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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0章 刺探绫妃
    “睁开眼。”他的声音很低。

    

    玲奈睁开眼,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邃,下颌有青青的胡茬。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微微扎手的皮肤,忽然笑了。“王爷的胡茬,和从前一样。在盐滨村的时候,也是这样扎手。”

    

    陈九斤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妾身以前不敢这样摸王爷。”她的声音很轻,“怕王爷痒。”

    

    陈九斤没有说话。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攀住他的肩。

    

    “解开。”他的声音有些哑。

    

    玲奈的手在发抖。那双粗糙的手在盐滨村解过渔网,解过缆绳,解过晒鱼干的竹帘,却好久没解过男人的衣带了。她咬住下唇,指尖捏着那根系带,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陈九斤握住她的手,翻过身。

    

    “王爷……”

    

    “嗯。”

    

    “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他说。

    

    “王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夜深了。那支熏香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在烛火中晃了晃,散了。

    

    窗外的虫鸣声透过纸门传进来。在这座偌大的、陌生的、到处是不认识的人的王府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心闭眼安睡的时刻。

    

    东院的灯亮到很晚。

    

    绫妃殿的灯也亮着,但亮得很小心。纸门用厚棉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出去。绫妃靠在榻上,面前摊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药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翠儿跪在一旁,“娘娘,药凉了,奴婢去热一热。”

    

    “不热了。”绫妃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她皱起眉。翠儿连忙递上蜜饯,她接过含在嘴里,那甜味在舌尖化开,苦味还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绫妃把碗递给翠儿,靠在榻上闭了眼。“德川将军到哪了?”

    

    翠儿低声道:“听说已经过了大津,明日就到京都了。”

    

    绫妃没有睁眼,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过。那里面垫着一层又一层的棉垫,把寝衣撑得微微隆起。太医每日请脉,她以内力改变脉象,骗过了所有人,骗了五个月。

    

    明日德川家光就要来了,他是千代的父亲,是北朝最强的诸侯,德川家光说是来看望绫妃,毕竟绫妃肚子里是“未来的天皇”。

    

    “翠儿。”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把那件厚些的寝衣找出来。明日,我要穿。”

    

    翠儿的眼眶红了,“是。”

    

    夜半,二条城。

    

    陈九斤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紫鸢跪在门外。

    

    “王爷,”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别院那边有动静了。”

    

    陈九斤放下笔,抬起头。紫鸢膝行入内,将一卷细绢递上。

    

    “今夜子时,有人摸到了绫妃别院外围。一共三人,都蒙着面,身手极快,不是寻常的小贼。属下带人追了两条街,只抓到一个活口,另外两个跑了。这个是活的,已经关起来了,正在审。”

    

    “问出什么了?”

    

    “还没招。嘴硬得很,咬舌自尽的心都有,被属下卸了下巴。”

    

    陈九斤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京都的夜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绫妃的别院在皇宫城东,是陈九斤亲自选的地方,地势开阔,便于警戒。紫鸢安排人把守得铁桶一般,三百青萍军日夜轮值,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可今夜还是有人摸进去了——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谍报队伍。

    

    “不是溃兵,是大名的人。”陈九斤转身看着紫鸢,“审,问出是哪一家的。”

    

    紫鸢叩首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陈九斤站在窗前,没有回去。他望着月光下京都的屋檐,想起削藩后那些被废的外样大名,他们有的被削了领地,有的被收了城池,有的举家迁到江户,有的还在京都的宅邸里闭门不出。

    

    他们表面顺服,背地里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他们不敢明着造反,但暗地里,他们可以派几个人夜探绫妃别院。若发现绫妃腹中的“皇子”有任何差池,他们就有借口发难——

    

    朝廷连天皇的血脉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削藩?有什么资格做摄政王?

    

    审讯持续到了后半夜。那个活口的下巴被紫鸢卸了,说不出话,只能用纸笔写。字迹歪歪扭扭,写来写去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紫鸢蹲在他面前,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把他的下巴接上,那人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你不说,我也知道。”紫鸢的声音很轻,“能在京都布下谍网的,无非那么几家。九州岛津、四国长宗我部、东北伊达。你是四国口音,是长宗的人。”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惨白如纸。

    

    紫鸢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长宗大人好大的胆子。削了藩还不老实,派人来京都探听皇嗣的消息。他以为朝廷不知道?你以为摄政王不知道?”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怕还是疼。紫鸢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刑房。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书房走去。

    

    陈九斤还在书房里等她。听完紫鸢的禀报,他没有说话,坐在案前看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很久才开口。“长宗家,削藩的时候最听话,交领地交得最利索,搬家搬得最快。本王还以为他们真的认命了。”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

    

    紫鸢跪在一旁,没有接话。

    

    陈九斤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放下了。

    

    “是。”紫鸢顿了顿,“王爷,德川将军明天就到京都了,迎接事宜已经安排好……”

    

    陈九斤摆了摆手。“去告诉绫妃,让她做好准备。”

    

    紫鸢叩首领命,转身离去。

    

    这一夜,很多人没有睡。

    

    东院,别院那边,绫妃靠在榻上,望着那扇被棉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翠儿跪在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娘娘,睡吧。明日还要见德川将军呢。”

    

    绫妃闭上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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