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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5章 绪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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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刘大人说…尤里在他们手上。

    也就是说,尤里在这间棋室里?

    他试着扯了扯手腕,却发现香子夫人的线死死缠着自己。

    嗯,果然他不太好移动。

    结束了思考,陈敛把瑟瑟发抖的幽冥之主叫了过来。

    去找尤里队长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刚刚在来阴间时,陈敛有意留下了他的冰甲碎片,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处。

    就在小幽冥之主跑走时,瓦吉姆动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重,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浅坑。

    年轻的瓦吉姆没有记忆,但紫香子的红线给了他指令——打倒白松年,直到他不能再操控任何东西。

    可又不能杀了白松年,所以瓦吉姆的月牙斧被收了起来。

    白松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后背的撞击让他的炁运转滞涩。

    他抬头看着逼近的瓦吉姆,手指在袖口摸索,还想撒第三把纸花。

    然而,刘时敏动了,他摇了巫铃。

    瓦吉姆的拳头又在白松年无法预判的地方落下了。

    拳头连续地,如同雨点般落下。

    第一拳,白松年侧身翻滚,纸花散了一地,没有成形。

    瓦吉姆的拳砸在冻土上,冰屑四溅。

    第二拳,白松年用双臂交叉格挡。

    瓦吉姆的拳劲透过手臂传到胸口,他咳出一口带着纸屑的血——在阴间,血是半透明的,像稀释的墨。

    “认输吧,白大人,当官的话武功不用那么好?”

    紫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棋局上黑子的寒意。

    紫香子转向他,红线在腕上收紧,勒出一道浅白的痕。

    但突然间,陈敛开了口。

    “香子夫人,我有一事相问。”

    “说吧。”

    她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敛看上去没有任何惊慌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白松年以前说讨厌这个孩子,就打算看他被瓦吉姆活活打死?

    陈敛抬起头。

    他看着紫香子,看着瓦吉姆悬在白松年头顶的第三拳,看着刘时敏摇着巫铃站在棋枰边缘——那枚铃铛的纹路和紫香子的红线还在纠缠,像一对争吵了三十年的夫妻。

    “白松年老师还能撑几招?”

    “最多三招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

    看着陈敛反而在笑,紫香子不解。

    “你的老师被打,你倒是没什么看法?”

    “是啊。”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和紫香子一模一样的笑法。

    刘时敏注意到了陈敛的笑容。

    看来这孩子已经明白了破局之法。

    自己并不用留手。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时敏专注地使用了巫铃。

    铃声在棋室中荡开涟漪,瓦吉姆的身影骤然模糊,再出现时已在白松年左侧——而白松年刚向右闪避,胸口正撞上一记蓄势的直拳。

    他急退,铃声再响,瓦吉姆又至背后,月牙斧的寒气贴上后颈。

    白松年旋身格挡,却见瓦吉姆再度消失,拳风已从头顶压下——三次错位,三次预判,时敏的巫铃将空间撕成碎片,让棋子成为无处不在的杀招。

    “白大人,我也好久没有这样打过了呢。”

    听着刘时敏的话,白松年闭上眼睛,纸花在指间攥成一团。

    “好,刘大人,这一次我们打得尽兴一点。”

    而陈敛的手,按上了棋枰上那道裂缝——那道他在上一局落下的白子砸出的裂缝。

    裂缝还在。

    紫香子说那是死局,无法挽救。

    但白松年说棋还没下完——所以不是新局,是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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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敛的手指触到裂缝边缘的寒意。

    他没有落子。

    他只是按住了那枚旧白子,然后,将它向裂缝更深处推了一寸。

    棋枰震动。

    紫香子的红线突然绷紧。

    她低头看着腕上那圈红线,发现它正在褪色——从巫女的鲜红,变成近卫兵制服的深蓝。

    “你!!!”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瓦吉姆的第三拳,在距离白松年面门三寸的地方,自己停住了。

    “香子夫人以前也经常去近卫兵队吧。”

    陈敛的话让紫香子的脸涨了个通红。

    “不然为什么会对他们的战斗方式这么了解?”

    他们,指的是瓦吉姆以及那四个幸存者。

    刘时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巫铃,铃身上的纹路正在逆向旋转,像被倒放的记忆。

    “您在说什么呀?”

    紫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她很少流露的、真正的惊慌。

    瓦吉姆停止攻击了白松年。

    “好了,香子,我们瞒不住他呢。”

    刘时敏笑松了口气,看着在地上喘息的白松年,笑道。

    “香子一开始对我去寒霜帝国当近卫兵的行为非常不理解,我便和她说如果你见到他们的话,也会改变主意的。”

    那是三十年前的冬天,边境团的营房漏风,瓦吉姆用木板和破布堵了三次,还是挡不住雪沫子从缝隙里钻进来。

    “天哪,她会不会介意啊?”

    介意也没办法,近卫兵队当时就这么个条件。

    紫香子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时,刘时敏正用身体替她挡着门缝灌进来的寒气。

    她穿着鬼樱国的巫女服,乌黑的长发上落着雪,像一幅走错了季节的画。

    “瓦吉姆!”

    就在瓦吉姆他们盯着这个美女愣神时,刘时敏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向朋友炫耀珍宝的亮堂。

    “这是我妻子,紫香子。”

    “诶,嫂子好。”

    瓦吉姆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端着两只缺了口的陶碗。他比刘时敏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营房的门板,但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嫂子好。

    他的寒霜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词都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

    碗里是黑面包泡甜菜汤,面包切得很厚,边缘被泡得发软,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对不住啊,我们队伍好不容易有个脱单的,结果给嫂子吃那么差的。

    酸奶油…酸奶油今天没有了,后勤那帮小子说冻坏了。”

    “没关系。”

    紫香子捧着碗,热气从掌心一直烫到胸口。

    她看着瓦吉姆——看着这个比她丈夫还壮硕的男人,因为一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着角落里其他四个士兵,他们假装在擦武器、补靴子,但眼睛都往这边瞟,带着好奇和善意。

    “我觉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也很不错。”

    她说,红线在灰白天光里晃荡,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承诺。

    “下次来我和时敏这里玩吧,试试我们这里的羊羹。”

    瓦吉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如同棋盘上的黑子,重新动了。

    得到了刚刚到喘息,白松年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在自己的周围聚集了四个纸偶。

    而刘时敏和紫香子也回过了神,重新控制起了这唯一的黑子。

    四周都有防守,被瓦吉姆月牙斧劈开的纸偶炸开,蹦出来了红色的纸花。

    而在红色纸花的混乱中,陈敛竟举起一颗白子,掷到了白松年的面前。

    “白松年老师,第三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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