此重要的比武,自然不能再和自己硬拼,那样风险太大了。
至于早上他下山的时候,自己总是感觉到他十分高兴。当时猜想他高兴是在山上打赢了另外一个绝顶高手,因此难掩心中兴奋,这件猜想也给藤原雅序说过。不过现在再想,他的高兴可能不只是打赢了一个绝顶高手,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把他认出来,毕竟当时他真气枯竭,要是被自己认出来,两人立即在马返鸟居处动手,只怕他和三个随从,一共四人全部要被自己活捉。
陈禺想到这里,不禁自己都摇头。心中吐槽自己,看来御师说得仙缘,果然是真的。只不过这个仙缘不是遇到神仙,是神仙帮我,让最强大的对手在最虚弱的时候碰上我,只不过我自己完全没有想不到这一层。不过陈禺也佩服对方的魄力,竟然能如此自然地在自己面前摆空城计,自己还真着了他道了。
吉川觉圣见陈禺神色古怪,似是懊悔,又似是自嘲,完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表情还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觉得好笑,马上出言喝醒,陈禺:“陈公子……”
陈禺被吉川觉圣喝醒,见另外两人也不解地看着陈禺,知道自己刚才失态。当即向三人道歉道,“刚才一时惊愕,失礼!失礼!”
吉川觉圣三人不解,问道,“为何惊愕?”
陈禺说,“我今天早上应该是见过他了,只不过没有认出来。”说着,就把早上跟着御师上山,在马返鸟居处遇上大雾,见到一个黄姓儒生下山,大家在雾中喝茶,吃素火腿的事情。
吉川觉圣三人听完后,都呵呵呵地笑起来,北条公望还不忘调侃道:“陈公子,偶遇高人而不知,这就是缘分啦!”
众人笑完之后,忽然小野阿鬼问起陈禺,“陈公子,你和他交过手,按照你看法,他的剑法能不能破?”
吉川觉圣和北条公望听小野阿鬼问出这话,都觉得不妥。但既然他已经问出,话也无法收回了。
陈禺见到三人神色,自然也猜到其中,小野阿鬼为人耿直,他想破解黄姓儒生,见陈禺武功绝伦,所以开口就问。但吉川觉圣刚刚战败,现在他的弟子就问别人怎么破对手的武功,难免会招人闲话,将来就算能再赢青袍人也不完全是他们一派的功劳。
陈禺长叹一声说,“其实那天晚上,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也可能会输给他,只是他更重视昨晚的比武,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没有和我继续打下去。”
小野阿鬼听了,有点失望,正要说些安慰的话。
陈禺却说:“但凡事有利弊,他的这套剑法也有一个绝对的优点,同时也是这套剑法不可弥补的缺陷,正因为存在着个缺陷,又导致了两个不可解决的弱点。”
吉川觉圣,小野阿鬼,和北条公望三人听了两眼放光。小野阿鬼问道:“请陈公子说说看。”
陈禺说,“这路剑法极耗用剑人的算力,因为它每一剑,背后的变化都高度繁复。这本是它的优点,这因为存在这样的繁复,所以这路剑法才如此具有威力,但也是他的缺陷。这种缺陷的第一处表现,就是由于算力要求过大,所以使这路剑法的人精力消耗也一定比对手多,这就是第一个缺陷……”陈禺说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对,望向吉川觉圣,因为刚才吉川觉圣说和他打了五百多招才落败的。按照自己的这个说法,拖了五百多招胜利的天枰应该倾向,吉川觉圣才对,为什么反而是青袍人?
吉川觉圣也看出陈禺的犹豫,却对陈禺说,“陈公子你先把话说完,我再跟你说当时情况。”
陈禺点点头,继续道:“同样也是因为算力要求太大,所以这路剑法很难流传下去。即是如果这路剑法的传人,不是天资聪颖,而且乐于习武,这路剑法很难传下去。这路剑法不能稳定地传承,随着未来剑法发展的变化,就很难再适应这个武林,成为昙花一现的武功了。”
吉川觉圣点点头说,“陈公子说得非常中肯,但有两点可能是你漏算了。我来给你讲讲吧。”
陈禺也点头道:“请前辈赐教。”
吉川觉圣说:“你说的那个青袍人姓黄,叫黄彦默,是你们唐土江浙人士,听说他祖上在赵宋时曾经入朝为官。后来到了赵宋南迁,他家族中还出过当时绝顶高手。至于黄彦默本人,天赋绝伦,文武全才,他更一直都以家族中赵宋时期的两位祖辈为榜样,想做一番大事业。在一年多前,我去京都,在奈良东大寺和他初次见面,双方都非常佩服彼此的武功和见地。私下比剑,一连七天,部分胜负。当时他提出,双方的武功都已经见过,再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不如大家都给对方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中,可以去研究对方武功,也可以改良自己武功,在一年之后再决高下。”
陈禺听了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和海盗的两次聚会有关,因为陈禺隐隐记得,铜面人曾经和自己讲过,七魔龙王一年多前偷袭完波斯光明神教后,曾经在京都附近聚会一次。想来吉川觉圣就是因为去京都办事,所以和跟海盗聚会的黄彦默,在路上意外认识的。
吉川觉圣,见陈禺听得入神,稍作停顿,让北条公望给小野阿鬼翻译完,才继续道,“我当然明白黄彦默一年之约的意思,那是因为他自信自己的武学天赋比任何人都强,所以在一年之中武学提升的速度也就会比我更快,所以他提出一年之约。”
“不过他却忘记了一点,我就住在扶桑,每天都可以在练剑,他住在海岛上,经常要处理各种俗务,正如古人所言: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他就算有不舍之志,但也无不舍之机。所以我也应下了他的挑战,并把论剑比武的场地定在这里。”
“而你提出的第一个缺陷,我在和他比武的七天中,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我也不擅长久战,所以我用一年的时间来练就了可以和他作持久战的战法。”
……
陈禺此时心念转得极快,知道吉川觉圣所谓不擅长持久战是他自己谦虚,除了像黄彦默的这样的高手,谁能和他打上几十招?一般的剑豪能接他三招已经很不错了。
吉川觉圣继续说,“我正因为意识到他的剑法需要消耗自身算力比对手多且厉害,同时在这一年中,我也有备战优势。正因为手握着这两个优势,所以我认为我必定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谁知昨晚打起来后,我才发现完全是我想错了。”
吉川觉圣稍作停顿,再次定睛望向陈禺,问:“陈公子,你猜我想错了哪里?”
陈禺一头雾水,心想我怎么猜?难不成在一年中,黄彦默的剑法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你的招式全部落空不成?只能默默地摇摇头。
那么到底黄彦默的剑法出现了什么变化,能够让本来和他打了七天七夜不分胜负的对手,仅一个晚上就败下阵来,而且还要输得心服口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