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林天回到总部大院。
魏大勇把车停在门口,掏出证件递给警卫,警卫接过看了看,双手递回,立正敬礼放行。
林天上了楼,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老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里。
“回来了?饭吃好了?”
“吃好了。老首长回驻地了,李云龙和孔捷回军校了。”
“你那老旅长,没少灌你吧?”
“他喝的白酒,我喝的茶。下午还要跟您谈事,不敢喝。”
老总嘴角动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天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老总,有个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
“导弹和核武器的研究,在鹰巢基地做理论验证和初步设计,这个已经安排好了。”
“但到了试验阶段,需要更大的场地。鹰巢那边不行,峡谷太窄,人口密集,万一出事故,后果不堪设想。需要另外选址。”
老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打算选在哪儿?”
“西北。河西走廊往西,戈壁滩那一带。地广人稀,远离城镇,周围几百里没有人烟。”
“做导弹试射和爆炸试验,条件最合适。核试验的要求比导弹更严,必须没有任何人居住,地质条件稳定,下风向百公里内没有居民点。”
“导弹试射需要一条足够长的射程走廊,从发射点到落区至少要几百公里,中间不能经过人口稠密区。”
“河西走廊往西偏北,符合这两个条件。”
老总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西北那一带我去过。荒得很,风沙大,寸草不生。建基地,困难不少。”
“困难有。水源、运输、生活物资供应,都是问题。但那些地方的优势,别的地方替代不了。”
“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冒险,也不能让外国间谍轻易靠近。西北那片戈壁,天然隔绝,利于保密。”
“你心里有具体的位置吗?”
林天想了想,没有直接说酒泉和马兰这两个名字。
1945年年底,这两个地方还是一片荒滩,没有名字,没有人烟,只有偶尔经过的驼队留下的足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河西走廊北边,有一片戈壁,靠近古长城。地势平坦,地质稳定,常年干旱少雨,适合做导弹发射试验。”
“再往西北方,靠近罗布泊一带,条件更极端,做核试验更合适。距离足够远,安全裕度大。”
“罗布泊?”老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听说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一年到头刮风。在那里搞建设,不是一般的难。”
“老总,核试验对安全的要求,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罗布泊虽然条件艰苦,但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
“万一出了事故,不会影响到老百姓。这个代价,值得付。”
老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
“不急。现在在鹰巢做的是理论验证和初步设计,技术人员还在消化资料。”
“等他们把理论基础打牢了,工程图纸出来了,再考虑试验基地的事。”
“丁伟那边在建的那个基地,可以承担一部分前期试验。等条件成熟了,再启动西北的基地建设。”
“丁伟那个基地,进度怎么样?”
“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大半。工兵部队在加班加点,预计明年开春能完工。”
“那边的设施主要用于常规武器试验,包括导弹的发动机地面试车、弹体静力试验这些。”
“真正打实弹,还得去西北。等那边建设好,测量控制设备会逐步到位,技术人员也会分批进驻。”
老总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河西走廊以西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上。
那里没有标注城市,没有标注村镇,只有稀疏的河流和山脉轮廓。
“你说的地方,大概是这一片?”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差不多。具体的位置,需要派勘察队去实地看。地质、水文、气象,都要做详细的摸底。不能拍脑袋定。”
老总转过身,看着林天。
“这件事,你负责。勘察、选址、建设,一杆子插到底。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打报告。”
“老总,还有一件事,比选址更紧迫。”
“什么事?”
“国内局势。”
老总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接话。
林天继续说。“我们现在占据北方所有工业城市,从东北到华北,从山东到华东,都是我们的地盘。”
“国府那位委员长,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重庆谈判签了协议,但底下的小动作一天没有停过。”
“山西、绥远、河北、山东,摩擦不断。最迟半年到一年,必定会爆发全面冲突。”
他没有把“内战”两个字说出口,但老总听懂了。
“你的判断,和总部情报部门的分析一致。国民党在整军,在接收日军的装备,在向美国求援。”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用武力解决问题。”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导弹和核武器,是长远的威慑。眼前靠常规力量,我们不输他们。”
“但将来我们要面临的不是国军,而是西方各国列强!”
“未来全国解放,新中国成立前咱们能把导弹试验基地的架子搭起来。”
“哪怕只是一条跑道、几间厂房、一个发射架,对他们的心理震慑也是巨大的。”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搞什么,搞到什么程度。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威胁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说,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我们是真的在搞。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进度。”
“让他们猜,让他们焦虑,让他们把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反制措施上。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个优势,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