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功德?!”
路晨瞳孔骤缩。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功德的显化之形。
“这太阴法眼,当真是宝贝!”
若非这双法眼,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传说中的功德,竟是这般模样。
不过可惜,过了今天,这宝贝就要被收回去了……
与此同时,漫天紫气金莲分出一股洪流,径直涌入神像之中。
识海之内,阎王被紫金光辉笼罩,只觉通体暖意升腾。
祂瞪圆双眼:“乖乖,居然有这么多功德加身?!”
这一波简直纯纯躺赢,半点力气都没费,就沾了这么大的光。
“好小子,果然担得起本王重注!!”
收了这么大的功德。
阎王也是激动得抖成筛糠。
然而,在常老等人眼中,全然看不见紫气金莲的异象。
他们唯独瞧见,常府上空忽有五彩祥云氤氲而生,如虹霞流转,但顷刻间便消散无踪。
至于那扇冥府大门,他们更是无从得见。
只瞧见无数雪白魂灵化作光河,涌入虚空深处,转瞬便没了踪迹。
而此时,随着滔天怨气彻底消散,常府内外那刺骨阴寒,也终如冰雪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小友……不,路先生?”常老见路晨放下桃木剑,摘去冠巾,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路晨微微颔首:“好了,怨气已消,往后贵府再无大碍。”
“多谢先生!多谢!”
常老爷子激动得一时呼吸急促,他定了定心神,郑重道:“此番能得先生援手,我常家必有重谢!”
路晨摆手:“常老客气了,我说过,这不过是一份随礼。”
常老笑道:“先生既随礼,我常家自当还礼。”
说着,他侧目看向身后二子。
大哥常有为:“没错,路先生,我父亲说得对!要还,要还!”
“对,要还!”
先前还憋着劲想找路晨“算账”的常家二公子常有方,此刻也满脸谦和,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事情解决了。路先生,快快快,请入席吧!”
路晨见他们非给,也懒得推诿,余光扫了眼天穹。
只见云端之上,巨灵神,四大天王依旧与柏木四将战作一团。
罡风激荡,气浪翻涌,打得难解难分。
路晨心中暗忖,看来这柏木四将的实力,倒也不容小觑。
“接下来,就等送子婆姐将柏木仙精魄送来了。”
他手背阎罗令,幽光微闪。
谢青衣按照之前吩咐,以魂体现身。
冥府阴差虽无果位,却是鬼仙之体。
如谢青衣,范如松还是先天鬼仙。
祂们要是不愿让凡人窥见,哪怕近在咫尺,凡人也绝无可能察觉端倪。
正如先前扈三娘暗中跟踪路晨一个道理。
“将军!”谢青衣抱拳。
“
路晨一面前行,一面不动声色传音。
“范姐姐一直暗中盯着,稍有动静便会即刻传讯于我。分胎亭长已就位,只等我们这边消息。”
“好,再探再报。”
“遵命!”
谢青衣身形一晃,隐入虚空。
路晨眼底寒芒流转:“灵柏仙……”
他悄然握紧了拳。
……
天庭,万化司,神木峰
下界片刻的工夫,于上界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察觉到与下界灵眼神木的联系彻底中断。
灵柏仙脸上首次浮现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虽说灵眼神木仅有监察之能。
可那枚灵种,却是祂特意从瑶池乙木灵柏上截取,耗费自身神力温养而成,无论凡土还是仙壤,皆可扎根存活,由此成为祂俯瞰下界的耳目。
除非仙家法力,否则,下界之中,也只有修得果位的大圣能动其根基。
大圣之下,绝不可能伤其分毫。
但为何一场雨,神木就死了?
“难道那水中……蕴含仙家神力?”
灵柏仙眉头紧锁,心中意念狂生,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祂不敢迟疑,猛然祭出一道法谕,令柏木四将即刻擒拿那小子,永绝后患。
然而——
神谕如石沉大海,始终杳无回音。
“柏木四将那边……也出事了?!”
——不可能!
灵柏仙一时方寸大乱。
分明片刻之前,一切尚在掌握。
怎会突然生出这众多变故?
“难道那小子,真是冲本座而来?他——究竟是谁?”
一个惊悚念头猛然浮现,灵柏仙浑身一僵:“难道是太阴娘娘派来的?”
——不!
这更不可能!
太阴娘娘乃女子正神,向来不纳男子香火。
怎会派遣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前来搅局?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灵柏仙面容陡然狰狞,心中无名业火丛生。
——哗!
虹光自云台暴起,灵柏仙打算亲身下界查探。
祂虽为先天神祇,却非星君大能,并无洞察三界的“法眸”“玄光镜”之类神通。
否则又何须借助灵眼神木?
“该死!真是该死!!!”
刚掠出神木峰范围。
“灵柏道友,这是欲往何处?”
一道清冷神音自四面八方飘然而至,如月华流霜,笼罩四极。
虹光骤然顿住,灵柏仙的身形显露出来,脸色已是骤然大变:“娘,娘娘……”
哗啦——
万里云霭轰然破开。
灵柏仙瞳孔骤缩。
只见一轮皓月凌空,银辉亿万里,照彻无穷寰宇。
光辉之盛,令祂双目刺痛。
周身神力更是被皓月之力牢牢牵引,一时竟动弹不得!
此刻的祂,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运筹帷幄,遣将设局的高仙气度?
目光盯着那轮圆月——不,准确说,是圆月中心那艘亘古巨舟……
只见那神舟舰首衔月,玉蟾吐辉,通体以太阴玄冰与月华精金铸成。
周遭更有数百嫦娥引动周天星力,列阵催舟。
声势之大,尽显太阴威仪!
“小神……拜见太阴娘娘!”
灵柏仙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毕竟,论跟脚,祂不过是一株先天柏木成精,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论位阶,太阴娘娘乃是堂堂九曜之一,天庭顶级大能,又岂是祂万化司一个总护仙卿可比?
祂慌忙解释起来:“回娘娘,小神欲往瑶池查验灵草,不知娘娘今日驾临神木峰,有失远迎……”
神舟深处,轻纱幔帐之内。
太阴星君慵懒地斜倚在云锦软床之上,闻言呲笑:“前往瑶池?灵柏道友日日往返瑶池与神木峰,怎的今日竟连路都忘了?这方向,可不是前往瑶池的路吧?”
灵柏仙额间顿时沁出冷汗。
“这……小神一时糊涂,走岔了路,让娘娘见笑。”
“走岔了?”太阴星君声音转冷:“本君倒觉得,是本君扰了道友的好事。”
清冷月华笼罩住灵柏仙周身,任凭祂如何抵御,寒冰仍从足底蔓延至半身。
“娘娘明鉴,小神确是走错了……罢了,小神今日先回府,明日再去瑶池!”
灵柏仙不敢多言,只想脱身。
至于太阴星君话中的机锋,祂更不敢接。
一旦落下口实,娘娘盛怒之下,祂不死也要重伤。
神舟内,太阴星君轻哼一声,似是意兴阑珊:“也罢,今日本君难得有雅兴,欲驾月巡天,尔等速去准备礼仪,不得有误。”
“驾月巡天?!”
灵柏仙如遭冰封,僵立当场。
驾月巡天,又称【太阴月衡大典】。
乃太阴星君专属的古老巡天仪仗。
自洪荒初定,阴阳分立之时便已存在,用以校准三界阴阳时序。
作为月宫主照尊神,太阴星君与太阳星君共掌三光真炁。
故而,其巡天大典,也为万神仪轨。
诸神需依神阶司职,行对应礼制。
若为同列尊神,如太阳星君,八部正神,北斗七星君等,巡天之际只需以神识传音互通,不必躬身迎送。
若是下阶诸神,则需身着朝服,手持《司命府仙籍册》,躬身迎送,呈册待检。
且期间不得离开辖区,必须静候大殿礼成。
而低阶神祇与仙官,更需伏道迎銮,屏息待命。
诸如天兵天将,土地城隍,夜游神之属,需在神舟行经的天路与地脉节点全员伏于道旁,不得抬头直视星舟,待星舟远去后方可起身。
同时,巡天之际,二十四节气神、十二时辰神需全程随行。
若有仙家怠慢或失仪,随舟嫦娥将可以用“月相宝镜”录罪入册,影响仙籍考功。
轻者扣除百年功德,重者呈报司命府,由四值功曹直奏玉帝,依律严惩。
记录更将存入太阴星府,作为下次仙籍考核之凭。
因此,当听到“驾月巡天”四字时。
灵柏仙心底一片冰寒。
祂几乎确信:那下界的小子,绝对与太阴娘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娘娘绝不会在此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辰,行此大典。
“嗯?”
见灵柏仙僵立不动,太阴星君一声轻哼。
灵柏仙猛然回神,慌忙道:“是!娘娘!小神这便准备遵礼,恭贺娘娘巡天!”
祂袖袍一挥,一身华贵朝服已然上身,恭恭敬敬奉上【司命府仙籍】,静候太阴星君核验。
作为瑶池仙圃,万化司总护仙卿,灵柏仙位列中等,自然行【中仙】之礼。
“起驾——”
待接下册籍,随巡嫦娥当即催动神舟,牵引皓月,开启巡天大典。
灵柏仙只能眼睁睁立在原地,如同画地为牢一般,只有等巡天大典结束,祂才能恢复行动。
望着神舟拉动满月,破开万里云霭远去。
灵柏仙此时面色阴沉如水。
“哼,娘娘,纵使那小子真是你布下的暗棋,那又如何?”
“小神我还留着最后一手!”
祂心底暗嗤一声。
“你放心,你我这桩机缘,你接得接,不接……”
“也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