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侵扰感官。
池薇靠在时焕的怀里,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就在一切都好像陷入静谧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了一声尖叫:“池薇!你个贱人!都是你害了景衡!你给景衡偿命。”
乔明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直接朝着池薇的方向扎了过来。
时焕眼疾手快,一把把刀子夺了过来的同时,抬脚把乔明飞踹到了一边,但他手腕还是被刀锋划伤,鲜红的血瞬间喷出来。
乔明菲踉跄两步,撞到了江边的围栏,那双眼睛还是怨毒的盯着池薇的方向。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少在江边看烟花的人恍然回神,随后就是凌乱的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
“快报警,这里有人持刀伤人!”
刚才还透露着浪漫气息的江边,被乔明菲这么一打扰,好像弥漫了一层惊恐。
人群里有好心的壮汉上前钳制住了乔明菲,乔明菲挣脱不开,那双眼睛依旧像是掺了毒一样,死死的盯着池薇,嘴上还尖锐地骂着:“你们挡我做什么?他是小三呀,她抢我老公!
你们难道不该管那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吗?
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拦着我?”
她尖锐的声音,吸引着不少人朝着池薇的方向看过去。
众人打量打量池薇,又打量打量池薇身边的时焕,神色无比古怪。
虽说池薇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但并不影响她年轻的五官,而且她从内到外都发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贵气,打眼看过去就像二十七八岁的富家千金,至于她身边的时焕,眉眼精致的更是像极了油画里的模特。
这两人行为亲密,明显就是一对儿。
而乔明菲说的却是…
就在等待警察过来的空档,人群里,有个大婶实在忍不住了:“大妹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人家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怎么看和你也没有关系啊?你该不会要说,这个男人是老公吧?”
还没等乔明菲回答,周围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笑声,每个人都用古怪的眼神儿看着乔明菲,明显觉得这件事无比好笑。
乔明菲怒道:“我老公因为她还躺在病房里呢,她就跑出来逍遥快活,她就是个小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我老公也不会出事。”
众人听到乔明菲口中的老公另有其人,还是那个大婶道:“大妹子,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瞧人家都有那么好的对象了,哪里有理由去找你老公?
你那老公怎么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吧,那都快能当她爹的人了,她就那么想不开吗?”
乔明菲都要气死了。
这两天温玉拂每天都在家里哭哭啼啼,严景衡又不见踪影,让她在家安抚温玉拂,乔明菲本就焦头烂额,偏今天又接到了医院的通知,严景衡浑身是伤地被抬去了医院。
从旁人的议论声中猜到,这件事或许和池薇有关,乔明菲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又恰好他遇到了梁老板的秘书,对方安慰她的时候,不经意间说了池薇的位置,乔明菲就这么找了过来。
带着刀来是她一时冲动。
事实上她的目的一直都是让池薇身败名裂。
但乔明菲没有想到,这里这么多陌生人,竟然也帮池薇说话。
她心里的怒气更甚,声音也愈发的尖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老公是她前夫,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她还对我老公纠缠不清!
她就是一个小三!”
乔明菲发泄怒火的几句话,在旁人眼里反倒是越描越黑。
那个大婶更是直接张大了嘴:“这…你和她的前夫在一起了,还这么防着她,嫉妒她,该不会你才是最开始的那个小三儿吧?”
人群里立刻掀起了一阵赞同的声音,人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乔明菲。
乔明菲见自己越描越黑,脑袋都要炸开了,恰好这时,远方传来了警笛的长鸣,人群散开,乔明菲也被带上了警车。
人证物证俱在,乔明菲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池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情况,就带着时焕去处理伤口。
那一刀正好砍在时焕的腕骨上,伤口不太深,也没有伤到筋脉,就是不断流出来的血有些吓人。
两人在医院简单做了包扎,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就遇到了温玉拂。
温玉拂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她再也没有半点贵夫人的优雅从容,脸色惨白的就像中世纪油画里的吸血鬼,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抬眼正好看到池薇。
红肿的眼睛被她强行瞪大,那双眼珠就好像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抬脚快步朝着池薇走来:“池薇,你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就满足了?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恶毒呢?”
她声音无比的尖锐,伸手就要拽池薇的衣领,被时焕直接拿胳膊挡开了。
池薇说:“温女士,我希望你清醒一点,你们严家闹到现在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不管是严景衡之前对我做的事也好,还是现在试图囚禁我也好,他都应该得到报应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清现实,管好你的儿媳,少来找我麻烦,否则你们严家的情况只会更糟。
还有按照之前签的合同,严景衡这几次在我面前露脸的钱,还请温女士早点打到我账户上,别让我去法院说事。”
池薇声音冷静,连话都说得一板一眼的,却让温玉拂的表情愈发的愤怒:“池薇,你还有没有人性?
就算景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之前我严家也养了你五年,就连你母亲的病也是用我严家的钱才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现在严家出了事,你不帮衬也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你这个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那温女士现在拦着我,是希望我做什么呢?帮助你严家东山再起,还是帮你付严景衡的医药费,又或者你想要我留下来照顾严景衡?”池薇问。
温玉拂本来还态度急切,这下却被池薇的话问住了。
是呀,她现在拦着池薇要做什么呢?
让严家东山再起这个目标太大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至于严景衡的医药费,早就被梁老板承担了,而且她也不可能舍下脸求池薇这样的小事。
要让池薇照顾严景衡就更不可能了,别说乔明菲会发疯,她也巴不得池薇能离严景衡远一点,这样她的儿子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磨难。
“既然温女士什么都不需要,那也没有什么能谴责我的理由,倒是我希望温女士以后约束好你自己的儿子儿媳,别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池薇甩下一句话就要走。
温玉拂再次开口:“等等,池薇,我有话要问你,景衡他找你,与你说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还有,他爸…”
温玉拂这段时间一直浑浑噩噩的,父子两人做的事大多都瞒着她,甚至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严如松是怎么死的。
池薇脚步稍有停顿,她抬眼看了温玉拂一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归根结底,相对于严家其他人来说,温玉拂只是性子懦弱一些,她永远都是随波逐流,听严景衡的,听严如松的,自己倒是没做什么坏事,池薇对她便也没有那么多的厌恶。
这回池薇离开,温玉拂没有再阻拦,她靠着墙,表情里的担忧分毫不减。
其实不用旁人明说,她也早就知道,从来到港城起,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把严景衡也搅到这个漩涡里来,而且严景衡好像做的东西比严如松更多更狠。
温玉拂这会儿本是要去警局把乔明菲弄出来的,但后来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严景衡的病房走去。
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乔明菲了,那个女人又惹了麻烦,倒不如让她先在警局冷静冷静。
病房里,严景衡还没有醒。
他身上全都是深可见骨的刀口,现在被绷带缠得紧紧的,整个人就像是个木乃伊一样,根本看不出人样。
严如松的尸体还没有要回来,人也没有下葬,现在严景衡又成了这个样子,接连打击让温玉拂几乎崩溃。
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她压低了嗓音的抽泣声。
而病房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梁成坤安排的保镖,两人透过小窗,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其中一人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信息发送了出去。
池薇和时焕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边已经浮现了几分亮色。
两人刚刷开房门,酒店隔壁的门就开了,顾云皎打着哈欠,站在门口:“时焕哥,薇薇姐,你们约会…”
问题还没有问完,顾云皎就注意到了时焕被包扎过的手,她话锋一转,声音有些急切,“时焕哥,你最近也太菜了吧,约会都能受伤,怎么搞的?”
明明是关心的意味,却带着损人的语气。
时焕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只是询问:“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云皎这才说:“这…时焕哥,是舅妈的事,刚刚我妈打电话过来,说舅妈那天从老宅离开之后,就直接去国外找程映霜了。
现在还没有消息,程映霜的电话也打不通,我爸查了定位,他们不知怎么到了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