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谢小竹有些意外。

    

    “上个星期，钟总捐助了一批书籍，我和同事们都在场，可能人太多，钟太太你不记得我，我是市图书馆的周主任。”

    

    谢小竹想起来了，上个星期钟建彬确实向市图书馆捐赠过一批适合中小学生用的书籍，当时她陪同出席过捐赠仪式，不过捐赠地点并不是在市图书馆，没想到这位工作人员还记得自己。

    

    “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周主任，你好，我们想申请做志愿者，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报名？”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钟太太，实不相瞒，你在录综艺节目，我在中午休息时听同事讲过。”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志愿者的工作是有要求的，不是来体验生活拍个照就走的。工作内容可能比较枯燥，就是整理归还的图书、贴标签、排架，有时候还要帮忙搬运。你确认你要做吗？”

    

    “我明白，”谢小竹认真地说，我们是真心想做事的。你看，我女儿十二岁，可以参加吗？”

    

    周主任看向钟丽欣，目光温和下来：“钟小姐以前做过志愿者吗？”

    

    钟丽欣摇摇头，又赶紧补充：但是我很会整理东西，我的书架从来都是自己收拾的。她挺直了背，声音清脆。

    

    周主任点了点头说：“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陪同下，可以做志愿者。”

    

    她从抽屉里取出两份表格：“先填表，然后简单培训半小时，通过考核就能上岗。今天能工作到几点？”

    

    谢小竹想了想说：“五点半之前都可以。”

    

    “那就是一个小时，”周主任在登记本上写着，“时薪十五元，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志愿者报酬是月结的，不是当天结算。”

    

    谢小竹和钟丽欣对视了一眼。这意味着她们今天拿不到这笔钱，无法立刻改善当前的财务状况。

    

    “没有日结的方式吗？谢小竹问。

    

    “没有，”周主任摇头，“这是图书馆的规定。不过……”她想了想，如果你们急需用钱，一楼有个读者服务部，经常需要临时帮忙整理旧书，那是外包给文化公司的，可以日结，每小时十二元，比志愿者低一些。”

    

    “我们去一楼。”钟丽欣毫不犹豫地说。

    

    谢小竹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对于赚钱的执着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们谢过周主任，乘电梯回到一楼，按照指示找到了读者服务部——一个位于角落的小房间，门口堆着几个装满旧书的纸箱。

    

    房间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给一摞书贴价格标签。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围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疲惫的审视。

    

    “临时工的活，”他开门见山，整理这批旧书，分类、清洁、贴价签，干完这一箱给三十块，估计要两个小时。干不干？”

    

    谢小竹看了看那箱书，少说也有百来本，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散发着陈年霉味。

    

    两个小时三十块，比周主任说的时薪十二元还要低一些，而且做完这两小时，就是要六点多了，不也太符合她们的时间。

    

    “欣欣，要不我们不要做这个吧？”

    

    谢小竹蹲下身，从纸箱里抽出一本书，封面积着一层薄灰，是一本科普读物。她轻轻吹了吹，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为什么？钟丽欣问，眉头微微皱起，是因为钱太少吗？”

    

    “不是钱的问题，谢小竹把书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时间。做完这两小时就六点半了，我们还没吃饭，而且晚上回去的路会更挤。”

    

    她顿了顿，看着钟丽欣的眼睛说：还有，你有鼻炎，这些书霉味很重，闻久了会不舒服。”

    

    钟丽欣低头看着那箱旧书，沉默了一会儿。

    

    她以前有过鼻炎，春秋换季时有时会发作，严重时晚上睡不着觉。这件事她以为谢小竹不知道，——毕竟谢小竹嫁给钟建彬后，她的鼻炎还没有发作过呢。

    

    “妈妈，你为什么知道我有鼻炎？”她小声问。

    

    “因为你有一个很爱的爸爸，”谢小竹站起身，牵起她的手，“他告诉我的，他希望他在不家时，我能照顾你。他说虽然家里有管家保姆，但是他的欣欣还是需要更好的照顾。”

    

    钟丽欣觉得鼻子一酸，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她鼻炎发作，爸爸在外地，是管家赵永良和保姆带她去的医院。

    

    她在输液室里坐了两个小时，旁边是一对母女，女儿和她差不多大，妈妈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给她读故事。

    

    那时候她别过脸去，假装靠着保姆睡着了。

    

    爸爸跟她说过，她大了，还是需要一个妈妈，是呀，她需要一个妈妈，一个对她好的妈妈。

    

    “那我们不做了，”钟丽欣说，声音有些闷，但是妈妈，我们今天的任务怎么办？打卡完成了，可是钱……”

    

    “钱的事再想办法，”谢小竹拉着她走出服务部，先找个地方坐一下，休息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竹子的知名度真高呀，有人认出她了。】

    

    【赚钱不易呀，那个周主任说志愿者报酬是月结的，不是当天结算。】

    

    【周主任虽然认出谢小竹钟太太的身份，可是一点也不放水呀，按正常要求志愿者的要求来要求，很专业。】

    

    【哈哈，不是当天结算，所以她们不做了。】

    

    【所以她们真的要在图书馆整理一小时图书？时薪十五元？】

    

    【捐赠了一批书籍的钟总知道老婆和女儿想在在图书馆赚三十块钱吗？哈哈哈哈。】

    

    【事实证明，赚30元也不容易呀。】

    

    【临时工2小时才30元，也有点少呀，她们也不做了。】

    

    【还以为可以看到富家千金吃苦耐劳的一面，结果她们不做了。】

    

    【今天的收入依旧为0。】

    

    【今天还没有结束，可能晚一点会有收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