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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点开右上角的菜单，往下滑，看到“删除好友”四个字。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
犹豫了几秒，她点了下去。
没有确认提示，聊天框消失了。
联系人列表里，再也找不到那个灰色小人头像。
她把手机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删除。
不然等这回录好的歌发来，她可能会找方野聊歌。甚至可能让方野帮忙一起完成那首没写完的“深海”。
聊多了，可能就聊出感情来了。
所以她选择删了联系方式。
这样一来，不聊天，又在两个城市，就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了。
可是删了之后，她又后悔了。感觉好像太草率了。
想着万一方野要是发她消息，却发现被删了好友，那会很尴尬。
而且她和方野之间明明没有什么，保持正当的朋友关系就好了。没必要删除好友。
这么做，反而像是心虚，故意划清界限。
苏曼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她犹豫要不要和蒙诗诗说一声。
在飞回来的航班上，蒙诗诗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看出她对方野有了好感。
她想跟蒙诗诗说，她已经删了方野的好友。
想来蒙诗诗肯定会懂，不用多说。到时蒙诗诗还会帮忙打掩护。
但是苏曼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对方野是什么感觉。
而且她潜意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只要她没承认，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但要是跟蒙诗诗说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拿起来看。
是蒙诗诗发来的消息。
“诗诗：我到家了。你晚饭吃了没？”
苏曼打字回复：“吃了。准备睡了。”
“诗诗：我下午在飞机上睡了，现在睡不着。陪我聊会儿天呗。”
苏曼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
她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跟蒙诗诗说。
蒙诗诗主动聊起录歌的事情。
“诗诗：我又查了一下，方野那两首歌还没上线过。网上搜不到。”
苏曼想了想，回复：“等歌修好，就能上传了。”
“诗诗：没想到方野能写出“平凡日子里的挣扎”那样的歌，真看不出来。”
苏曼打字的手停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宋千瓷说的话，方野的原生家庭并不和睦。
“苏曼：可能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些事情吧。”
“诗诗：什么事情？”
“苏曼：方野父母不是离婚了么，现在一个人住。总归跟我们不一样。”
“诗诗：那倒也是。难怪他有点高冷。”
苏曼看着“高冷”两个字，愣住了。
这个词代表着，蒙诗诗可能也想接触方野，但方野反应比较冷淡。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诞的念头。
也许...诗诗对方野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苏曼陷入了沉思。
她开始回想每次见到方野的细节。
她和蒙诗诗第一次见到方野，都是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会上。但那次蒙诗诗对方野的态度不算好。
蒙诗诗当时还偷偷跟她说，这个方野看着不太正经，让千瓷离他远点。
可是自从音乐节开始，蒙诗诗对方野的态度就变了。
苏曼翻开手机相册，找到当时音乐节的合照。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舞台上。
她和方野在中间，抱着吉他。宋千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鼓槌。
蒙诗诗站在最边上，侧着脸，目光不是对着镜头，而是看着方野。
那个眼神，真的不一样！
苏曼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还有这次录歌，也是蒙诗诗提议的。说是“把“后来遇见你”录了，顺便把方野的那两首歌也录了”。
现在看来，原来并不是“顺便”。
苏曼震惊了！
她没想到，蒙诗诗对方野也有了好感。
她好奇一件事，蒙诗诗自己知道吗？
手机连续震动。
“诗诗：在干嘛呢？半天不回消息。”
苏曼回过神，打字回复。
“苏曼：在看照片。”
“诗诗：什么照片？”
“苏曼：音乐节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诗诗：哦。千瓷有没有把歌发过来？”
“苏曼：还没有。”
“诗诗：那估计还要等几天。”
苏曼想了想，开始试探。
“苏曼：还是昨天在基地听，比较有感觉。”
“诗诗：对啊！在棚里录的太干净了，少了点味道。”
“苏曼：方野那两首歌，你觉得哪首更好？”
“诗诗：都挺好的。第二首更戳人。”
“苏曼：嗯。”
“诗诗：你说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写出来的？”
苏曼看着这条消息，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两分肯定。
这已经是蒙诗诗第三次对此发出赞叹了。
蒙诗诗很可能也喜欢上方野了。
她迷茫了。
这可怎么办？
她和蒙诗诗都是宋千瓷的好闺蜜。
三个人早早就认识了，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聊心事。
但她从来没想过，三个人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不过苏曼还不知道蒙诗诗是怎么想的。或许蒙诗诗和她之前一样，也没意识到自己对方野有了好感。甚至还提醒她。
但现在反过来了。她要提醒蒙诗诗。
不管怎么说，都是宋千瓷先喜欢上方野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到喜欢那份上，单纯是欣赏加一点点好感。
如果真的喜欢，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苏曼握着手机，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方野”？太直白了。
万一不是，大家都尴尬。
她换了个方式。
“苏曼：诗诗，你觉得方野这个人怎么样？”
这本是蒙诗诗问她的问题。
但现在她拿来用了，她相信自己能从蒙诗诗的回答做出判断。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很清楚蒙诗诗的性格的。
过了好一会，蒙诗诗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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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诗：怎么问这个？”
“苏曼：就想听听你的看法。”
又是一段沉默。
苏曼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她有种预感，她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她估计蒙诗诗这会也在想，不然早就回答了。
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蒙诗诗终于回复了。
“还行吧，不张扬，就是话少了点，有点冷酷。”
苏曼看着“不张扬”三个字，想起蒙诗诗以前喜欢出彩的男生，现在变了。
“苏曼：那你觉得千瓷跟他合适吗？”
“诗诗：千瓷喜欢就好。”
苏曼迟疑了，这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一个隐晦的问题。
“苏曼：你想去中海跟他们一起跨年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
那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曼以为蒙诗诗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诗诗：你想去？”
苏曼咬了咬嘴唇，回复：“就是问问，你想去吗？”
“诗诗：你好像有点奇怪。”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太直接了，肯定不行。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苏曼：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提起方野的次数变多了。”
“诗诗：有吗？”
“苏曼：有。以前你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会主动说他了。”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苏曼躺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等着蒙诗诗回复。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又消失了，又出现了。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诗诗：苏曼，我跟你说实话。”
“诗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我不讨厌他，这倒是真的。”
苏曼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诗诗：之前我提醒你，是因为我怕你陷进去，宋千瓷真的很喜欢方野”
“诗诗：我就是觉得他还行，没了”
苏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的没了吗？
蒙诗诗又发来消息：“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苏曼打字回复“嗯，是的。”
酝酿一会后，苏曼发消息：“我把方野好友删了”
蒙诗诗秒回“你删了他好友？”
“苏曼：嗯”
“诗诗：删了就删了吧。”
“苏曼：有点后悔。”
“诗诗：后悔就加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普通朋友。你别想太多。”
苏曼看着“你别想太多”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她自己就是那个想太多的人。
“苏曼：诗诗，你说我们三个是不是很奇怪？”
“诗诗：哪里奇怪？”
“苏曼：没什么。”
“诗诗：你可能就是对有才华的人的一种欣赏。你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苏曼知道蒙诗诗在安慰她，但她心里还是乱。
“苏曼：嗯。知道了。”
“诗诗：明天还要上课，我也睡了。”
“苏曼：晚安。”
“诗诗：晚安。”
苏曼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可还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扣扣，在搜索栏里输入方野的扣扣号。
她的记忆力很好，记得那一串数字。
头像还是那个灰色小人。
她看着那个“添加到好友”的按钮，手指悬在上面。
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
没有点。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苏曼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边。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不到。
群里上有几条消息。宋千瓷发在群里的，说调音师那边进度很快，预计这两天就能拿到成品。
蒙诗诗回了个“OK”的表情。
苏曼也回了个“好的”。
她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咖啡和吐司。
“这么早？”母亲抬头看她。
“嗯。”苏曼坐到餐桌前，拿了一片吐司，抹了点果酱。
母亲看了她一眼：“在中海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苏曼说：“可能有点认床。”
母亲没再问。
苏曼吃完早餐，背上包出门。
走在路上，阳光很好，但风很凉。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低着头走路。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想起宋千瓷笑着给方野带早餐的样子。
她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
同桌还没来，旁边的座位空着。她拿出课本，翻开，开始预习。
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课本。
一行字看了三遍，没记住。
她叹了口气，把课本合上，趴在桌上。
脑海里又响起那首歌的旋律。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苏曼知道自己必须好好跟蒙诗诗聊聊了。
不然她要得心病了。