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牛有福的事，青禾人小，没有话语权。

    

    李月娥和孟林两个哑巴也没什么话语权，牛腊八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不过，李月娥和孟林对这事是同意的。

    

    孟林本来就力不从心，不用被老娘天天催着跟媳妇生孩子了，人都开朗了。

    

    对此，牛腊八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

    

    跟那个老死鬼一样，都很没用。

    

    牛腊八本来还想着牛有福来了，家里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书了。

    

    没想到，这是个锯嘴葫芦，不爱说话。

    

    牛腊八：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家子。

    

    她气的又去老死鬼的坟头上出气了。

    

    牛有福会那么瘦小，都是饿的，以前一天能吃一顿就不错了。

    

    到了孟家这边，牛腊八不是小气的，家里的杂粮馒头随他吃。

    

    也是这时候牛腊八才知道，这小子还是个能吃的，一顿能吃五六个杂粮馒头，喝一大碗蔬菜小米汤。

    

    这饭量，比青禾能吃多了。

    

    比她这个老太太都吃的多。

    

    也行吧，吃的多证明身体好，说明她的眼光好啊。

    

    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他。

    

    牛有福在孟家第一年，就是各种吃吃吃，第二年营养跟得上了，终于还是长个子了。

    

    牛腊八想着青禾是个女孩子，学木工又是个辛苦活。

    

    于是，就让牛有福去跟孟林学木工了，这样他以后能跟着挣钱养家糊口。

    

    看起来，她对牛有福不错的样子，好歹是她侄孙。

    

    但是转过头，她就在梨花镇里扒拉了一圈，找了一家私人女学，确定人家不嫌弃青禾不会说话，就把她塞进去上学了。

    

    青禾：………

    

    都古代了，我为什么还要上学？我想当个文盲。

    

    她不想上学的话刚比划了两下，就被牛腊八抓住手，拍了两下。

    

    “说你是小哑巴，你还傻上了。”

    

    这会儿，孟林带着牛有福出门去了。

    

    李月娥出门给人送缝好的衣服去了，顺带再买点肉回来。

    

    家里现在就剩下牛腊八跟青禾了。

    

    牛腊八把青禾抱在怀里，语重心长：“禾禾，你虽然不会说话，但你比你爹聪明，当年，祖母也送他去读过书，结果读了一年，愣是没学会多少。”

    

    “简直是浪费老娘我的银子，所以我就不让他读了，打算盘都学不会，活该他啃木头一辈子。”

    

    这孙女生下来，眼神比她爹灵动多了，耳朵也是好的。

    

    两岁的时候，就能跟人交流了。

    

    不像她那个笨爹，五六岁了，才会跟人交流，比比划划还不如她这个老太太呢。

    

    “家里还是有点儿银子的，能供你读几年书，大燕王朝才安定下来不到十年。

    

    当今鼓励女子出门做工，你不会说话，但要是会读书写字，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虽然给你找了童养夫，目前还看不出什么，但他是正常人，不能太让他有本事了，不然他日后发达了，怕是会嫌弃你。”

    

    牛腊八有银子供牛有福读书吗？

    

    自然是有的。

    

    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这男人本事太好了，就拴不住了。

    

    所以，让牛有福跟着孟林学木工刚刚好。

    

    “祖母知道你现在不懂，你只要记着你才是祖母的亲血脉，牛有福只是跟祖母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她没饿着他，冻着他，虐待他，已经是极好了，多的就不要想了。

    

    “那家私人女学，祖母打听过了，那女先生是京城来的，不一般，为人也好，不会嫌弃你不会说话的。”

    

    牛腊八摸着青禾的头，语气认真：“所以，你可要好好学，就算日后牛有福对你不好，你也可以跟他和离。”

    

    大燕王朝的律法可是说了，赘婿的权利低于自己的妻子，日子过得不好，那是可以和离的，赘婿净身出户。

    

    生了的孩子若是白眼狼，也能一并发还给对方的生父，剥夺跟母亲姓的权利。

    

    之所以这一条这么严苛，是因为跟当今是赘婿的孩子有关，吃了大多来自于父亲的磋磨，所以很讨厌软饭硬吃还吃绝户的赘婿。

    

    “这世道，女子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好。”

    

    她牛腊八就是没有赶上这样的好时候，就连嫁人都要选个有银子的，就是因为她吃够了苦。

    

    当年牛家孩子多，自然也就家贫，靠家里的田地生活，一个个都很能算计。

    

    她那么多的亲哥堂哥，用全家之力，也就供出了一个五品官堂哥。

    

    靠着这个堂哥，牛家的日子才好了起来，也不盯着她这个妹妹手里的银子了，大家才开始表演相亲相爱。

    

    牛腊八是没得选，所以打算让孙女有的选。

    

    于是，六岁的青禾穿了一身新做的粉色细棉布裙子，背着李月娥给她做的绿色小碎花书袋，开始了读书认字的日子。

    

    她每天需要早早的起来，吃了早饭，就由牛腊八领着，把她送梨花镇大户的角门外，目送她进去再离开。

    

    到了下午放学时，牛腊八就会过来接青禾，中午是管饭的，所以不用操心午饭。

    

    私人女学，其实就是大户人家请来给家里的姑娘教授学问的。

    

    像是青禾这样的来读书识字的有不少，主要还是这家的主母是个和善人儿，愿意行这样的方便。

    

    不过，因为是私人女学，所以只收女学生，男孩是不收的。

    

    但现在这世道，愿意送女儿出门识字的，还真没有几个。

    

    就算是家里有钱的，也更愿意供养男孩子读书。

    

    在私人女学读书的女孩子，梨花镇大户人家的加起来有十几个。

    

    像是青禾这样小门小户的，一共也就四个。

    

    全都加起来，也就二十个。

    

    她们也都挺有礼貌的，并没有因为青禾是哑巴就歧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