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小队驻地。
“团建?”
林介看着沙发上散坐的一队人,一时竟没把这个词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赵昆从林介这一眼中读出了浓浓的恶意,“我们是007小队就活该007吗?!”
“可赵哥,”曹渊幽幽开口,“我去年在007小队的时候,队里不是在杀神秘,就是在去杀神秘的路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次团建也没有。”
此话一出,整个会客厅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中。
林七夜几人投来怜悯的目光,007小队则默契地别过了脑袋。
两个月前的确是林介做的大清洗,但他这么做,为的是能在驻地接到曹渊。
说起来,他们之所以能有这么个窗口期,还是沾了曹渊的光……
会客厅里的空气更安静了。
曹渊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默默把手指收了回去,摘下手腕上那串从百里家薅来的佛珠,一颗一颗转了起来。
“咳。”广庆生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寂静,“那正好这次补上——林队长,今晚一起吃一顿?”
“可以是可以,但……”林七夜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拐角的兄长,有些无奈地笑笑,“我们这边有位同志需要休息,我这个队长总得照顾一下。”
他拍了拍身旁沈青竹的肩膀,“其他人,交给这位沈同志安排。”
同时,几根金线悄然缠上队友们的手腕:
“我和哥今晚审问一下那个窥秘者,你们争取把我们的那份也玩回来。”
沈青竹手指微动,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颔首。
算了,谁让自己是队里二哥呢。
队长大哥不在,自然轮到他管着弟弟妹妹们了。
007小队也暗暗松了口气。
林介有多怕吵,在守夜人里是有目共睹的。尤其他们小队平日工作太狠,好不容易闲下来,又不知那注定到来的“工作量恢复正常”是哪天,每次团建都奔着“最后一次”去办——也因此,往往嗨过了头。
这对林介来说不是放松,是凌迟。
这要是平时,他们直接踢人就是。
但……这小竹杠精的队友都在场呢。
不对,对林介来说,好像现在这个情况才是平时了……
妈的好心塞啊!
广庆生几人默默咽下一把辛酸泪。
……
漩流屿
主卧
林介的上半身躺在床上,双腿懒洋洋地垂在床边。
他转了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林七夜,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衣角:“你其实可以和他们一起去。”
“不要,”林七夜顺手握住哥哥的手,带着茧子的手指在那只小手的掌心轻轻摩挲,“我哪能让亲哥独守空房?”
“晚上有事?”林介满意于掌心的触感,眯了眯眼。
“嗯,”林七夜点点头,“母亲想和我们吃顿饭。”
“那确实是比较重要。”林介坐起身子,“宵夜想吃什么?”
林介是本体进入精神病院,身体可以吃到病院中的食物,但林七夜只有灵魂能吃到,灵魂吃饱了可填不了肚子。
“拉面,面条细一点。”
“行,那就三细面,嚼劲好一点。”
……
两人刚走进病房区,就看到身穿星纱罗裙的倪克斯迎面而来。
看到兄弟俩,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脚下步伐加快。
“晚上好,母亲。”林七夜朝她打招呼。
“晚上好,修普诺斯。”倪克斯点点头,又转向林介,“晚上好,达纳都斯,我正好要找你们。”
“母亲是迫不及待想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林七夜眨眨眼。
“是啊。”倪克斯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林七夜的脸颊,“不过在这之前,还有点事。”
倪克斯转过身,牵住兄弟俩的手,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同时脚步不停,跟着倪克斯走进了她的病房。
桌子上放着织针和两团毛线。
倪克斯拿起其中一团,将其展开,露出全貌——那是一件黑色的针织大衣。
“来,修普诺斯,看看合不合身。”倪克斯将大衣贴到林七夜的身前,仔细比对着。
林七夜微微一怔,任由母亲拿着那件触感柔软温暖的大衣在自己身前比量。他的目光落在那件针脚细密、带着明显手工痕迹的衣物上,神色柔软下来。
“谢谢母亲。”他轻声说,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大衣的边缘,“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衣服还得收针——来,达纳都斯,接下来是你。”倪克斯收回大衣,抖开另外一团毛线。
同色同款,不过是尺寸小了些。
“谢谢。”林介微微打开双臂,方便倪克斯比对,“很好看。”
“你教的织法有用,”倪克斯笑了笑,“不然两件衣服,我应该没办法织完。”
“您的神力,状态还好吗?”
林介的声音,在倪克斯的脑海中响起。
林七夜境界不够,他却是在一年前,毛线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便看出来了——
那是倪克斯的神力。
一件衣服也就算了,两件……
也是幸好墨九丘及时送来了蕴养神力的丹药。
“很好,你的药很有效。”
“还请保重身体,弟弟妹妹的仇需要报,您也得回来,我们……也会难过。”
倪克斯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少年那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刻意的担忧,也没有过度的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以及深藏其下的、不容置疑的关怀。
她恍然想起,这个孩子,是这个病院里唯一一个,从初见时就平等地与她对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温和而坚定地接纳了她所有疯狂与悲伤的人。
“我知道。”她的声音在林介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久违的坚决与笃定,“我不会倒下。为了达纳都斯他们,也为了……你们。”
“很合身。”她收回手,将那件小号大衣仔细叠好,与林七夜那件并排放在一起,“等我把最后几针收好,再过几天就能穿上了。应该……还能赶上冬天的尾巴吧?”
“还有大约一个月,几针而已,不要紧的。”林介笑了笑,语气却微微一顿,“只是等我长高了,衣服就不合身了。”
“那到时候,再给你织一件。”倪克斯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母亲不信我能长高吗?”
“信的,”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林介的发顶,“你的话,从来都算数。走吧,小飞差不多该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