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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踩在地上的冰屑发出咔嚓声。她没看四周，只盯着玻璃舱底部那个空卡槽。卡槽边缘有刮痕，泛着金属光，像是被硬撬开的。她蹲下，手指沿着舱壁缝隙慢慢滑下去。旧伤疤蹭到锈迹，渗出一点血。

    她动作很慢，但一直没停。角落堆着灰，斜着一块塑料和硅片拼的东西。她把它抠出来。芯片边角裂了，接口还好。她从袖口拿出一个黑色读取器，外壳磨得发亮。她把芯片插进去。

    屏幕闪两下，黑了。又闪一次，画面出来了。

    光线太暗，她把读取器往前移了一点。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像偷拍的。镜头对着一张金属椅，上面绑着穿白病号服的小女孩。头发湿，贴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嘴在动，没声音。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淡蓝色液体。

    江晚呼吸变轻。

    她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孩子挣扎起来，头撞上椅背，砰的一声。白大褂按住她肩膀，针扎进手臂。小女孩猛地仰头，叫了一声，身体抽搐，眼白翻起。

    江晚左手轻轻握了一下，掌心的疤压进肉里。

    画面继续。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打完针后，白大褂走了，房间安静下来。小女孩瘫在椅子上，呼吸弱。过了很久，她转头，额头蹭过扶手，留下湿印。眼睛还睁着，眼神发空，像在看远处。

    江晚记住了这个眼神。

    她暂停画面，放大右上角。那里墙板松了，露出半截编号：B-7-3。她没多看，重新播放，一帧一帧过。

    最后一秒，画面变了。

    变成俯拍视角。小女孩不在椅子上了。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墙角，双手抓地，指甲翻裂，指缝出血。她一下下抠着墙面，动作僵硬。镜头晃了一下，照到身后那面墙——有一道斜划痕，边缘不齐，像是用尽力气留下的。

    江晚的手停在屏幕上。

    这道痕迹，和她在冰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明白了沈倾寒说的“有人来过”是什么意思。不是守卫，也不是医生。是当年的自己，在快失去意识前，用最后力气留下的记号。

    读取器突然黑屏。

    江晚还没拔芯片，一只手伸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沈倾寒抢过读取器，抬手砸向地面。屏幕炸开，碎片飞溅。芯片弹出来，落在冰上，断成两半。

    江晚没拦。

    她低头看了眼碎掉的芯片，再抬头看沈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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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倾寒站着，呼吸比刚才重一点，但不算乱。她眼角有点红，像是冻的。她看着地上的残骸，声音低却清楚：“那些记忆，早就被我现在的痛盖过去了。”

    说完，她没再看江晚，也没去捡东西。她转身面对整个房间，扫过歪倒的实验台、散落的针头、角落翻开的记录本。她的站姿变了，背挺直了，像堵墙立在那里。

    江晚站起来，袖子里的刀片滑回暗格。她没说话，走到沈倾寒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一起看着屋子。

    空气里有药味，混着铁锈和冰的味道。头顶灯一闪一闪。地上两人影子叠在一起，脚边是碎屏幕，泛着微光。

    江晚看向玻璃舱内部。舱门裂缝结了层薄冰，像是谁进来没关严，冷气凝出来的。她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跪在地上拼命抠墙的小女孩，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见。她只是本能地留下痕迹，像埋下一粒种子。

    现在，种子发芽了。

    但她没说出来。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小块金属——那是她从读取器主板上悄悄掰下来的存储模块。芯片坏了，数据不一定全丢。她没拿出来，只是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沈倾寒忽然动了。

    她上前一步，靠近玻璃舱，右手贴在舱门裂缝上。皮肤冷，碰到冰面也没缩。她就这样贴着，好像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她低声说：“我不需要看第二次。”

    江晚点头。

    她知道沈倾寒不是要否认过去。她是想说——那段记忆不再属于那个被绑着的孩子，而是属于现在这个能亲手毁掉它的人。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电流的杂音。

    江晚目光移到实验台回去的。她不动声色，脚步一偏，站到了那块砖前面。

    沈倾寒收回手，转身走到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眼睛一直看着门口方向。左手垂着，掌心沾着摔机器时蹭到的碎屑，她没甩，也没擦。

    江晚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确认冰锥还在。

    头顶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灯灭了两秒。再亮时，玻璃舱内壁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里面温度正在慢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