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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萧誉病败身死;萧纲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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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僧辩猛烈进攻下,坚城长沙终于破了!

    河东王萧誉本可以逃走,但是围城期间,麾下将士始终追随他死守,此时左右亲信大多战死,他不愿抛下残部独自逃命,于是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高坐堂上束手待捕,一副愿赌服输的表情。

    但是他内心是不服的,他父亲是昭明太子萧统的次子,而他的哥哥昭明嫡长子萧欢被封豫章王,历任南徐州刺史、江州刺史,已经541年卒于江州任上。

    如果不是父亲因病去世,顺利继位的话,自己就是皇太子。或者父亲即使去世了,萧衍如果按照老传统,立皇长孙的话,这个皇位也是他的!

    所以他满心不甘。

    王僧辩冲进厅堂,命人将他绑了。

    道:“长沙外无援军、水路陆路全被封锁,王爷不会再有人来援救您了,不如投降吧。”

    萧誉素来勇武刚烈、性情高傲,他冷然一笑道:“我身为梁武帝之孙、昭明之子,侯景未灭,为我所憾,沦为阶下囚岂不是奇耻大辱!你别废话了!”

    鲍泉转角看着王僧辩,道:“怎么处理啊?押送江陵吗?”这人太过重量级,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王僧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萧誉,而是看了看虚空,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送到大王跟前,他不好处理啊!”

    于是王僧辩丹凤眼一瞪,道:“既然不肯归降,留着必然生事,杀!”

    就这样萧誉人头落地。

    之后,王僧辩将萧誉的首级送到了江陵。

    王僧辩的做法,深和湘东王萧绎之心,于是还像模像样命人让人将首级用锦盒装了,送回长沙,和身子合在一起,以王礼安葬。

    萧誉手下悍将周铁虎,偏于长沙一角,负隅顽抗,萧誉都死了,他仍然不肯投降,抓他可废了老鼻子劲了。

    最后的巷战,王僧辩兵士死伤惨重,熬了一小天,横刀立马的周铁虎,只剩孤身一人,最终力尽被俘。

    可给王僧辩气完了,都要收官了,又死了这么多人,太可恶了,命令手下道:“烹杀!”十几个人捉起手脚将他举了起来,就要往大铁锅里扔!

    周铁虎大叫:“侯景未灭,我却死了!可惜啊!我死不瞑目!”

    王僧辩一惊,觉得此人吐言奇伟,道:“慢着,先拖回去,洗干净再煮吧!”

    当夜,王僧辩释放了他,欲将他招到军帐之下,问道:“你可愿意跟着我打侯景?”

    周铁虎大义凛然道:“打侯景没问题,可是我要祭拜一下我的主公,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清楚,当年大败你们世子萧方的人,也是我,你最好跟你们大王问一声,别秋后算账!”

    王僧辩见他性情直爽,威武剽悍,是个勇冠三军的主儿,早就爱才心切了,道:“你自放心,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我们王爷心胸宽广,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周铁虎于是归降了王僧辩。

    萧绎得了长沙,一举成为宗室集大成者,心中暗喜,王僧辩居功甚伟,萧绎大加赏赐,任命他为左卫将军,加侍中、镇西长史。

    此时,离萧衍去世,已经快一年了,按理说萧绎早应该在江陵为父亲大肆发丧,但是因为萧誉还没被整死,长沙也没打下,所以他一直没什么动作。

    这回行了,他一顿做法,又用檀木雕刻了萧衍的帝像,安放在百福殿里,还别说雕刻得惟妙惟肖。

    他每日都去朝拜,非常恭敬,此后,一举一动都前往咨询。

    他的意思是:“爹,只要你不反对,我就认为你同意了啊!”

    这是不是太滑稽,太自欺欺人了?檀木雕像要是真能说话,他那只眼睛还不得吓放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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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萧绎就要掩耳盗铃,当着所有文臣武将的面,堂而皇之的做戏,脸不红来,心不跳,众人还谁都不敢当面拆穿他,也跟着一起膜拜。

    萧衍活着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孝顺。

    萧绎宣布诏令道:“如今的天子已经被贼臣侯景挟制,其任官、政令,虽然用朝廷诏书予以发布,但是已经不是天子的旨意了,都是侯景那个贼子的意思,我们不能听令一个叛贼呼来喝去!”

    他的话也没啥大毛病,都对。

    于是他稍事休整,传檄四海,废萧纲大宝年号不用,仍用父亲太清的年号,准备大举讨伐侯景!

    檄文很快被呈到了侯景面前,他哈哈大笑,道:“除掉了竞争皇位的对手,这回要对付我了?可是我手里这个,可别你正宗!”

    于是安排简文帝萧纲巡视西州,号召人心。

    建康与江陵就算杠上了。

    侯景与部下心腹,道:“我确实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这群窝囊废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愿意看看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鬼样子!”

    简文帝萧纲也知道七弟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天子,现在他生路渺茫,侯景早晚会杀自己自立,但是七弟胜了,他也是死路一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无所谓了。

    看了檄文之后,笑着对心腹道:“有时候还挺羡慕七弟的,至少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被侯景强迫乘坐着素辇,就是连点雕漆都没有的马车出来走动。

    他身后带四百多名侍卫人员,看着挺有阵仗;但是再看身边的侯景,人家翼卫左右的却是几千名铁甲铮亮的武士,比自己可威风多了。

    溜达了一天,傍晚之时,晚宴开始了。

    简文帝突然听到不知是谁家的丝竹之声传了过来,凄凄婉转,,隔着朦胧烟树、断墙残垣,断断续续,丝丝缕缕,钻入简文帝耳中。

    韵调凄婉低回,充满浸骨的悲凉,一声声,都撞在萧纲破碎的心弦之上。

    他突然忍不住悲从中来,流下了眼泪。

    他为了迎合侯景的情绪,又听说胡汉不同,汉人喝多了喜欢吹牛皮,胡人则喜欢载歌载舞,于是传命侯景起舞。

    这肯定是实情,以前的尔朱荣喝完酒就必得来段胡旋舞。

    侯景出身羯族,也一样能歌善舞。

    羯族大家可能忘了,之前确实辉煌过,五胡十六国时,有位羯族人石勒,曾建立后赵,基本统一了北方,完成了从奴隶到帝王的华丽转身,不过,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侯景确实含糊,虽然走路一瘸一点的,但是跳起舞来,反倒是舞姿翩翩,瘸得自有一番风韵。

    跳的开心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跳,萧纲看,有点没面子,于是眼珠一转,心话:“名分上你是天子,实际上我才是主子,哪有我跳舞给你看的道理。”于是把萧纲也一把拉下来,和他一起跳。

    萧纲早恨不得掐死他了,乐曲越是动听悦耳,侯景越是旋转的妖娆,他越是痛恨,笑得脸都僵硬了,可是有什么好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酒阑人散,俩人也跳得累了,倒在一张床上休息。

    简文帝故意一把抱着侯景,一拍胸脯,大着舌头,虚假的富有感情的说道:“朕心里一直念着丞相的。”说罢嘴角挂着一抹深邃的微笑。

    侯景心下一动,心里话:“你时刻挂念怎么杀我呢吧?”于是皮笑肉不笑道说:“臣知道,陛下如不顾念于我,我怎么能得到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呢?有我在,陛下您就放心吧,你看看我的部众威武不……”

    俩人唇枪舌剑一番,最后居然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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