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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龙脊坳前哨
    林霄在石屋里断断续续昏睡了大约四个小时。

    说是睡眠,其实更像是意识在疼痛和疲惫的海洋中浮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处,左臂的伤口在简陋包扎下隐隐作痛。寒冷从石缝钻进屋内,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他蜷缩在茅草堆里,怀里紧握着那把三棱刺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

    但身体毕竟得到了些许恢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透过屋顶破洞看到的天空已从灰白转为浅蓝——晨雾彻底散了,正午的阳光即将到来。

    他缓缓坐起,检查身体状况。左臂伤口边缘有些红肿,但没有明显化脓迹象,这得益于马翔留下的酒精和还算及时的包扎。肋下的疼痛更加明确——每深呼吸一次,左侧肋骨下方就像有钝刀在刮擦。可能是骨裂,也可能是严重挫伤。无论如何,他必须更加小心,避免剧烈动作。

    他吃掉了最后一点食物——半块压缩饼干和几片肉干,将水壶重新灌满从石屋后方一处岩缝滴下的、相对干净的渗水。食物已尽,这是个严重问题。他必须在体力彻底耗尽前,找到新的补给源,或者抵达能获得补给的地方。

    图纸在晨光下展开。《山行杂记》中的手绘地图与现代测绘地图风格迥异,更注重地形特征和实际通行路线。图纸中心用朱砂笔圈出的“龙脊坳”区域,位于这片山脉的主脊线东南侧,三面环崖,只有西北方向有一条狭窄的“龙颈道”可以进入。从林霄目前所在位置(根据图纸边缘标注的地形特征比对,他判断自己大概在“老鸦岭”东南坡)到龙脊坳,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但实际山路至少要翻倍,且要翻越两道山脊。

    路线上标注着几个关键点:“一线天”(狭窄裂谷)、“断魂坡”(陡峭滑坡区)、“哑口”(两峰之间的垭口)。每个点旁边都有细小批注,字迹潦草却透着慎重:“此处多雾,易迷”、“岩体松动,慎行”、“风大,无遮拦”。

    最让林霄注意的是,在“龙颈道”入口附近,图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旁边写着:“癸丑年冬,见有生人于此搭建窝棚,非猎户装束,器具精良,疑为官家勘探。后不知所踪。”

    几十年前,就已经有非猎户的“官家”人员在龙脊坳外围活动了?林霄心中警铃再起。结合“烛龙”项目的历史,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早期的勘探人员。那么现在呢?几十年过去,“烛龙”在龙脊坳的地下活动是停止了,还是……更加深入了?

    他收起图纸,将铁盒中的东西重新整理。“赤炎石”碎块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裹,塞进内袋。笔记本和存储设备放在最贴身的位置。信号发射器检查了一遍,电量指示还有两格。刺刀绑在右腿外侧,便于快速拔取。

    离开石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尽可能抹去自己停留过的痕迹。茅草铺回原处,脚印用灰尘遮盖,门虚掩回原来的角度。这不是万全之策,但至少能为追兵制造一点障碍和疑惑。

    上午九点左右,林霄踏上了前往龙脊坳的路。

    最初的几公里相对平缓。他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灌木完全掩盖的兽道向上攀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光点,林间鸟鸣虫叫,仿佛昨夜和清晨的生死追逐只是幻梦。但这种宁静反而让林霄更加警惕——过于正常的山林,在经历了缆道深处的诡异和晨雾中的追杀后,本身就显得不正常。

    他走得很慢,尽量选择阴影处,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肋下的伤让他无法快步行走,更无法奔跑。他必须像真正的潜行者一样,将每一步的消耗降到最低,将警觉提到最高。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图纸上标注的“一线天”。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两侧崖壁高耸近乎垂直,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长度约百米。裂缝底部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地面,铺满滑腻的苔藓和腐叶。抬头望去,崖顶树木的根系垂落下来,像无数苍白的触手。光线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在幽暗的谷底投下一条摇曳的光带。

    “此处多雾,易迷。”图纸的批注在脑海中浮现。

    此刻虽然没有雾,但这条裂缝给林霄的感觉极其不好。它太像天然的伏击点了。如果有人守在裂缝两端,或者从崖顶往下扔点什么,里面的人毫无生路。

    他在裂缝入口的灌木丛中潜伏了整整二十分钟,仔细观察。没有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没有新鲜的脚印,崖顶也没有异常的响动。几只山雀在裂缝中飞来飞去,这是相对安全的信号——如果有埋伏,鸟类通常会避开。

    但他依然不敢大意。他从背包侧袋(帆布工装改制)取出那截“赤炎石”碎块,用破布包裹着,用力朝裂缝中段扔去。

    石块落在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待。三十秒。一分钟。

    除了惊起几只飞鸟,没有任何异常。

    林霄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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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脚下苔藓滑腻,他必须扶着湿冷的岩壁才能稳步前进。岩壁上凝结着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他走得很小心,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水滴从岩缝坠落的“滴答”声,以及风穿过裂缝顶端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

    走到中段时,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强烈的震动,更像是某种低频的脉动,间隔大约十到十五秒一次,每次持续两三秒,强度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当你静止站立、全神贯注时,才能通过脚底和贴着岩壁的手掌感受到。

    这脉动……与他在废弃缆道深处,靠近那个散发红光的洞口时感受到的,完全一致。

    只是更加微弱,更加遥远。

    林霄的心脏猛地收紧。他蹲下身,将手掌直接贴在潮湿的地面上,屏住呼吸。

    咚……咚……咚……

    规律,稳定,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从地底深处传来。

    “赤炎石”……红光……低频脉动……“烛龙”的地下设施……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龙脊坳的地下,存在着一个仍在活跃的、规模可能远超废弃缆道那个节点的“烛龙”设施!而这种低频脉动,很可能是大型设备运转,或者……是那种特殊矿物/能量源本身发出的某种辐射或振动频率!

    他迅速起身,加快步伐穿过裂缝后半段。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封闭空间——如果这种脉动能传到这里,说明地下的源头已经非常近了,天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当他终于冲出“一线天”,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他回头望向那道幽深的裂缝,仿佛那是一条通往地底怪物肠胃的食道。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断魂坡”名副其实——这是一片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坡度超过五十度的碎石坡,长度超过三百米。坡面上几乎没有植被,全是松动的页岩和花岗岩碎块,大小从拳头到磨盘不等。踩上去,石头会哗啦啦向下滑落,一旦失足,就会像坐滑梯一样直接坠入坡底的乱石堆。

    林霄在坡前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沿途采集的、勉强可食用的野果(他认识几种常见的无毒浆果),喝了半壶水。然后,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之字形路线,手脚并用地开始横穿坡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先将重心脚站稳,试探前方石块的稳定性,确认不会滑动后才移动另一只脚。遇到特别陡峭或松软的区域,就趴下来,用手抓住相对牢固的岩石凸起,一点一点挪过去。

    碎石在脚下滚动,带起小规模的滑落。有两次,他脚下的整片碎石突然塌陷,他全靠反应快,及时抓住旁边的岩棱才稳住身体,心脏狂跳,冷汗湿透后背。

    三百米的坡,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横穿过去。当双脚终于踏上对面相对稳固的山坡时,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肋下的伤处传来阵阵刺痛——刚才的攀爬和紧张,让伤情可能又加重了。

    但他没有时间长时间休息。抬头望去,前方就是图纸上标注的“哑口”——两座山峰之间的鞍部,也是前往龙脊坳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从哑口过去,就该进入龙脊坳的外围区域了。

    林霄靠在树干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从高处观察哑口方向。哑口处树木相对稀疏,劲风呼啸,卷起枯叶和尘土。在哑口东侧的山脊上,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不自然的轮廓。

    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

    他眯起眼睛,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望远镜”——那是他在石屋里找到的一个废弃的、只有单筒的黄铜制旧式望远镜,镜片有磨损和霉斑,但勉强能用。

    透过模糊的镜片,那些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两个低矮的、伪装成岩石颜色的方形建筑,屋顶覆盖着伪装网,网上还撒着枯枝落叶。建筑不大,每个大约十平米左右,但结构规整,明显是人造物。建筑旁边,似乎还有天线状的物体伸出,但也被伪装网遮盖。

    更关键的是,在两个建筑之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车。车身上覆盖着同样的伪装网,但轮胎和车顶的行李架暴露了它的存在。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前哨站。而且看建筑的新旧程度和车辆的款式,这绝对不是几十年前的遗留,而是近期仍在使用的设施。

    “烛龙”的人,或者说,与“烛龙”相关的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地面据点。

    他调整望远镜角度,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人员活动,可能都在建筑内。但越野车停在那里,说明至少有一到两个人在站内。天线说明这里有通讯设备——他们能随时与外界或其他据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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