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睁大眼,一百个震惊,日月众那帮歪货,背景这硬呢。
“婆婆且慢!”他兴致勃勃打断,招手唤大宝近前。
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些零碎,哗啦啦撒一桌。
花生、松子、萝卜干、蜜饯、糖块...
二人腚挨腚坐下,咔嚓嚓边吃边示意噬心继续。
噬心婆婆原本落下的青筋又隐隐突起:“仙君,老婆子我可不是说书的,这是何做派?”
“崇高礼仪,聊表敬重,本座为你亮灯!”
陈大全信口雌黄,催促噬心莫要磨蹭。
噬心摸摸怀里的蛋,按下不悦,顺方才话头继续道来。
日月三姓,乃殷、盛、羽三家,皆为仙奴后裔,其中以殷家为首。
当年那领队,便是殷家人,练的是另一门邪功,十分了得。
那次他们奉命灭杀江湖上一百年世家,殷领队独战五大高手,十招斩杀家主。
任务顺利,所寻之物到手,似乎是天大好处。
殷领队大喜,归途一醉六百里,入山之前失言吹嘘。
依其所言,三姓之中,盛家来自海外某岛,势力最弱。
羽家来自大渊腹地某山脉,好像是甚茶农,给仙人种茶的。
手握少许“仙遗茶籽”,是日月众几大至宝之一,传承功法也算强悍,在教中势力不弱。
最强的殷家,世代游荡于渊、凉、蛮北境,不属任何一个国家。
其祖先自荒漠中来,一处名为“沉空洲”神秘之地。
日月众最初由殷家独建,盛、羽两家因某种契机,后来加入。
同为仙奴后裔,殷家之所以最强势,是因身份略有不同。
说到紧要处,兄弟二人紧张如听墙根的热血小伙,呼吸粗重。
“唉?说呀,咋个不同?”
驴大宝咣咣敲核桃。
哪知噬心闭上眼,喃喃自语:“人老了,身子虚,忆事不全,需多滋补啊...”
陈大全一脸无语,腹诽老狐狸,随即掏出个蛋抛去。
噬心闭眼、轻笑,闪电挥动双指夹住,满意收入怀中。
“殷氏一族,乃是仙侍,居沉空秘地为仙人守护宝物。”
“甚宝物?”
“不晓得。”
咻,陈大全迫不及待又抛出一枚蛋。
噬心微笑接下,却依旧摇头:
“老婆子并无遮掩,着实不知。”
陈大全脸一垮,手一伸,没好气道:
“将蛋还我。”
娘的,换了旁人,敢如此摆谱,早被揍成猪头,举亵裤跪地唱《征服》了。
没法子,老婆子本事大,又涉隐秘,只能拿蛋哄着。
“哦?”
噬心胸有成竹,眉角轻挑,“老婆子还有许多话呢,仙君不想听了!”
可恶啊,陈大全悻悻缩回手。
噬心隐晦一笑,透出丝得意,再启灰唇。
她虽不知殷家守护何宝物,却晓得无数岁月前,沉空洲突遭变故,殷氏祖先被迫迁徙。
无数代过去,子孙心心念念想重返秘境。
但王朝兴替、世间纷乱,他们同样遭遇灾劫,重要传承断绝,归途难寻。
海外盛家,大致如此,其所居岛屿为“碧璎岛”,养护一种仙藤。
大渊羽家,所居山脉名唤“九溪山”。
两家皆因仙踪不显,家族逐渐没落,四散飘零。
听噬心说出准确地名,陈大全嘴角渐渐浮出一丝微笑。
大收获,这蛋花的值!
目前听来,仙奴也分三六九等,司职不同。
日月三族,殷家为首。
而彻底落魄的胡家,想来还不如盛、羽两家,已然沦落成凡。
宁北紫鸢家族,或因某些变故,连个后人都不曾留下。
陈大全忽觉自己像捡破烂的,在迷雾中寻寻这儿、翻翻那儿。
屋中再度安静。
趁兄弟二人发愣,噬心轻咳一声,又伸出枯手。
“哎呀呀,婆婆你脸皮也是很厚啊!当真欺本座无力?”
“都是出来混的,得守规矩,本座才是头目!”
陈大全绷直身子,一脸不服。
母鸡需喂星尘丹才能产仙蛋,食一丹,旬日得十枚,成本可是不低。
他要拿此蛋吊着噬心,好让她安心做牛马,积攒功德。
“仙君莫急,老身还有话说。”
淡淡一句,噎的陈大全涨红脸。
他拿胳膊肘杵驴大宝,耳语道:“宝啊,这厮讹咱鸡蛋,叫人恼火。”
“你最近可有长进?偷袭之下,可能胜这老婆子?”
驴大宝二话不说,头摇成拨浪鼓,扯起公子要跑。
对面噬心耳朵翕动,嘴角微翘,淡定喝茶。
陈大全按住驴大宝,觉得丢脸,忿忿又抛出枚蛋。
“大渊皇宫中,似有一物涉仙传隐秘。”
“日月三家极看重,却不能得。仙君若有本事踏玉阶、破金殿,自可取之。”
果然,北凉王宫有隐秘,却被莫名毁去。
大渊皇宫,尽藏天下宝物,怎能不涉其中。
昔年噬心婆婆,当真听了好大一场吹牛。
沉空洲、碧璎岛、九溪山,荒漠秘境、海岛仙藤、深山仙茶。
依胡耀根所言,仙草只在特殊地脉气机处生长,需精心侍奉,故才有诸隐秘仙奴家族。
但仙人,是善是恶呢?怜悯还是暴虐?
陈大全脑中突然冒这般念头,“奴”之一字,是强者对弱者的藐视、压迫。
纵是仙家大能,以奴御凡,不由让人忐忑。
忆想“墨云禅宗”那伙邪僧之言:“宗中秘册有记,仙人手段通天,却...却也吃人...”
想着想着,陈大全不禁打个寒颤。
千余年前,仙踪突然不显,到底是好是坏?
不论如何,今日所闻,当真让他大开眼界。
从不屑,到怀疑,到相信,这方天地真他娘有仙啊。
自己一个系统流挂逼,若能谋得长命生机,岂不爽哉!
不晓得仙人是否扛炸,挡不挡得住子弹。
“婆婆,你可知本座院里有条大黄?”
陈大全冷不丁开口,让人摸不着头脑。
噬心略作回忆,点头道:“老婆子记得,狗头多有秃斑,瞧着好笑。”
大黄性子温顺,被群鸡啄咬欺辱,一度拉屎便秘。
陈大全狡黠一笑,贱兮兮道:“狗头为被鸡所叼,故大黄拉屎靠挤,一截截的,叫人揪心。”
噬心眉头轻蹙,疑惑问:“你我议事,与狗何干?”
驴大宝心有灵犀,咧口白牙抢前答话:
“公子是说婆婆跟大黄一般,吐字如拉屎,靠挤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