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如碎金般洒在黄龙江面,将奔腾的江水染成一片绯红。
就在第一缕阳光掠过江面的刹那,一声低沉的龙吟从水底传来,震得岸边修士们气血翻涌,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
“开始了!黄龙大会要开始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江畔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江中心那座突兀出现的高台——这座数百丈高的平台宽达千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岩石构成,表面刻满了流光溢彩的符文,显然是被人以大法力炼制而成的演武台。
“传闻这试炼台乃是黄龙老祖亲手打造,非神境修士无法踏足其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抚着胡须,对身边的弟子解释道,“大会规矩简单,台上无禁,能留到最后的便是魁首!”
话音未落,已有身影率先动了。
幽骨教的陵寒脚尖一点,周身黑气缭绕,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高台。他周身神境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啸引得不少低阶修士侧目。
“幽骨教的枪法果然霸道!”
“快看,千药阁的苏媚也动了!”
苏媚身形如柳絮飘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看似缓慢的步伐却一步百丈,几个起落便落在了高台边缘。
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竟让不少年轻修士看得痴了。
紧接着,木燃和尚双手合十,脚踏金莲升空;青袍书生折扇轻摇,周身书卷气化作无形的阶梯,一步步登临而上。
南域各宗门的神子神女们纷纷展露神通,或御器飞行,或凭步法踏空,数十道身影如同流星般汇聚向高台,一时间霞光漫天,宝光闪烁,看得岸边修士们目眩神迷。
汪泽与韩茹玉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
汪泽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道火虹直冲高台;韩茹玉则剑指苍穹,一道白虹裹着她的身形,稳稳落在台面上。
两人落地时,周围几个试图靠近的神境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拜火教的名头虽不及顶尖宗门,但若论实力,汪泽的实力在场也不算弱了。
高台上很快站满了人影,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对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林羽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头望向高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岸边的修士们这才注意到,这位被两位拜火教高手护着的青年,竟自始至终没有显露出丝毫修为波动。
“他要干什么?”
“难不成他也要登台?”
质疑声此起彼伏。
方才汪泽与韩茹玉展现实力后,虽没人再敢嘲讽,但绝大多数修士都认为林羽只是个依附强者的低阶修士,最多有些特殊身份罢了。
毕竟,神境门槛如同天堑,眼前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踏入这等境界?
林羽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他轻轻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身形微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他就那样一步踏出,仿佛只是从一块岩石走到另一块岩石般自然。
可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出现在高台边缘,脚下踩着的正是刻满符文的青岩。
“真……真的上去了!”
“他是神境?我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
岸边瞬间炸开了锅,连高台上的神子神女们也纷纷侧目。陵寒皱眉看着林羽,眼中满是惊疑:“这小子藏得够深啊,居然也是神境?”
苏媚掩唇轻笑,美眸中异彩连连:“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木燃和尚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的修为,怕是深不可测。”
林羽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他选了个靠近边缘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仿佛这高台之上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关系。
汪泽与韩茹玉见状,也默契地退到两侧,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保护,又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反应。
这般姿态,让不少原本就疑惑的修士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是谁?拜火教的两位居然对他如此恭敬?”
“没听说拜火教有这么一位年轻的神境啊?”
议论声中,高台中央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都别磨蹭了!黄龙大会讲究的是实力,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话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他来自南域的蛮夷部落,周身肌肉虬结,神境中期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厚重。
话音未落,他已一拳砸向身旁一个穿着锦衣的修士——那修士来自某个小宗门,方才多看了他几眼,竟直接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砰!”
锦衣修士显然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却被拳头砸得粉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落在台下,直接失去了意识。
这一拳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高台上瞬间乱作一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个手持双斧的修士狞笑着冲向附近的对手,斧影翻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联手先把这些散修解决掉!”几个大宗门的弟子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成阵型,朝着周围的独行修士发起了围攻。
一时间,高台之上光芒闪烁,法宝碰撞的轰鸣声、灵力爆炸的巨响不绝于耳。
神境修士的战斗余波震得高台符文光芒大盛,不少实力较弱的神境初期修士很快就支撑不住,惨叫着被打下台去。
汪泽与韩茹玉也动了。
汪泽周身火焰化作火龙,逼退了几个试图靠近的修士;韩茹玉则剑光如练,将围攻过来的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掉那些实力较弱的对手,保存体力应对后面的强者。
高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少,不过几分钟,原本五十多位神境修士已只剩下不到三十,几乎淘汰了一半的人。
而且,剩下的基本都是神境中期以上的高手。
陵寒一枪挑飞了蛮夷部落的壮汉,苏媚则以巧劲制服了三个围攻她的修士,木燃和尚虽未下杀手,却也将靠近的对手一一逼退。
而林羽所在的角落,却始终风平浪静。
并非没人注意到他,只是绝大多数人都被汪泽与韩茹玉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认为他是拜火教重点保护的人物,实力定然不弱。
少数几个觉得他好欺负的,也被汪泽与韩茹玉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直到一个满脸戾气的青年注意到了他。
这青年来自一个没落的小宗门,刚刚拼死才击退了一个对手,正喘着粗气寻找下一个目标。
当他看到林羽时,眼睛瞬间亮了——这人不仅看起来面生,而且自始至终都坐着不动,周身气息内敛,怎么看都像是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软柿子。
更重要的是,拜火教的两人明明就在附近,却始终没有主动攻击,反而隐隐将他护在中间。
这在青年看来,无疑是“此人实力不济,需要保护”的铁证。
“嘿嘿,捡个软柿子捏捏!”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境初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手中短刀带着一道寒光,直刺林羽后心。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得手,将林羽打下台去。
高台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陵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拜火教的笑话;苏媚则微微蹙眉,觉得这青年太过鲁莽;汪泽与韩茹玉眼神一凛,正要出手,却见林羽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短刀即将刺中林羽的刹那,林羽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可那疾刺而来的青年,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撞上,手中的短刀瞬间寸寸碎裂,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冰冷的黄龙江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整个高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羽,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那青年虽说只是神境初期,但能在混战中坚持到现在,实力绝非泛泛之辈,境界距离中期也不远了。
可林羽仅仅是一弹指,就将他重伤打飞,这份举重若轻的实力,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可能?”陵寒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神秘青年产生了忌惮。
苏媚美眸圆睁,掩唇的玉手微微颤抖:“一弹指便重伤实力堪比神境中期的修士……这等实力,怕是已达神境圆满了吧?”
木燃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色:“阿弥陀佛,施主好手段。”
汪泽与韩茹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所当然的笑意。
林羽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灰尘。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高台,原本喧闹的台面竟诡异地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被那道平淡却带着无尽威压的目光扫过,不少神子神女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一弹指,不过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高台上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绝非什么需要保护的软柿子,而是一头隐藏极深的真龙。
但林羽这种极度轻蔑的态度,自然令几位最强的天骄神境,心生不爽!
对方的所作所为,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