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闻,你意欲何为?”
李贤瞥了眼阿积,转身直面苏子闻。
“这话该由我来问。”
苏子闻冷笑转身,“我们洪兴向来循规蹈矩,今晚行动也提前向警方报备。
可李却在背后设计我。”
李贤冷笑一声,对着苏子闻说:“苏子闻,你最好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以为对外宣称自己是正当商人,就真是正当商人?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矮骡子,顶多算个带头的矮骡子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警方谈规矩?你配吗?”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今晚的事,就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李贤接着说,“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行动会出意外了。
陈子龙呢?不叫他出来见见我?”
苏子闻闻言轻笑,反问:“你觉得是陈子龙出卖了你?”
“难道不是?”
李贤神色笃定。
在他看来,今晚的事除了陈子龙通风报信,不会有别人。
而且,苏子闻怎么会知道这个天台的位置?这地方只有他和陈子龙知道——除了已经调去水警部门的华生以外,可华生跟苏子闻毫无关系。
李贤认定,苏子闻能找到这里,必是陈子龙透露。
“李,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陈子龙是卧底?”
苏子闻冷笑着回应。
“什么意思?”
李贤皱眉。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陈子龙的身份我早就清楚。
很多消息,是我故意让他知道,再借他传给你的。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原来你一直派人盯着陈子龙?”
李贤表情严肃起来,突然眼神一闪,低声问:“那华生……”
“没错,华生的事我也知道。”
苏子闻坦然点头,“他现在不是你们的卧底了,而是我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贤心头一震,神情凝重。
苏子闻忽然话锋一转:“李,你喜欢跳伞吗?玩过蹦极没有?”
面对苏子闻的提问,李贤心头猛地一紧。
他怎么会不明白苏子闻话里的意思?这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苏子闻,察是重罪,整个香江都不会放过你。”
李贤强装强硬地回应。
如果能活下去,谁会选择死?
苏子闻显然动了杀心,毕竟他掌握太多内情。
更让他意外的是,华生竟然是苏子闻派来的卧底。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李,这你可不能乱说,谁讲我要杀你?”
苏子闻摇摇头,“明天的报纸头条只会写:湾仔警署反黑组组长李贤,因分赃不均,被14的人干掉,和我们洪兴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子闻,你……”
李贤被苏子闻的话震慑住了。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苏子闻忽然开口:“你不是第一个被杀的督察,还记得黄俊德吗?
没错,他也是我派人做掉的。”
“我早该猜到是你。”
李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对方连黄俊德都敢杀,又怎么会不敢动他?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李,别说我不讲情面。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想遗言,没有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子闻语气平静。
“苏子闻……”
李贤急了。
“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但凡有一丝生机,他都不愿放弃。
谁会想死呢?谁都一样。
“放过你?”
苏子闻顿了一下,忽然开口:“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或许会考虑。”
“什么?你……”
李贤彻底惊住。
这么隐秘的事,苏子闻怎么会知道?
“当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内,把事情经过和对方是谁、什么组织,都说清楚。
如果五分钟过去,你还不肯说也不联系,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现在开始计时。”
苏子闻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冷淡。
“我……”
李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苏子闻望向李贤,语气平缓。
李贤终于抵挡不住压力,在苏子闻的追问下松了口。
“我背后是布政司的外国人,具体是谁,我真的不能说。”
李贤摇了摇头,透露出幕后人的身份。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真相,更多内情他并不清楚。
“好。”
苏子闻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你三番两次算计我,究竟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们洪兴、东星、和联胜和龙帮结盟?现在江湖这么平静,那些洋人可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只要除掉你,联盟自然瓦解,这下你懂了吧?”
李贤神情认真,继续说道:“今天我对付你,纯粹是职责所在。
铜锣湾归我们湾仔管,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
苏子闻冷笑一声:“我大概猜到你是替布政司里哪个人办事了。”
“既然话不投机,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苏子闻转身走向天台出口。
与此同时,阿积一步步朝李贤逼近。
“苏子闻,你什么意思?”
李贤惊慌地朝苏子闻的背影喊道:“你刚才不是说会放过我吗?”
“我说过吗?”
苏子闻头也不回,“就算说过,我也确实没动手。”
话音落下,苏子闻的身影已消失在天台。
他已经得到想要的情报。
说到底,李贤不过是枚棋子,知道得太多,必须除掉。
即便刚才真的承诺不杀他,苏子闻也只保证自己不动手,并不代表他的手下会放过他。
“苏子闻,你言而无信,你这个小人……”
李贤的怒骂声被风吹散。
苏子闻冷酷的话语和阿积步步紧逼的身影,让李贤彻底陷入恐慌,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
“李,该上路了。”
阿积一边说着,一边稳步向前逼近。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匕首直直刺入李贤胸膛。
李贤根本来不及反应,待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刀刃早已深深没入体内。
紧接着,阿积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将他抓起,径直从天台边缘推了下去。
“再见了,李。”
说完这句话,阿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这座天台高达三十层,李贤绝无生还可能,无需再多看一眼。
……
李贤的死讯瞬间震动整个香江。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警方的高级督察,如今突遭杀害,且现场明显不是,而是他杀。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般情景……”
周星星望着李贤的,深深叹息。
像李贤这样的案件,自然由辖区重案组接手。
恰巧,案发地点就在湾仔。
而周星星与曹达华正是湾仔重案组的成员。
当晚正值周星星值班,因此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阿,这里发现一把刻字的匕首。”
一名重案组警员突然上前向周星星汇报。
周星星顺着对方指示看去,果然在李贤胸前发现一把几乎完全没入身体的匕首,仅有两毫米左右的刀柄露在外面。
正是因为这截刀柄过于短小,周星星方才未能立即察觉。
“立刻通知法医,把匕首取出来。”
周星星顿时神色凝重地下令。
“是。”
命案现场自然有法医随行。
命令刚下,法医便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李贤胸口取出匕首。
“长官,匕首已经取出了。”
法医将匕首装入透明物证袋,递交给周星星。
“好。”
周星星郑重接过物证袋,仔细端详起来。
正如警员所汇报的,匕首末端确实刻有一个符号——不是汉字,而是一个英文字母“”。
“达叔”
“达叔”
就在此时,曹达讯赶到现场。
“阿星,现在什么情况?”
曹达华一走近就直奔周星星面前,神色凝重地问道。
想到李贤曾经对他们颇为照顾,如今却突然丧命,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重大发现。”
周星星摇了摇头,接着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曹达华说:“达叔,你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曹达华面露困惑,迈步上前。
“匕首?”
“对,就是这把匕首。”
周星星边说边将匕首递了过去。
“达叔,你经验丰富,见过这种带字母的匕首吗?”
周星星一边递过匕首,一边询问。
“带字母的匕首?”
曹达言,心中不由一动。
据他所知,不少人在行动时为彰显个性,或者根本不把警方放在眼里,常在作案后于现场留下标记。
“你看,刀柄上刻着一个字母‘’。”
周星星指着字母对曹达华说道。
字母“”
盯着匕首上的字母,曹达华不禁皱起了眉头。
“达叔,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曹达华神色有异,周星星立刻追问。
以周星星对达叔的了解,若他毫无头绪,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这个……”
曹达华语气稍顿。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将周星星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阿星,这件事我们还是别插手了。”
“怎么了,达叔?”
周星星满脸不解地望着曹达华。
“阿星,你知道这个字母‘’代表什么吗?”
曹达华边说着,边将匕首尾部转向周星星,特意指出上面的字母。
“什么意思?它代表什么?”
周星星一脸茫然。
要是他知道答案,也不会特意来问曹达华了。
“你听说过组织吗?”
曹达华表情转为严肃,注视着周星星问道。
“组织?”
周星星听后更加困惑。
“组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