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邃的地下基地,这方世界的某个隐秘角落。
阴冷的潮气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久久不散。
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诡异腥气的血肉团悬浮在基地中央,黏稠的体液顺着边缘缓缓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忽然,那团血肉猛地一颤,两道冰冷而怨毒的眸光从中骤然睁开,正是苟延残喘的虫母残魂。
即便距离那场毁灭性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可每当忆起当日的画面,虫母的眼底深处,依旧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那是刻入灵魂的恐惧,是面对绝对压制时的无力。
哪怕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半神境存在,也依旧无法忘却巴尔德那近乎鬼魅的速度。
“时间法则,恐怖如斯!”虫母残魂眼中光芒闪烁。
彼时的巴尔德,如同穿梭在阴影中的死神,身形闪烁间便突破了虫族层层防线,神出鬼没找到了她隐藏在地底的本体。
突然而至的突袭打得她晕头转向,让她连还手的余地都寥寥无几。
若是灵魂完整,虫母残魂尚且不惧。
可偏偏她只剩下残魂,这具好不容易制造出的身体乃是她最关键的能量源。
跑又跑不了,只能被动挨打。偏偏对方除了时间法则,一身力量强的离谱。
最让她气急败坏的是,对方居然在生死激战的关头,运气极好的接引虚空之中游荡的法则之力入体,于浴血搏杀中强行突破境界。
“哪有人在战斗中接引虚空游荡的法则之力入体,于战斗中突破的!这不科学!”
“虚空之中的法则之力哪有这么好引动的!”
虫母蜷缩在血肉团中,暗自低骂出声,尖锐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拼尽残存的灵魂法则之力,堪堪定住了巴尔德的身形。
眼见对方周身的气息凝滞,动弹不得,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将这个难缠的对手彻底抹杀。
可偏偏就在这千钧一发、胜券在握的紧要关头。
巴尔德身上爆发出耀眼的法则光芒,其桎梏轰然破碎,境界一路飙升,直接挣脱了她的灵魂束缚,反将她逼入绝境。
回忆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虫母浑浊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她皱紧由血肉凝聚而成的眉峰,喃喃自语:“不对劲……,当时我分明没有感知到任何时间法则之力被他从虚空中接引过来。
那道璀璨的法则光芒,更像是从他体内本源深处直接绽放出来的。
难道……这家伙的体内本就蕴藏着时间法则之力,只是一直未曾炼化,因为被我如此一刺激,受到压迫反帮他炼化啦?”
思及此处,虫母烦躁地摇了摇头,将这无端的猜测甩出脑海。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都已经无关紧要,巴尔德已然踏入八阶强者之列,再去纠结过往的细节,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真正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自己如今凄惨落魄的处境。
她的本体,在闯入时间长河后被无尽的时光之力彻底摧毁,化作飞灰消散,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失去本体的她,也随之丧失了自主孵化虫族单位的核心能力。
如今想要催生虫族士兵,竟只能依靠掠夺无脑巨人的血肉,再消耗她自身本就所剩无几的灵魂法则之力,以魂火强行孕育。
可那场与巴尔德的死战,早已让她残存的灵魂法则之力几乎消耗殆尽。
如今仅能靠着一丝灵魂法则之力,勉强掩盖自身的气息与位置,躲避巴尔德的追杀。
连一丝多余的力量,都无法用来孵化哪怕一只最低阶的虫族士兵。
“真是可恶至极!”
想到巴尔德,虫母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周身的血肉团剧烈蠕动,散发出滔天怨气。
作为曾经俯瞰一方世界的半神境存在,她何时受过这般憋屈?何时落得如此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地步?
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虫母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挺拔的人影,一个名字被她咬碎在齿间,带着蚀骨的怨毒:“白浪……!”
若不是白浪,若不是她妄图夺取白浪身上那诡异的灵魂天赋,一时贪心大起,胆大妄为地闯入禁忌的时间长河,她也不会落得本体尽毁、残魂漂泊的下场。
可被恨意冲昏头脑的虫母,早已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贪婪与狂妄,将所有的过错尽数推到了白浪身上,将自己的凄惨遭遇,全都归咎于他人。
“如今之计,只能先蛰伏起来,狩猎那些无脑巨人,夺取他们的灵魂本源,一点点修复我损耗的灵魂之力。
随后在孕育出一具虫巢之躯,待实力恢复几分,再去谋划如何解决智慧巨人,一步步夺回这方世界的掌控权。”
虫母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盘算着后续的计划,可语气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只是这般做法,速度未免太慢了,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巅峰,更别提报仇雪恨。”
“特别是那白浪,若是让他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后续我还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半神实力!”
“若是我还没恢复实力,对方却已经进阶半神,那……”
她微微蹙起眉头,感受着地下基地外隐隐流动的气息,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如同阴云般笼罩着她的残魂。
“不能这般往坏处想了!”
“我最近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心神不宁,难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说,巴尔德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踪迹?”
虫母蜷缩在血肉团中,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阴冷的眼眸里,满是猜忌、怨毒与挥之不去的惶恐。
在这幽暗的地下基地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渺茫的翻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